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設局與調查
海蘭嘉國，首都柏爾市。
作為有「山峰上的國家」之稱的海蘭嘉國，國內每座城市都是山城。
因其國家位置距主要國家偏遠，國內土地又沒有豐富資源，因此自古以來都是以世界中立國自居。
沒有資源、人口又不多，海蘭嘉的國家收入就全靠三根支柱撐起：旅遊、金融和知識專利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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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些和平時代的優勢，在進入末世規則時代後蕩然無存。
除去少數幾項世界領先技術還有價值外，其他的金融和旅遊都徹底報銷，人口數量下降極快。
現在僅剩的百萬級人口分散在三四座城市裡，大多都在艱難求生，眼巴巴等待著「超級城市」建設完成，好舉國搬遷進去。
在首都柏爾市，一處建在山崖邊視野極佳的別墅前，韓秋坐在一張躺椅上，靜靜等待著。
「會長。」不多時，天賜從外面進來。
韓秋轉身看過去，關切道：「怎麼樣，還適應嗎？」
天賜低頭看看自己那一雙機械義肢手臂，點點頭：「雖然還不時有些小問題，但已經足夠日常使用。」
韓秋歉意道：「最好的義肢和外骨骼醫生都在索羅馬和北星，海蘭嘉這邊的確差點意思……怪我讓你去給布魯斯傳信，我早該想到他會把對我的恨意遷怒於你身上的。」
「會長千萬別這麼說，為你辦事就算死也沒什麼，何況只是失去兩條手臂。」
韓秋聽了心中很滿意。
「禁謊者」無法說謊的特性，讓他不必擔心天賜會口是心非，後者既然這麼說出來，就代表心裡的確是這個想法。
這就是韓秋喜愛末世規則的地方。
它冷酷、不講道理，卻也能像遊戲一樣，讓「數值」「屬性」變得很清晰。
遊戲裡一個忠誠度100的下屬，就是不會背叛。而在現實中，每個下屬的忠誠度都會不斷波動，且無法數值化。
利用「禁謊者」的特性，便是韓秋刻意去貼近「數值化人類」的方式。
「不過雖然有些曲折，但我們的目標還接近達成。」韓秋說，「布魯斯對關瞳發布了五星通緝令，關瞳反過來發了一個影殺令，無論結果如何，兩人裡面反正會死一個。」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天賜說，「不管死的是誰，都對會長有利。會長要做的，就是在他們廝殺出結果前蟄伏起來等待。」
「沒錯。」韓秋嗬嗬笑道，「天賜你很懂我嘛。」
天賜微微鞠躬：「我只是經常會去想，局勢如何發展會有利於會長，有利於公會。」
「嗯，我很欣賞你的主觀能動性。」韓秋說著，從旁邊拿起一個文件包。
「能者多勞，所以還得辛苦你再走一趟，把這個拿去交給布魯斯。」
天賜看著文件包面露驚訝：「是北星那邊出來的信息？」
「是的。看來咱們那位同胞是覺得時間越來越少，所以急著要到索羅馬做記憶備份、並開始準備宿體。」
天賜拿過文件包，想了想問道：「會長，你覺得索羅馬用機械徹底取代肉身的技術思路真的可行嗎？」
韓秋面露嘲弄：「我不了解技術細節，但了解人性。你見過有免費送神器的遊戲嗎？那項技術真那麼好，怎麼布魯斯不先把自己改造了。」
「……這倒也是。那我這就動身。」
天賜走後，韓秋自己思索起來。
他深諳狡兔三窟的道理，在全世界有多處藏身地，海蘭嘉的這棟臨崖別墅是其中之一，而且是較為安全的一個。
「關瞳的『影殺令』中雖然未提及我，但我肯定也是他的目標，他在發現我的屍體消失後，應該能猜出我的能力，只是不能確定。」
韓秋知道，他自己一天不露面，關瞳就一天無法百分百確定他的能力是否真的是「死而復生」。
但90%確定就夠了。
因為關瞳和北星對策研究室有聯繫。
那麼當初韓秋憑空消失在對策研究室基地，結合這次婚禮上屍體消失……關瞳和對策研究室就不難猜出，當初他是通過自殺觸發能力，然後隨機復活在某處地方。
韓秋很清楚，他的能力在保密前提下最好用，一旦秘密泄露就會被敵人設法針對。
故而以前他每次死而復生後，第一時間就會去幹掉害死自己的人，殺人滅口，讓秘密無從泄露。
但這次不同，這次他為了讓布魯斯和關瞳兩人中間死一個，不惜以暴露能力的代價設局，並以身入局，付出代價很大。
結果，卻不夠讓他滿意。
在他的劇本里，布魯斯和關瞳兩人當中要有一人死在溫麗莎城堡。
不管死的是誰，活下來那個也別想安穩——如果死的是關瞳，北星官方乃至西斯亞那邊都會有反應、關瞳的同夥也會展開報復。
如果死的是布魯斯，新上位的索羅馬國王不管是誰，為了自己當權的合法性，也必定會為布魯斯報仇，傾盡國力對關瞳追殺到底不死不休。
那樣一來，假死脫身的他，就會成為這場爭鬥的最大受益人。
「可惜，還是布魯斯死在當場最好。那樣說不定我還能設法運作一下，把伊珊推上女王之位，我再作為她的合法丈夫在幕後操縱索羅馬的國力為我所用……」
韓秋嘆息一聲，遺憾劇本沒按他的設定發展。
不過就像他對天賜所說，布魯斯和關瞳雖然沒人死在溫麗莎城堡，兩人間卻也結下死仇，劇本的情節依然在發生，只是時間會往後推遲許多。
那麼作為一個立志通關這場末世遊戲的玩家，如何在這齣劇本里為自己謀取最大利益，才是韓秋最關心的事。
……
心靈力開發學院，趙明踏進大門時，心情有些複雜。
其實以他的條件，早就能滿足學院的入學要求，他自己也想過報名入學。
只是從前他對救了自己的軒哥有報恩心理，才一直沒報名，跟著軒哥的團隊行動。
軒哥死後，他陰差陽錯加入對策研究室，當然就更不會再作為學生加入學院。
或許很多學生會羨慕他，因為不少學生只把學院做跳板，最終目標就是進入對策研究室，他相當於省略這一環節直接一步到位。
但趙明自己內心深處還是有著些許遺憾。
「趙明哥，你想什麼呢？」跟在旁邊的捲髮少年問道。
趙明搖搖頭：「沒什麼。阿倫，別忘了我們的任務，進了學院不要亂說話。」
「我知道！任務是調查端木峰的實戰課情況，但是要保密進行。」
張明路從高良偉那裡接到調查命令後，便派他重點培養的接班人趙明去執行，阿倫則是作為護衛陪同。
這樣安排也是因為兩人比較熟，像張明路平時外出基地辦事，都是龍魂做護衛隨同。
現在張明路的接班人外出執行任務，龍魂的徒弟阿倫跟隨一起保護，便也成了一件理所應當之事。
當然派兩人來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兩人屬於「生臉」。都沒代表過對策研究室執行過外部任務、沒有上過媒體網絡，基本沒人認識。
反觀張明路、乃至銀狐等有名氣的要是一出現在學院，無疑會被很多學生認出，這就會讓調查不再隱秘。
兩人進入學院後，先去到院長辦公室，找到周勤豐。
「事情我都從張博士那知道了。」周勤豐對二人說。
「端木峰老師的授課方式的確有些問題。不只是學生抗議，我在教職工會議上也提起過，結果根本沒用，端木老師還是一意孤行。」
阿倫好奇問道：「學生們不去上課不就行了？」
周勤豐還沒說話，趙明便先解釋：「實戰課在本學年已升級至必修大課，如果不去上，會耽誤畢業。」
「這位……」
「我叫趙明。」
「哦，這位趙小哥說得沒錯，今年實戰課是主課之一，每個學生必須要修，否則不能畢業。所以學生們哪怕不滿抗議，為了能畢業也不得不去上。」
阿倫聽了直呲牙：「這規定真不合理，就不能改改嗎？」
周勤豐面露尷尬，趙明直接進入正題：「院長，我們兩個就作為『插班生』，去上一節實戰課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想這比道聽途說更直觀。」
「插班生？這……不是不行，但端木峰老師性格剛烈，你們去上課要是不按他說的來，恐怕會產生衝突。」
「沒事！」阿倫自信滿滿地挺起胸膛，「論戰鬥力，我老師能打十個端木峰。有我保護，趙明哥會很安全。」
「你老師？」
「就是大名鼎鼎的龍魂！」
「哦？」
周勤豐面露驚異，趙明卻是瞥了阿倫一眼，示意他不要說些和此次外出任務無關的事情。
「既然沒問題，那我們就去做準備了。」趙明告辭。
「好，我待會找個輔導員給你們帶路去實戰課教室。」
周勤豐說完，看著兩人離開，心中嘀咕：「以前從沒聽說過這兩個毛頭小子……看起來都真年輕啊，是對策研究室培養的新人嗎？」
而且讓他頗為意外的是，那個大大咧咧的捲髮小子還不是北星人，看起來像是西斯亞人。
周勤豐想了想，回身坐到電腦前，敲擊起鍵盤。
與此同時，離開院長辦公室的趙明二人，乘坐電梯下樓。
電梯裡，趙明再次叮囑：「阿倫，下次和任務無關的事不用多說。」
阿倫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記住了。不過這個院長看起來年紀不小啊，頭髮全都白了，在這個時代還真挺少見呢。」
「你是西斯亞人，所以不知道周院長。他在北星的教育界很有名，從前擔任過兩座名牌大學校長，管理得都很好，所以心靈力開發學院建設之初，北星官方就決定請他來做院長。」
阿倫好奇道：「他這麼大年紀怎麼撐過第一條規則的，該不會是靠的清醒薄荷糖吧？」
趙明嘴角一抽，心說這小子還真是口無遮攔。
哪怕現在進入末世規則時代快滿三年，說別人使用清醒薄荷糖通過首條規則，依然屬於一種攻擊性很強的言論。
不過阿倫情商還沒低到當面問周勤豐，這姑且還能讓趙明接受。
「首先，不一定所有老年人都堅持不下來。」趙明說，「其次，有這個疑問的不只你一個，學院那麼多學生，每個看到院長那一頭白髮肯定都會有這個疑問。」
阿倫連忙追問：「那結果呢？」
「結果就是周院長好像回應過，說自己當初是憑藉醫療手段幫助，才能挺過那七十二小時不睡。」
「醫療手段？哦，就是打清醒針吧。當初在西斯亞，規則剛開始時也有很多寡頭去打，不過後面清醒薄荷糖的情報出來後，這些傢伙就不打針了，全都吃糖通過。」
阿倫說到這裡神情憤慨，顯然無法接受那種故意殺人行為。
「不過好在那些混蛋在我們的新執政官上位後，都清算得差不多了！嗬嗬，我想在葉蓮卡執政官的帶領下，我們西斯亞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叮。
電梯到達一樓，出來後趙明特意對阿倫說：「阿倫，你別忘記自己現在是北星的官方升華者。剛才的話和我說說就算了，在基地的時候不要對別人說，否則說不定會有人拿來攻擊你。」
「啊？好吧……」
「那個，請問你們就是院長說的插班生吧？」這時門口一位女性打著招呼走來。
「是我們。」趙明說。
「你們好，我是輔導員秦晴。走吧，我先給你們安頓一間宿舍，然後……」
「秦晴輔導員，請你帶我們去實戰課的教室吧，我們想先去那裡看看。」趙明說。
「哎？實戰課？呃……那好吧，你們跟我來。」
秦晴雖然不解，但院長在電話里跟她說，這兩個插班生身份特殊，可以不和普通學生一樣嚴格遵守學院制度。
既然院長都那麼說了，她自然是從善如流。
前去教室的路上，秦晴主動說起授課的端木峰老師。
「……大家都知道他是對策研究室調來的老師，曾經參加了人聯體聯軍，去到黑旗國與寄生體大軍作戰，一直到最後才回來。」
趙明不假思索道：「我記得在第十七條末世規則期間，聯軍遭受了寄生體重創，死傷極其慘重。」
「對，我也知道，那段時間學生們都在討論。大家說寄生體利用規則在夜間發起突襲，好多聯軍士兵不是被寄生體殺死，而是被猩紅恐懼害死。」
阿倫插了一句：「那麼慘烈的戰局，這個端木峰能活著回來還真挺不容易的。」
「是啊。」秦晴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兩人都沒聽清。趙明再問，她便連忙擺擺手說沒什麼。
秦晴帶二人走了片刻，來到一座室內體育場似的建築前停下。
「到了，這是學院的室內訓練樓，平時實戰課就在一樓的場地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