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利息與態勢
「國王陛下，您好。」
天賜在霍爾宮的接待大廳里等待片刻後，看到布魯斯出現立刻尊敬問候。
布魯斯瞥了他一眼，隨後坐到一張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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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賜繼續做起自我介紹：「我是天賜，韓秋會長讓我來見陛下，是想進行一項合作事宜的商討。」
布魯斯面無表情地問：「韓秋自己怎麼不來見我，他不敢來嗎？」
「韓秋會長事務繁忙，抽不出時間，請陛下見諒。」
布魯斯聞言揮了揮手。
房間的陰影里毫無徵兆和聲音地衝出幾人，轉眼將天賜按倒在地，牢牢壓制。
天賜沒有反抗，任由自己被按在地上。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無名小卒，也敢跟我這麼說話。」
布魯斯冷冷道。
「我正在考慮用你的命，給韓秋傳遞一個他應該自己來的信號。」
一名護衛聞言抽出尖刀，抵在天賜脖頸動脈上，只等布魯斯一聲令下。
天賜面對近在咫尺的死亡仍面不改色：「為韓秋會長而死是我的榮耀，如果陛下真的打算這麼做，就請下令動手吧。」
布魯斯盯著天賜看了片刻，遞給幾名護衛一個眼神，那幾人心領神會，收起武器，把天賜拽起來。
「韓秋讓你來說什麼。」
天賜整理了一下衣領，緩緩說：「韓秋會長讓我轉告陛下，他願意牽線搭橋，為陛下和北星官方內部的有力人士建立聯繫。」
布魯斯：「牽線搭橋，這的確是他的拿手本事。」
韓秋當初能在索羅馬立足，包括後來能與伊珊舉辦婚禮，靠的就是做中間人串聯關係。
他手頭上無疑掌握著大量機密信息，並且和許多機密人員都保持有長期的秘密聯絡。
這可以成為他的保護傘，但也可能會成為他的催命符。
布魯斯以前就想過，想滅口韓秋的人一定不少，為什麼這小子還能一直蹦躂。
一直在溫麗莎城堡那一戰後，當他發現韓秋的屍體憑空消失，就隱約明白了什麼。
不是沒人滅口韓秋，而是有人這麼做了，或許也成功了，但沒想到韓秋居然還能活過來。
如果他的敵人不知道他這一特性，那麼絕對會在大意麻痹之下做出誤判，結果就是事後會遭到韓秋的縝密手段報復。
但這種「死而復生」就像變戲法，一旦被人看穿秘密，就會陷入真正的險境。
就像韓秋此刻不敢親自來霍爾宮，只敢讓下屬來一樣。
他很清楚，知道了他秘密的布魯蘇有一百種方法控制住他，並且讓他無法自殺。
天賜眼見布魯斯沒有明確反對，繼續說了下去。
「韓秋會長說，北星的有力人士，希望索羅馬能以『最高優先級』來備份自己的記憶，並且要準備相匹配的『高潛力宿體』。作為回報，將會提供北星內部的重大機密數據。」
布魯斯問道：「什麼重大機密？」
天賜搖頭：「具體不知，只知道和升華者分布有關。」
布魯斯冷哼一聲：「升華者分布算什麼重大機密？就算把北星的升華者資料庫拿來，在我眼中都不值一提。」
天賜聞言很是吃驚，沒想到布魯斯會這麼說。
各國的升華者資料庫都是機密，哪怕人聯體組織成立後也並未共享，怎麼在布魯斯這裡好像完全不看重。
「讓韓秋轉告北星的『有力人士』，想最優先備份記憶、找宿體，可以，拿真正的機密來換。」
天賜問道：「請問在陛下眼中，什麼才是真正的機密？」
「北星『天工計劃』的數據算一個。」布魯斯說，「還有『影子』關瞳的詳細資料。」
「這樣嗎，我知道了。那容我先告辭了，陛下。」
天賜邁步要走，卻被幾名護衛攔住。
那幾人態度很明顯，布魯斯發話前不允許走人。
「陛下？」
天賜扭頭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布魯斯，發現後者的眼神格外冰冷，這讓他感覺到一股危險的氣息。
「我說讓你去傳話，但可沒說讓你完整地回去。」布魯斯說，「把兩條手臂留下。」
話音落下，天賜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便感覺雙肩處傳來劇痛！
那幾名護衛早就手起刀落，使用心靈力武器斬斷了他的兩條手臂。
「呃啊！！！」
天賜痛聲慘叫，看著自己掉在地上的兩條手臂，滿臉難以置信。
布魯斯起身離去，只留下一句話迴蕩在大廳中。
「回去告訴韓秋，他對我的冒犯將來必定會付出代價，這只不過是提前收取的一點利息。」
……
11月20日，新規則生效第五天。
全球各個國家普遍執行了一項「關機令」。
所有個人智能設備臨時上交，並統一拆除電池等供電配件，公共場所則只保留無晶片的純機械設備。
各大重要基礎設施，如電網、水廠、醫院等普遍採取人工手動操作替代，關閉所有自動調節模塊。
大範圍的網絡光纜也全部關閉，對於無法確認關閉與否的，甚至會使用電磁脈衝進行硬性清除。
但各國不約而同保留了少部分固定光纜，用於各種測試與實驗。
與此同時，另一項類似的「發展令」同步與「關機令」進行。
各國都派出一部分專門的人手，通過反向利用規則來加速各項技術疊代。
涵蓋領域包括但不限於航天、軍工、製藥、建設……凡是使用電子晶片能提升效率的領域，全都涉獵。
但這種發展受到嚴格監管和規模限制，在北星和西斯亞等國，都勒令不得以主動危害人員生命為測試底線。
索羅馬並無此規定，而且在布魯斯的強硬推進下，現在的索羅馬已成為名副其實的「改造天堂」。
全球所有夢想機械飛升、賽博永生、免費備份記憶的升華者們，全都響應布魯斯號召，蜂擁而至索羅馬。
北星人、西斯亞人、盧瑞人、櫻祈人……每個國家都有認可這條路線的升華者，積極前往他們心中的「應許之地」新約。
北星對此只是提出警告，讓這些人保持理智，認清風險。
但並沒有更進一步的舉措，沒有強行限制或追捕前往索羅馬避難所外的升華者，選擇尊重個人意願和選擇。
況且北星也沒有多餘精力去管這些。
這條規則給國內帶來的麻煩，比官方預想中的還要更多。
各種大型設施受影響停工，維持幾億人的安穩生活就是個巨大挑戰。
還有一些民眾因為各種各樣的情況意外受規則傷害死亡，簡直防不勝防。
譬如對策研究室數據統計部門，收到很多死亡人員名單，其中不少原因都是「醫療內置物受規則影響自我疊代，造成植入者死亡」。
醫療內置物自然就是指「心臟起搏器」、「胰島素泵」、「人工耳蝸」之類。
這些東西全都內置晶片，而且是剛性需求，不能移除。
這樣一來就很矛盾了。
從人體內取出設備，人要麼會死，要麼會極不方便。
不取出設備，不知道哪天會不會一個自動策略疊代，就把植入者給害死。
這些病人群體完全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有些人懷著僥倖心理，選擇不取出。
前面兩三天沒有出問題，覺得沒事，實際上只是運氣，結果第四天設備就在體內炸了。
原因就在於這些晶片受規則影響，策略不會只疊代一次，而是會不斷疊代。
如此一來，今天安全不代表明天安全，明天安全不代表後天安全。
想在長達一個月的規則期里不出事，那運氣得好到什麼程度，沒人能知道。
對於這些傷亡，官方也很無奈，完全束手無策。
就算通過醫療道具能規避一些，可面對大基數還是杯水車薪。
最後只能先取出那些非保命設備，比如人工耳蝸，取出來最多一個月變成聾子，總歸比死了強。
但心臟起搏器這種病人賴以生存的設備，取還是不取，就只能讓病人自己做決定。
病人基本都選擇不取，畢竟取出來大概率立刻死，不取沒準還能幸運地多活很多天。
對策研究室很清楚，這些人幾乎不會有人能堅持到規則結束，但沒辦法，這就是無法避免的規則傷亡，幾乎是一種強制淘汰。
但對於能避免的，官方還是會儘可能去避免。
不過各國內部所發生的林林總總的事，都無法擴散到世界範圍內。
因為不能用網絡設備，規則期的這個月可以說就是一個「大寂靜月」。
得益於升華者之家這個不受控制的傳播渠道，之前哪裡出點什麼事，很快就會傳遍全世界。
現在源頭掐斷，倒是滿足了某些人的需求。
在這個「寂靜月」里做點出格的事也無妨，反正無法傳播出去，做完只要在規則結束前抹除知情者就行了。
於是在各國官方控制力較弱的地區，僱傭兵、野外團體不約而同地爆發大混戰，都想抓住時機消滅競爭者。
甚至還有小國官方，利用這個機會秘密進行一些在平時曝光後會被大國直接掐死的研究，試圖藉助規則的力量彎道超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