第46章 好戲,才剛剛開場


  第46章 好戲,才剛剛開場

  「殺進去!」

  田爾耕終於下達了總攻的命令。

  錦衣衛和新軍士兵如同決堤的洪水,從被撞開的大門,以及被工兵用飛爪迅速翻越的院牆,瘋狂地湧入了范家大宅。

  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

  范家的護院們雖然人數眾多,而且占據著地利,對府內的地形了如指掌。

  但是在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士氣高昂的國家機器面前。

  他們的抵抗顯得如此的可笑和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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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身材魁梧的護院剛剛從拐角處衝出來,舉起手中的朴刀,就被三四個錦衣衛校尉用一種極為高效的陣型瞬間圍住,幾把狹長的繡春刀,如同毒蛇的獠牙,從不同的角度同時捅入了他的身體,他連慘叫都沒能發出,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一個絕望的家丁,試圖點燃藏在柴房裡的火油,想要和衝進來的官兵同歸於盡。

  但他剛剛劃著名火摺子,就被一名眼疾手快的新軍士兵,隔著十幾步的距離,用一桿長槍精準地投擲過來直接將他釘死在了牆,火摺子掉落在地,被一隻軍靴狠狠地踩滅。

  鮮血染紅了那些用名貴青石鋪就精緻的地磚。

  屍體堆滿了那些平日裡用來賞花觀月的庭院。

  女人的尖叫聲,孩子的哭喊聲,男人們臨死前的慘嚎聲,兵器碰撞的清脆金鐵交鳴聲……

  所有聲音混雜在一起,如同牛頭馬面的低語。

  而同樣血腥而高效的清剿,也在王家、梁家、靳家……等其他七家晉商的大院裡同步上演。

  這些平日裡在張家口,在整個山西呼風喚雨,自以為已經建立了一個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獨立王國的地方豪強們。

  終於在絕對的國家暴力面前,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絕望!

  范永斗最終沒能燒掉那本帳簿。

  當他踉踉蹌蹌地衝進書房,憑藉著記憶,摸索著打開牆壁上的機關露出後面的暗格,取出那個用上等紫檀木製成的盒子時。

  書房那扇由整塊楠木製成的厚重房門,被人從外面用一種極為暴力的方式一腳踹得粉碎。

  幾個渾身浴血煞氣騰騰的錦衣衛,如同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沖了進來。

  范永斗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盒子「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甚至沒有勇氣去看那些錦衣衛的臉,轉身就想從書房另一側的博古架後面,鑽進那條他早就為自己準備好的逃生密道。

  那條密道蜿蜒曲折,直通府外的一座毫不起眼的民宅,是他最後的退路。

  但是,他肥胖的身體剛跑了兩步。

  就感覺後心猛地一涼。

  一把帶著血腥味的刀尖,已經無聲無息地抵在了他的腰上,那股寒意瞬間穿透了綾羅綢緞,刺入了他的皮膚凍結了他的血液。

  「范大官人,」一個陰惻惻仿佛帶著笑意的聲音在他耳邊輕柔地響起,「這麼急,是想去哪兒啊?」

  范永斗的身體瞬間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他一寸一寸地轉過身,看到了一張他這輩子都無法忘卻的臉。

  田爾耕。

  「田……田指揮使……」范永斗的牙齒不受控制地瘋狂打顫,臉上的肥肉擠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誤……誤會……大人,這都是誤會……你還記得嗎?我還請你吃過飯呢!」

  田爾耕沒有理會他的辯解和套近乎,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個已經摔開的紫檀木盒子上。

  他走過去,彎下腰,從盒子旁邊撿起了那本靜靜躺在地上的黑皮冊子。

  他用手指彈了彈封面上的灰塵,然後隨手翻了翻。

  冊子裡面是用極小的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地記錄著的一筆筆觸目驚心的交易。

  「天啟五年三月,經手人王登庫,送宣府總兵王,上等東珠十顆,折銀一萬兩。」

  「天啟六年七月,經手人梁嘉賓,送禮部右侍郎周,前朝王羲之字帖仿本一卷,內夾關外人參一斤,銀票五千兩。」

  「天啟七年冬,經手人范永斗,送內閣大學士馮,其孫滿月之喜,賀禮為南海紫珊瑚一座,高三尺,估價三萬兩……」

  一筆筆一條條,時間、地點、人物、事由、金額,記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田爾耕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滿意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合上冊子,如同對待一件稀世珍寶般,輕輕地揣入了自己溫暖的懷中。

  然後他才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已經面如死灰,渾身抖如篩糠的范永斗。

  「帶走。」

  兩個錦衣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范永斗軟得像爛泥一樣的身體,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著他向外走去。

  當范永斗被拖出書房,重新看到院子裡那如同修羅屠場般的景象時。

  他那根一直靠著最後一絲僥倖而緊繃著的神經,終於徹底崩潰了。

  滿地的屍體!

  溫熱的鮮血,匯成了小溪,在院子裡那些精美的排水溝里靜靜地流淌,散發出濃得化不開的甜腥味。

  那些如同虎狼般的錦衣衛和新軍士兵,正在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地進行著最後的清剿。

  他們用長槍捅開床底,用刀劈開衣櫃,任何一個可能藏人的角落都不放過。

  不時還從某個房間裡,傳來幾聲短促的慘叫,然後很快歸於沉寂。

  「不——!不——!啊——!」

  范永斗終於發出了絕望得不似人聲的嘶吼。

  「我是朝廷的皇商!我為朝廷運過糧草!我見過先帝!你們不能動我!」

  「我要見閣老!我要見馮閣老!我要見周延儒大人!你們讓他來見我!」

  他像一個真正的瘋子一樣,瘋狂地掙扎著,咆哮著。

  他把他最後也是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那些他用堆積如山的金錢餵飽了的朝中大員身上。

  田爾耕緩緩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伸出那把還沾著不知是誰的鮮血的繡春刀刀鞘,近乎於羞辱的姿態,輕輕地拍了拍范永斗那張涕淚橫流肥胖而又扭曲的臉。

  田爾耕的臉上帶著一絲貓戲老鼠般的嘲諷。

  「范大官人,別急。」

  他笑道,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安慰一個受了委屈的朋友。

  「你很快就能見到他們了。」

  田爾耕頓了頓,湊到范永斗的耳邊輕聲說道:

  「在,黃泉路上。」

  范永斗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所有的掙扎,所有的咆哮,所有的希望,都在這一瞬間被這句話徹底擊碎。

  他的眼中所有的光芒瞬間熄滅。

  完了。

  他背後的那些人,也完了。

  皇帝要的,不僅僅是他范家的命。

  而是整張網!

  ……

  一場血腥的殺戮,終於在黎明前落下了帷幕。

  錦衣衛們,開始清點戰果,查抄家產。

  范氏為首八大晉商家主被一網打盡,每個家主都被捆綁著跪在院子中央等待著最後的發落,其餘人走得快的,應該已經到了奈何橋。

  而從他們府邸的地窖和無數密室里,查抄出的金銀財寶、田契地契、珍玩古董,一箱一箱地被抬出來,堆滿了整個前院。

  那金燦燦、白花花的光芒,在初升的晨曦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讓即便是見慣了大場面的錦衣衛們,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敬畏交織的複雜光芒。

  富可敵國!

  這四個字,在這一刻有了最直觀的體現。

  田爾耕手裡把玩著那本「黑帳簿」。

  他感覺這本冊子,比腳下這座用金銀堆砌起來的山,還要沉重。

  他知道,這本冊子一旦送到京城,送到那位年輕的皇帝手中。

  將會掀起一場比張家口這場屠殺還要猛烈百倍的大地震。

  好戲,才剛剛開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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