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朕所護之人,誰觸誰死


  第170章 朕所護之人,誰觸誰死!

  沈煉話音未落,他身旁剩下的三名錦衣衛也同時「嗆啷」一聲,拔出了各自的繡春刀。

  四柄沾染過無數亡魂的利刃,在冬日的陽光下反射出死亡的光芒。

  那光芒配上沈煉身上散發出的如同實質般的恐怖殺氣,終於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瘋狂的監生頭上。

  他們,冷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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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後,爆發出的是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巨大的譁然。

  「殺人了!!」

  「錦衣衛在國子監殺人了!!」

  一名監生指著王梓軒的屍體,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音里充滿了恐懼與不敢置信。

  聖賢之地,翰墨之鄉,竟然見了血!而且死的是一名士林聞名的監生!

  剩下的五十七名殉道派,在極致的恐懼與憤怒的驅使下,反而做出了一種矛盾的舉動。

  他們不敢再上前一步面對那四柄飲血的兇器,但他們也沒有散去,而是尖叫著,呼喊著,將沈煉四人和被護在中間的徐光啟團團包圍,堵住了藏書閣所有的出口。

  「殺人償命!血債血償!」

  「朝廷鷹犬,屠戮文膽!天理何在!」

  他們用盡了畢生所學,用最惡毒,最刻薄的言語咒罵著眼前的兇手。

  他們要用這種方式,將事情鬧大,鬧到無法收場!

  他們要用王梓軒的血來向天下人證明,當今朝廷已經走上了一條與天下讀書人為敵的邪路!

  混亂中,無人注意到,一名平日裡負責在國子監灑掃,機靈無比的小太監,早已在王梓軒倒下的那一刻便悄無聲息地溜出了人群。

  他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一路狂奔,衝出國子監,朝著那座紅牆黃瓦的禁城直奔而去。

  ……

  紫禁城,乾清宮。

  朱由檢正在批閱奏摺。

  他面前的奏疏,堆積如山。

  近些日子的奏摺,大部分都是彈劾他「不務正業,崇尚淫巧」。

  皇帝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王承恩沖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不好了!國子監出大事了!!」

  王承恩用最快的語速,將國子監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稟報了一遍,從監生圍攻到徐光啟遇險,再到錦衣衛拔刀王梓軒斃命,最後到此刻雙方的僵持,無一遺漏。

  聽完稟報,朱由檢沒有像王承恩想像中那樣暴跳如雷,也沒有驚慌失措。

  他異常平靜地直起了身子。

  隨著他這個輕微的動作,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座大殿,讓所有侍立的太監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一絲聲響就會引來雷霆之怒。

  朱由檢的目光垂下,像是看著手中的玉鎮紙,又像是在審視著自己的整個江山。

  徐光啟。

  那是他親自從故紙堆中尋回的明珠,是他用來撬動這腐朽帝國的槓桿,是他向天下豎起的一面旗幟。

  而現在,居然有人想折斷這面旗。

  在京師,在他的眼皮底下!

  這群自詡聖賢門徒的腐儒,難道真的以為,皇帝拔擢重用一個臣子,僅僅是欣賞他的才華嗎?

  皇帝用誰,誰就代表著皇帝的意志。動皇帝的人,就是忤逆皇帝的意志!

  好。

  好得很。

  皇帝從御案後走了出來。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牽……馬……來!」

  「朕,親自去!」

  「調禁軍騎兵三百,隨朕出宮!」

  ……

  京師的午後,本是寧靜的。

  但這寧靜,被一陣雷鳴般的馬蹄聲徹底撕碎。

  三百名禁軍鐵騎,盔明甲亮,殺氣騰行。

  他們是皇帝精挑細選出的銳士,裝備著最新式的板甲和馬刀,三百鐵蹄踏在京師堅硬的石板路上,匯聚成一股勢不可擋的鋼鐵洪流,發出的巨響。

  百姓們驚恐地向街道兩旁退避,他們看到了那迎風招展的龍旗,更看到了,在那支鐵騎洪流最前端,那個身著明黃日常龍袍,面沉如水,眼神冷得像要殺人的年輕騎士。

  是皇帝!

  皇帝親領禁軍,出宮了!

  當那面明黃的龍旗出現在國子監門口時;當那股鋼鐵洪流以無可阻擋之勢沖開大門,湧入彝倫堂前的空地時。

  所有監生的鼓譟、叫囂、咒罵,都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他們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掐住了脖子,所有的聲音都堵在了喉嚨里,發不出來。

  所有人呆呆地如同泥塑木雕一般,看著那尊策馬而來的馬上殺神。

  三百鐵騎在進入空地後,如利刃破水般向左右兩翼迅速散開,高效地將整個空地包圍得水泄不通。

  朱由檢策馬緩緩地行至場中。

  皇帝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他看到了驚魂未定,卻依舊挺立著的徐光啟,看到了那四名渾身是傷,卻依舊如標槍般護在老人身前的錦衣衛,看到了地上那灘已經開始凝固的血跡,和旁邊王梓軒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

  最後,皇帝的目光落在了那五十七張由憤怒癲狂轉為極致的恐懼與煞白的面孔上。

  他沒有第一時間去慰問徐光啟,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了那個單膝跪地一手扶著刀,滿臉是血的錦衣衛沈煉的身上。

  皇帝開口了。

  聲音冷得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問的,卻是他身邊的禁軍統領,周全。

  「周全。」

  「臣在!」周全面甲下的聲音,聲如洪鐘。

  「企圖謀殺朝廷大員,圍攻欽差護衛,按我《大明律》,該當何罪?」

  周全心領神會。

  他催馬上前一步,目光如電,掃過那五十七名抖如篩糠的監生,用足以讓整個國子監聽到的聲音厲聲喝道:

  「回陛下!依《大明律·賊盜》篇,凡謀殺朝廷命官者,主犯,凌遲處死,抄沒家產,家族三代之內,不得科考,男丁流三千里!從犯,斬立決!知情不報、同聲附和、聚眾滋事者,杖一百,流兩千里,永不敘用!」

  這番話如一盆刺骨的冰水,從五十七名監生的天靈蓋直灌而下,瞬間澆滅了他們所有的氣焰與僥倖。

  他們徹底懵了。

  盛怒之下,幾乎每個人都下意思的以為法不責眾,他們是讀書人,是文膽,皇帝無論如何都會投鼠忌器。

  錯得離譜!

  那五十七名監生的腿肚子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一個接一個地癱軟在地。

  皇帝手中的馬鞭在那具屍體上空,輕輕一點。

  「這個,是主犯。」

  然後,他的馬鞭緩緩抬起,仿佛閻羅殿裡勾勒生死的判官筆,指向了那癱倒在地的五十七人。

  「餘下的,全是同謀及從犯。」

  「既然律有明文,那就……全部依法執行。」

  皇帝平淡地說著,像是碾死幾隻螞蟻般隨意。

  「拿……人!」

  「不!!」

  「陛下饒命啊!!」

  「我等……我等只是在一旁附和,並未動手啊!陛下明察!!」

  求饒聲、哭喊聲、辯解聲、屎尿失禁的騷臭味,瞬間充斥了整個空地,將這聖賢之地變成了一個醜陋不堪的屠宰場。

  但,沒有人理會他們。

  禁軍士卒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他們動作乾脆利落,將那五十七人一一捆綁,用破布堵上嘴,像拖死狗一樣一個一個地拖走。

  整個過程,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只有血腥的高效。

  當空地上再次恢復死寂時,朱由檢策馬緩緩行至空地中央,他環視著周圍所有噤若寒蟬的教習、監丞,以及那些躲在遠處,嚇得面無人色的監生。

  皇帝的聲音在空蕩的國子監上空迴響。

  「朕今日在此,不止是說與爾等聽,更是要昭告於天下!」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刀子刻在所有人的骨頭上。

  「朕所護之人,誰觸誰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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