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命運的岔路
第534章 命運的岔路
城市外來人員管理處，負責接待進城人們的管理處員工，聽完面前女人的說辭，眉頭深深皺起。
「你是說，你們營地其他人去了那個森林公園救人？」
「是。」女人正是從營地獨自跑回城的林姐，她運氣不錯，一路平安抵達此處。
「我勸過他們，他們都不聽！」林姐頓了頓又說，「能請你們派一些人去看看嗎？看看能不能把他們帶回來————」
同在一個營地待了那麼久，林姐就算歸怨其他人不肯聽她的，可還是對他們有感情在。
她知道如果軒哥趙明等人都回不來，那她在這個世界上少有的一些聯繫也就斷了。
「這不太可能。」管理處員工說，「現在植物每時每刻都在變異得更厲害，連城市內的許多區域都不安全，何況城外、更何況遍布植物的森林公園？」
這時另一名員工也說：「是啊。你們營地的人哪怕講義氣也不能這麼蠻幹啊，只會把更多人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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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進避難所的選擇是對的，登記一下吧，半小時後會有專門的運輸車送你去分配的避難所。」
林姐聞言一愣：「現在進避難所不用排隊嗎？」
那兩名辦事員工對視一眼，眼神都有些苦澀。
其中一人嘆息道：「在這個人口只減不增的時代，避難所空出的位置只會越來越多，而且之前那條賭局規則結束後————很多人都沒能從那片空間回來。」
林姐恍然。
的確，【賭局·獵命】那條規則死了很多人，人死後，避難所的位置自然會空出來。
這時有新的城外人員來，林姐登記完便去到休息室找了個凳子坐下，望著窗外自己來時那片方向喃喃自語。
「他們那邊怎麼樣了呢。
「不知道林姐有沒有到避難所。」
前往森林公園的路上，營地的一人同趙明說，語氣中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羨慕。
趙明聽了出來，問向那人：「你也想去嗎？」
那人抬起手指對他做了個噓聲動作，看看走在最前面的軒哥：「其實不光我，營地里好幾個都想去避難所。只是————唉，沒人好意思和軒哥說。」
趙明張了張嘴，能理解此人想法。
他們這些人幾乎都是在過去某條規則中被軒哥救下來的，看在救命之恩上，就算有異議也不太好說。
「林姐這一走，軒哥心裡肯定生氣了。」那人繼續說，「你來得晚不知道，林姐早在第七條規則時就被軒哥救了。」
「第七條？你是說【緘默時刻】？」
「對。林姐那次不小心發出聲音，差點被聲獵者」弄死，關鍵時刻是軒哥用自己的武器噴火燒死了那怪物。」
趙明的確不知道，現在知道了一想，也覺得軒哥雖然嘴上說誰不想去都可以離開，但林姐真的離開無疑還是會對他有些打擊吧。
「我還是覺得去找阿濤太危險了。」趙明說，「我不走只是因為軒哥救了我，不是因為我看好這次行動。」
那人笑了笑沒再說什麼。但趙明看到那個笑容就明白，對方和他一樣。
或許眼下營地很多人都是如此，都是抱著回報軒哥幫助的份上同意去森林公園，而不是真覺得不危險、真覺得阿濤還活著。
「」
只是這樣的話————
趙明想著，隊伍前面傳來驚呼聲。
「小心，有變異植物！」
「啊！！！」
「在下面！我的腳啊！！」
眾人震驚失色，只見靠近森林公園大門的外圍有一片低矮灌木叢。
這片灌木叢看起來和過去沒什麼區別，仿佛沒有受到規則影響一樣。
這讓隊伍放鬆了警惕，可當前面幾人從它周邊經過時，數十根根刺忽然從地下彈射出來，霎時間將那幾人腳掌腿部扎得一片血肉模糊！
有兩人因劇痛身體失去平衡倒在地上，結果更多的地刺從地下刺出，從不同角度扎進倒地之人身體，硬生生將人釘在了地面上。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太驚悚，後面的人都嚇得心跳狂飆。軒哥雖然走在前面，但他反應極快，第一時間就閃身後撤避開地刺並大喊提醒。
可其他人實力沒他那麼強，根本反應不過來。
趙明目睹那些地刺，又看向周遭那些看似平平無奇的灌木叢，大喊道：「是灌木叢變異出的地刺陷阱，快往後退毀掉它們！」
「我來！」
軒哥使用自己的噴火器道具對著周遭灌木叢狂噴，一團團火焰噴涌而出，將那些灌木盡數焚燒殆盡。
而地面上的灌木一被燒光，地下的地刺也全都冒了出來，排在地面上就好像數排尖牙，看得每個人頭皮發麻毛骨悚然。
「喂，醒醒！」
「快來幫忙！」
「他還有點氣！」
其他人連忙救助傷者，一行十幾號人里，那兩個倒地的被地刺扎死，還有兩個腳掌和小腿都被刺穿，無法行走。
軒哥握緊拳頭：「這些地刺是怎麼回事！難道一靠近灌木叢就會鑽出來？！」
「————是壓力。對，壓力。」一旁的趙明只盯著地面上那些尖刺看了幾秒，便抬頭對軒哥說。
「軒哥，這些灌木叢一定是變異出了以它們為中心、遍布在周圍地下的根刺網絡。這些根刺平時隱藏在地下，一旦人或者動物踩在上方地面，它們在感知到些微的地表沉降後，立刻會把根刺彈射出來攻擊。」
變異植物會攻擊動物，掠奪能量，這一點官方在規則發布第一天就已公布。
眼下這灌木叢的變異方式，正是為了掠奪而生，專門瞄準那些踩在上面的動物。
軒哥等人聞言一時震驚無言。絲毫沒想到，灌木叢還能變異出這種仿佛人類獵人才會設下的重力感應陷阱。
「啊————軒哥，我的腳好疼啊————」
被根刺扎穿腳掌的營地成員痛呼著，軒哥連忙過去蹲下，從儲存箱裡取出一些治療用道具，一股腦塞給兩人：「用點這個，止痛片呢拿出來給他們吃點！恢復一下看看還能不能走，然後」
「然後還要去公園裡送死嗎！」
軒哥一怔，扭頭看向趙明。
其他人也被這個年輕人的突然爆發震驚到。
「軒哥，我們還沒到公園裡就已經死了兩個重傷兩個，繼續下去所有人都會死，所有人！」
軒哥緩緩站起身來。
「趙明，我不是說過了嗎。你們誰想走隨時可以走，我絕不阻攔。但願意留下來的人都要跟我去救人。」
趙明看著軒哥平靜的神情，忽然明白了什麼。
「————軒哥，從這次規則開始你執意要繼續在城外紮營、執意要去森林公園打獵。現在到底真是為了救人，還是為了讓自己有一個合理的藉口死去？」
「.——
「」
軒哥的臉上第一次閃過一抹驚愕，但很快就消失無蹤。
「趙明，你這混小子說什麼，我怎麼會主動尋死？」
「是啊趙明！你別胡說八道，軒哥哪是你說的那種懦夫，他可是救了我們的人！」
「軒哥是我見過內心最強大的人，怎麼可能想尋死。趙明你怕死自己走，不要污衊軒哥！」
其他人都一臉氣憤地瞪著趙明，然而後者卻沒有半點動搖，只是看著對面的男人。
「軒哥，求你放棄吧。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太累了，還是一直以來積累的心理壓力到了極限，你現在需要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軒哥沉默片刻，走過去拍拍趙明肩膀，這一刻後者從前者眼中看到一絲負責的意味。
下一刻軒哥的拳頭就搗在趙明腹部！
劇痛讓趙明立刻彎下腰，慢慢半蹲下來，喘氣都變得艱難。
「趙明，你立刻給我滾！」軒哥怒吼道，「順便把那兩個傷員帶走，我們可沒法帶著走不了路的去救人！」
說完軒哥轉身大步離開，除去腳掌腿部受傷的那兩人外，其他人互相看看，默默跟了上去。」
「，緩了片刻才恢復過來的趙明用力一拳捶在地上，深深望了軒哥等人離去的方向一眼，仿佛在看命運的岔路口。
「趙明，我們該怎麼辦？」
「軒哥真把我們扔下了————」
兩人都面露茫然，營地眾人一直都在一起行動，現在驟然分開，難免無所適從。
「我送你們去城裡的避難所。」趙明說。
「那軒哥他們呢？趙明，我們知道你雖然平時不愛說話，但腦子很好用，那變異灌木叢的地刺你看了幾眼就明白了————你說的是真的嗎？軒哥真是不想活了才找理由去送死？」
「不知道————但我要用對策研究室的特殊人才聯繫渠道，讓他們派人去干預，或許還有一線可能救人。」
「特殊人才渠道？」
「軒哥的專屬道具，你們剛才都看到了，它的火焰比一般火焰對變異植物的效果更好，在這條規則中對官方很有價值。所以對策研究室或許會派人————」
趙明聲音越來越低，可見他自己對此也沒有十足把握。
他沒有說下去，將二人扶起：「我先送你們去安全的地方。」
「我記得，你院子裡原本種了幾棵樹————可惜因為這條規則都刨掉了。
師靜儀住的院子中，關瞳看著院角地面上幾個深洞，前幾次來看到的樹木都已不再。
在官方嚴格要求下，整個平陸市區範圍內不允許任何人保留植物，哪怕是學院講師們也沒有特權。
穿著一身白色運動服的師靜儀站在一邊，點點頭說：「是啊。不過我倒無所謂，倒是學院裡的朱老師哭了好幾天了，你代課那幾個月見過朱老師嗎？」
關瞳想了想，對這個「朱老師」倒是還有幾分印象：「是那個辦公室里擺滿花盆的老師？」
「對。她是個十足的愛花之人，以前就喜歡，進入末世規則時代後更是將花朵當成一種心靈寄託，課餘時間都放在那上面。結果這條規則一出，卻不得不親手毀掉自己傾注心血養的那些花。」
師靜儀說完，見關瞳眼神發空，注意力不是很集中，問道：「怎麼了？」
「哦，沒什麼。朱老師她一定很傷心吧。」
「是啊，這幾天經常找人哭訴，周院長擔心她想不開，還安排了心理老師給她開導。
，」
師靜儀說完，仔細看了看關瞳：「你最近呢，影子」沒再不受控制吧。」
「嗯，最近沒有，只要控制好情緒就不會有什麼問題。對了，我聽說學院的實戰課現在變成真實戰了？」
「是啊，這是本學年課程方面的最大變化。主講的端木峰老師是對策研究室派來的精銳升華者，聽說多次參與過聯軍對寄生體的圍剿，實戰經驗非常豐富。」
關瞳點點頭。
師靜儀看出關瞳心不在焉，直入正題道：「關瞳，你這次回平陸應該不是來和我閒聊的吧，想說什麼直接說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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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特別的，我就打算見見在平陸的幾個朋友，畢竟也有一段時間沒見了。」關瞳隨即又說，「然後我打算去索羅馬辦一些事。」
聽到關瞳要去索羅馬，師靜儀眼神微微一變。
她沒有說什麼，因為她很清楚關瞳早晚會去，兩人上次在蒼鷹嶺見面時已說得很清楚。
她不認為關瞳當時那有些激動的話語會是假話。反而有些時候人激動下說出口的話，有可能是一直都在心中醞釀，只是平時沒機會說而已。
尤其她心中清楚，關瞳自己一定是覺得這一趟去索羅馬可能會有危險，所以才會在去之前要「見見朋友」。
「那我這就走了。」
「等等，你————」
師靜儀叫住他想說什麼，但還是沒有說，轉而提起另一件事來。
「銀狐前幾天來找過我。」
「她來找你做什麼？」
「她說想讓我轉告她的問題，她想知道你是不是在賭局規則中幫了她。」
」
「，師靜儀提起此事時，眉宇間也帶有幾分好奇：「她說自己輸掉的東西在規則結束後又回到了身上，真是你幫的她嗎？」
「嗯。」關瞳點頭承認，「是我。」
「那看來那個「惡魔獵命」本體意識的消失也和你有關了。」
「————師靜儀，你相信我們的宇宙是在往復循環嗎？」
關瞳突然有些莫名其妙的發問，讓師靜儀有些困惑。
「什麼？」
「比如盜火者的降臨、末世規則的出現、我和你的結識，甚至包括我們現在的這場對話。你會相信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嗎？」
」
「7
師靜儀看著關瞳認真的神情，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她想了想說：「如果你是在問我相不相信命運，我不相信。」
「為什麼？」
「對我來說命運只是逃避抉擇的藉口。」師靜儀凝視著關瞳眼睛，「關瞳，我不清楚你是不是經歷了什麼，但你之前可不像現在這樣猶猶豫豫。」
關瞳心中一震。
自打看過惡魔獵命的那段記憶後，他的確受到了神秘賭客那番「宇宙循環」話語的影響，經常反覆思考命運問題。
但是那神秘賭客不也說，有一個文明打破了循環麼？
就算宇宙真的在循環，命運真的存在，可既然有文明能打破循環，為什麼人類不能向著那個方向努力，做掌控自己命運的主人！
關瞳霎時感覺到一陣精神煥發，任由內心的衝動化作展開的雙臂，抱住了師靜儀。
「我知道了，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