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無用的威脅
這裡是什麼地方？！
我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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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利德意識到自己身陷一片紅色空間，到處都是氤氳跳動的紅點。
他的記憶本就破碎，且對於末世規則的了解，完全停留在了第十四條【天外寄生】。
那條規則中他為了報復布魯斯對自己的控制欲，放任自己不加控制地吸入異星孢子，規則結束後幾乎徹底轉變為寄生體。
也就在那個時候，布魯斯發現了這一點，用各種手段強行干預，過程中差點弄死他，最後不得不將他放置在維生艙中。
這就導致，蓋利德根本不知道後續規則內容，對猩紅恐懼的力量一無所知。
這時那些紅點像是嗅到了鮮血氣味的鯊魚，紛紛游向蓋利德的意識。
他的意識驚恐地想要逃離，卻根本無法離開這片空間。
「不！！！」
當他的意識與最近的紅點接觸後，栩栩如生的畫面頓時生成。
「啪！」
布魯斯一巴掌抽在少年蓋利德臉上，後者手裡的咖啡灑了滿地。
「我跟你說過什麼來著？不允許你接觸任何成癮性物質！」
小蓋利德捂著臉，鼓起勇氣反駁：「可是父親，這只是咖啡而已……大家都在喝啊！我那些同學，有的每天都要……」
「閉嘴！」
布魯斯的嗬斥伴隨著一記重蹬，將小蓋利德踹倒在地。
「不允許你把自己和那些垃圾相提並論。你是我布魯斯的兒子，是將來要成為索羅馬國王的男人，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弱點！」
這些記憶明明早已成為碎片消失，或者在轉移過程中被海森博士刪去，結果在「哀嚎熔爐」的力量下竟再次出現，直擊蓋利德意識。
「這，這些……」
蓋利德不敢相信，他的記憶里，明明父親布魯斯是他最敬愛的人，怎麼會衝突這麼大？！
他除了轉瞬即逝的念頭，沒有時間深思，因為這個畫面剛一結束，新的畫面接踵而至。
那是一節北星語課後，一個金髮碧眼的女人從口袋裡拿出一板巧克力。
「吃吧，這是媽媽帶給你的。」
「謝謝媽媽！」
小蓋利德接過巧克力，剛撕開包裝，一隻大手便從身後伸出，將巧克力拿走。
「蓋利德的一切飲食都會由專門的營養師負責，你不該私下給他任何食物。」布魯斯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小蓋利德渾身一顫，恐懼感籠罩全身。
「布魯斯，你差不多也該夠了！」女人怒道，「他只是個孩子，老天，你自己要當什麼『完美國王』是你自己的事，為什麼要逼一個孩子！」
「我並不完美，所以我要讓蓋利德成為那個完美的國王。從今天開始，不允許你單獨見蓋利德。」
「不！父親，媽媽她……」
小蓋利德扭過頭，只看到一片黑暗，那種恐懼穿透場景，直接作用在蓋利德的意識上，讓他發出無聲慘叫。
意識空間之外，女孩身體此刻四肢垂下，雙眼空洞，陷入無意識狀態，被關瞳操縱一根影手抓在半空。
關瞳看著，猩紅的眼睛中閃過一絲不忍。
他對蓋利德了解不多，只是聽伊珊說過一些往事，知道這也是個受布魯斯超強控制欲毒害的可憐人，還疑似是寄生體。
但即便如此，他並不在乎蓋利德意識的存亡與否，只擔心對其使用「哀嚎熔爐」的力量會影響到這具身體內的另一個意識——即身體真正主人艾雅的意識。
可是不這麼做不行。在關瞳看來，必須先把蓋利德的意識也好、精神也罷先給整崩潰，才有機會讓艾雅的意識出來掌管身體。
這個過程要花多久他不清楚，但這對他來說是一次絕佳機會。
本來他以為要救出艾雅，必須深入霍爾宮。結果現在布魯斯派蓋利德來執行鎮壓反抗軍任務，卻沒想到關瞳會來支援。
不怪布魯斯想不到，因為前面多次鎮壓中，關瞳從未出現過。
但偏偏就是這一次，他派出蓋利德的這一次，關瞳收到了羅伊求援，趕來相助碰上了。
關瞳出現在戰場上的消息，從他露面那一刻起就有改造體升華者傳回霍爾宮。
布魯斯知道的第一時間，火速到作戰指揮室，通過改造體身上搭載的監控探頭查看現場。
只是視頻剛接入，幾十個改造體升華者就被關瞳團滅。
他不得已切換到戰爭機甲身上的攝像頭，親眼目睹了關瞳抓住蓋利德的情形。
「陛下！這……」
收到緊急通知的海森也從地下實驗室跑上來，當他通過高清鏡頭看到關瞳背後的翅膀，頓時大驚失色。
單單關瞳能靠影子化作的翅膀飛行，就是從未出現過的情形。因為這需要的不僅僅是能讓身體飛起來的力量，更需要人對身體平衡性的絕對掌控。
早在和平時代人類就研發出了噴射型飛行器，使用者背著一個噴氣背包，通過手上拿的控制器手柄操縱飛行，這在許多景點都有。
但這種飛行的速度、靈活性都很差，本質上人類就是地面生物，很難適應三維層面的肉身行動。
然而現在看關瞳的動作，似乎已完全適應了這一行動模式。
難道他又「進化」了？
海森博士正驚詫間，注意到了關瞳影甲未覆蓋的那雙赤紅雙瞳。
他立刻意識到什麼，脫口而出：「那是猩紅恐懼……！陛下！」
他扭頭看向布魯斯，後者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
這時在場的一名軍方將領說道：「陛下，要不要調動最近的軍隊過去？或者讓幾台機甲立刻發起攻擊？」
「不行！」海森博士顧不上規矩，搶先說道，「蓋利德一定被影子用猩紅恐懼的力量控制住了，必須要儘快打斷這一過程，否則……」
「否則會如何？」布魯斯沉聲問。
「……否則他的意識很可能會死亡。」海森博士艱難道，「蓋利德因為記憶缺失、碎片化，意識本來就不穩定，即便他是升華者，在猩紅恐懼的刺激下也堅持不了多久。」
「這就是關瞳的目的嗎？」布魯斯盯著屏幕，「他要殺死蓋利德的意識，讓亞當女兒的意識重新占據那具身體。」
「陛下，我們得立刻採取行動，蓋利德的時間不多了！」
海森很著急，蓋利德從記憶轉移、到喚醒、穩定，都是由他親手負責，這過程中已培養出深厚感情。
尤其他從前醉心科學研究，從未結婚、生育過子女，對他來說蓋利德就像半個兒子一樣，如今生命垂危，怎能不著急。
「你要怎麼做？」布魯斯看向海森。
「……威脅。」
海森博士啟動了戰爭機甲的大範圍擴音與收音功能，遠程實時開啟交談模式。
「影子你聽著，立刻停止對蓋利德的控制！」
布魯斯對海森博士的擅作主張微微皺眉，但一時並未說什麼，任由他對關瞳進行喊話。
此刻在小鎮邊緣，除了四台戰爭機甲外，其他的機器人士兵已被反抗軍消滅得差不多，那些改造體升華者更是早已死在關瞳手中。
哪怕還有幾台機甲，反抗軍們在關瞳出現後也有了信心，覺得這場戰鬥能贏，各個信心暴增。
首領羅伊更是一邊給維琳包紮，一邊大喊：「快閉嘴吧！在影子面前，這幾台機甲根本不夠看，你們敗了！」
關瞳聽到了機甲中傳出的喊話，並沒有回應，而是操縱影子靠近過去，準備以內爆的方式毀掉它們。
這時海森的聲音再次傳出，告知了一個可怕事實。
「影子你聽著，這四台機甲的核心都有防入侵、防干擾保護，並且內置了一枚戰術核彈。你如果不放了蓋利德，我們會遠程引爆！四枚戰術核彈一齊爆炸，威力足夠把整個小鎮夷為平地，現場所有人都會死！」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不只是小鎮裡的反抗軍眾人驚呆了，就連作戰指揮室里的眾人也面露愕然。
那名布魯斯的心腹將領按下靜音鍵，怒視海森：「你瘋了？！這種機密你居然直接給敵人說出來！」
在部分大型戰爭機甲中埋藏戰術核彈，是機甲開發之初就確定的策略。
其目的就是做兩手準備。
如果只靠機甲戰力能消滅敵人最好，如果機甲威力不夠，那麼還可以通過引爆埋藏在核心裡的戰術核彈與敵人同歸於盡。
但這種戰術一旦被敵人知道，敵人就會有所防備，效果會大打折扣。
面對將領斥責，海森瞪了回去：「別人就算不知道，你以為影子不會知道嗎？別忘了他去過伊甸島，親眼見過『紅魔』型號的核爆！」
「就算他知道，反抗軍那些人卻不知道！」
「停。」
布魯斯制止二人爭吵，看著屏幕中鏡頭裡那些陷入恐懼中的反抗軍眾人，示意海森關閉靜音繼續說。
海森博士關了靜音，剛要開口，卻通過定向收音聽到了關瞳的聲音響起。
「你們可以引爆核彈，那樣死的人都算在你們頭上。」
他這話一出，現場的反抗軍眾人全都懵了。
「這怎麼行？！」
「影子大神，你或許能從核爆下逃走，我們不能啊！」
「你要害死我們嗎？！」
「害死你們的是會引爆核彈的人，不是我。」關瞳說。
「等等！」羅伊這時站起身來大聲道，「影子，我就是請你來幫忙的羅伊，你還記得你是來救我們的嗎！」
又有一人被死亡的恐懼沖昏頭腦，對著關瞳大吼：「把那該死的蓋利德交出去不就完了嗎，難道我們這麼多人的命還比不上一個小女孩的嗎？！」
面對反抗軍眾人的言辭，關瞳完全不為所動。
「如果我把人交給他們，他們再用你們的命威脅我自殺，我也要聽從？如果不聽，你們也會像現在這樣責難我嗎？」
眾人聞言一時愣住，不知該怎麼回答。
「我不會和敵人談判。」關瞳聲音不大，語氣卻斬釘截鐵。
作戰指揮室中的布魯斯聞聽此言，卻是倏地站起身來。
這一刻他意識到，像關瞳這種人不管力量強弱，威脅手段都根本沒用。
「立刻引爆核彈。」他下完令又看向軍隊將領，「派更多武裝過去，四枚核彈即便炸不死影子，也一定會重傷他。」
「是！」
「等等！」海森博士驚愕出聲，「陛下，您忘了您兒子蓋利德也在現場嗎？他也會被炸死的！」
布魯斯轉頭看來，那眼神中的冷漠讓海森全身發寒。
「蓋利德的記憶有備份，死了可以再下載一個載入新宿體。代價無非就是非原始記憶不能再開啟終端面板、使用心靈力而已。」
布魯斯說著，握著權杖的手不自覺緊了許多。
「就算他不能再成為升華者，一旦我們的蓋亞系統未來建設成功……哪怕作為普通人，只要手握系統管理權，依然能成為至尊無上的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