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相救與應對
第528章 相救與應對
8月18日，臨近阿爾甘草原的一座荒廢城市。
關瞳走在街道上，看著眼前情形，發現新規則造成的破壞比他想得還要嚴重。
他踏足而行的柏油路上，許多原本有裂紋的地方此刻都已被下面生長的植物頂開。
這些飛速生長的植物「幼苗」帶著遠超尋常的韌性刺穿瀝青，正在把條條馬路變成草路，仿佛是在奪回人類用混凝土奪走的領土。
柏油路尚且如此，那些路邊的花池、盲道等區域此刻已被一片片翠綠占領鋪滿。
關瞳停步在一處十字路口，看著已被數根藤蔓攀附緊緊纏繞的交通紅綠燈，眉頭微微皺起。
這些植物生長的實在太快了————
他知道這和這座城市已廢棄無人管理有關，就像一些老人逝世後無人打理的農村老宅，要不了兩三年就會一片破敗、雜草遍地。
然而眼下新規則發布才過去兩三天，城市就變成了這副樣子，難以想像三十天規則期後又該是哪般模樣。
或許那些尚未荒廢、人們集中居住的城市，在各國官方大力清除之下會好很多，但總體來看情況還是不容樂觀。
關瞳想著，路過一處地鐵口時，已經能嗅到下面傳出的濃郁潮濕氣味。
他想隧道裡面恐怕已經變成某些蕨類和苔蘚的天堂。這些植物本就適合陰暗潮濕的環境，在這次規則帶來的加速生長中，很快就會占領所有地下隧道。
關瞳知道有極少數野外組織會定居在廢棄地鐵隧道這種地方，起碼這條規則期間就必須得搬家了。
「如果城市這邊都已到這種程度，那草原上的情況恐怕比我想像得更嚴重————我得快點趕過去了。」
由於月之匙那沒有他的心靈力相關物，所以他無法直接移形換影過去。
使用傳送道具也需要詳細坐標，但「阿爾甘之子」這個部落逐水而居，部落中人又不用任何電子設備，上次去關瞳也沒有記錄坐標，所以也用不了。
不過哪怕只能「古法」趕路過去，他昨天出發今天就來到距草原最近的這座荒廢城市，速度已經很快了。
此時在阿爾甘草原，遍布草原的野草鬱鬱蔥蔥，已有半人多高，隨風擺動時大片草浪翻湧宛如海潮起伏，極為壯觀。
除去占絕大多數的野草外，還有一些樹木和花卉，在規則帶來的生長加速和變異催化下，各自展現出不同的變化。
有一些樹木短短兩天就粗壯了小半圈，枝莖蔓延大片，像是一把撐開了的大棚傘。
一些花朵則生出奇異顏色，隨風搖曳時花骨朵中還會噴發出異香，一些蟲子嗅到香氣，就像人類喝醉酒般身體搖晃著倒下，成了滿地草衣的養分。
如此壯麗多彩的景象，如果只是遠觀，會讓人嘖嘖稱奇。但如果深陷其中，那只會感到無窮恐懼。
阿爾甘之子部落眾人，此刻就困在這片恐懼之中。對他們來說，這片草原已經變成名副其實的「綠色地獄」。
眼下幾十號人全都縮在最後一間帳篷周圍，一刻不停地用各種方法割除腳下、周遭生出的雜草。
所有人從昨天一直熬到現在都不敢合眼，每個人都拼盡全力確保最後的落腳地不被植物占領，但割除的速度還是比不上新草滋生的速度。
最可怕的是，在他們落腳範圍外，周圍那一圈已生長到半人多高的野草，草身似乎在有意無意地往他們的方向偏轉。
最先發現這個變化的人嚇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那些野草為什麼要往人這邊偏，難道它們要吃人？
被野草扎死是一回事，「吃掉」又是另一回事！
這個發現讓部落許多人的心態瀕臨崩潰，有兩個成員實在抵抗不住心理壓力，在半個小時前大叫一聲衝進了一望無際的野草群。
首領傑想阻止他們卻沒能攔得住，所有人眼睜睜看著那二人消失在草浪之中，很快就沒有動靜傳回。
「呼，呼————不行了，我的心靈力————」
傑雙手扶住膝蓋，喘著粗氣。
他作為除草主力，從昨天到現在幾乎沒停下來過，心靈力和體力都已消耗殆盡，無法再支撐下去。
部落其他成員同樣筋疲力盡，尤其是普通人群體。他們的體能本就弱於升華者太多，加上連續兩天不得睡覺休息，吃也吃不好，這會都已到達生理極限。
月之匙站在後面，心中一嘆，就打算用道具聯繫布魯斯，請求他調索羅馬的空軍支援。
索羅馬軍事基地遍布海內外，哪怕進入末世規則時代也沒有完全削減掉，要投放兵力到草原上用不了太久。
部落里普通人很多，面對末世規則支撐時間太短。亞當那邊的支援遲遲不到，月之匙沒辦法，只能轉而求助布魯斯。
她從儲存箱裡取出通訊道具，剛打算使用，就聽到有人低呼一聲：「快看天上，那是什麼！」
眾人聞聲抬頭看去，只見在碧藍高空遠處，有一個顯眼的黑點出現。那個黑點速度極快，短短几秒就在空中形成一道向著這邊墜落而來的黑線。
月之匙眼前一亮，收起道具。
別人不知道那是什麼，她卻再清楚不過。
當那道「黑線」落在前方不遠的草浪里，下一刻眾人便看到伴隨著數道黑色暗影形成的利刃上下翻飛，大量野草被盡數切斷，有一人踏影而來。
當看到身穿風衣的關瞳出現後，眾人都不禁目瞪口呆。
那些讓他們倍感棘手的野草，竟然硬生生被圍繞關瞳周身的影刃清理出一條便於通行的道路，雙方的清理效率已經不在一個層面，完全是天壤之別。
等關瞳走到眾人近前時，他操縱的影刃已將方圓百米範圍內的野草盡數斬斷，清出一大片寬敞地帶。
「我來得————」
他話音未落，發現了在周圍的野草清空後，幾十米外有兩具倒斃在地上的屍首。
言語頓了頓：「————似乎來得有點晚了。」
他雖然這麼說，月之匙卻上前一步說：「不，你已經來得很快了。」
其他部落成員也紛紛點頭。
沒人會把那兩個死去部落成員的罪過怪在外援來得不夠快上，實際上從求援發出到關瞳趕到，只用了兩天時間已經夠快了。
「月的朋友，謝謝你來幫我們！」傑走過來，雖然人有些虛弱，但還是強撐著表示感激，「我們會記住這份恩情的！」
關瞳微微搖頭：「不用客氣。這裡環境太危險，我現在就帶你們離開。」
月之匙問：「你要用群體傳送道具嗎？」
除非用道具，否則在她看來即便關瞳實力驚人，要保護幾十人號人走出草原，對心靈力的消耗也太大了。
「不，我會用別的道具，你們不要牴觸。」
關瞳說罷，大量影子迅速變形，從影刃化為一根根影線，纏繞住每個人身體。
眾人先前親眼目睹這些影子是如何砍瓜切菜般清理野草的，見它們這會纏繞到自己身上，下意識都有些害怕。
不過想到關瞳是來幫忙的，而且這些影子變得不再那麼鋒利，它們勉強安下心來不做抵抗。
影線很快像纏粽子一般，把每個人裹得嚴嚴實實，隨後關瞳召喚出避難所，落在他先前用影子清理出的一片空地上。
他打開門，將那些被影子裹住的部落成員放進去，隨後便將避難所收回，使用「移形換影」，下一刻人便消失在大草原上。
待他再現身時，人已在班珍市某處空曠工廠中。這裡是蛇發會的據點，提前收到消息的上苑紫此刻正在這裡等他。
「團長，你救完那個部落的人了？」
「嗯，人都暫時放在避難所里。」關瞳說，「班珍這邊情況如何？」
上苑紫說：「櫻祈官方無力大範圍清理城市內的植物，讓櫻祈人自發抱團抵禦。」
「這就是自己管自己的意思。」
「是。」
上苑紫說話時眼神有些猶豫，關瞳看出她有什麼想法。
「你想說什麼直說就好，跟我不用有什麼顧忌。」
「————團長，如果櫻祈官方無力組織防禦，櫻祈恐怕會出現大量傷亡。一旦死在這條規則里的客戶太多，蛇發會將來的中介生意也沒法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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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瞳明白了：「你想留下，代替櫻祈官方來組織抵禦植物入侵？」
上苑紫點點頭。
關瞳雙臂抱在胸前，手指輕輕敲著手肘：「可以。如果你做得好，在櫻祈人心中蛇發會的威望會超過官方，將來取而代之都不無可能。」
說罷，他想起自己在廢棄城市和草原上看到的情形，又出言提醒：「不過這次規則危險很大，這些植物會變異到什麼程度很難預料。你的實力我能放心，但你手下的蛇發會成員恐怕————」
「我會儘量照看好她們。」上苑紫說，「如果實在不行，就請團長你幫忙。」
「當然。本身這次規則期間————我也不打算找個安全地帶一直待到結束，還有很多重要的事做。」
既然上苑紫要留下，關瞳便不再多耽。
「那我先把阿爾甘之子部落送去沙漠避險，其他的之後再說。」
「是。」
關瞳再次發動移形換影離開。上苑紫則如她所說那般，將蛇發會成員聚攏在一起，宣布要代替櫻祈官方來組織兩座城市裡的櫻祈人抵禦植物入侵。
在同一時間，人聯體各國的「城市植物大清理」行動正式、全面地鋪開。
各國不約而同地採取了火燒加化學試劑的方法，其中索羅馬的行動最為直接，上來就出動數批次、上百架戰機投射凝固汽油彈摧毀城市主要植物群。
這麼做不可避免會波及到一些民房，但居住在其中的人提前收到通知，抗議無效下也只能撤離去別的地方。
北星則相對保守一些，第一波行動是派出由大量升華者組成的機動隊，配合火焰噴射車以避難所為圓心，一圈圈地往外清理植物群。
而西斯亞則是採取了兩套策略，清理加撤離。
葉蓮卡下令，東部中部城市以清理植物、固守避難所為主。而西南地區，則集體向塞西塔塔冰原轉移。
這是基於人力層面的決策。西斯亞人口雖然不少，但總體「質量」偏低，全面防禦的攤子太大，國家資源無法支撐。
權衡之下，她只能讓一部分人轉移去塞西塔塔冰原。那個冰天雪地的酷寒地帶沒什麼植物，是類似沙漠一樣的天然避險地。
只要準備充分，在那裡待上一個月還不至於凍死人，這樣就能節省出大量資源，用於中東部城市的集中防禦。
其他幾個小國也都因地制宜，其中一個國土臨近沙漠不遠的，乾脆全面放棄抵禦，全民向沙漠轉移。
只是這麼做或許能保證人員安全，但一個月過後，被放棄的首都城市會被肆意生長的植物摧殘成什麼樣子、要花多久才能清理乾淨改變回來，那就不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