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沒有退路的人們
「關瞳，你還記得他吧，上次在學院你們說過話。」
待關瞳走到近前，銀狐介紹起和她一起來的青年。
「記得，趙明對吧？」關瞳說。
「是的。」趙明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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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張博士重點培養的人才。」銀狐微笑道，「以後應該會經常和你接洽，這次算是先熟悉一下。」
關瞳對這個趙明第一印象還不錯，起碼給他的感覺比較接地氣，知道現實世界的殘酷。
不像某些從未脫離過官方體系的人，哪怕進入末世規則時代，也一直被保護得很好，從未體會過殘酷的叢林社會……這種人就算地位再高再聰明，見解也很可能完全脫離實際。
不過和誰接洽都不重要，關瞳更在意的還是事情本身。
「銀狐，對策研究室讓你約我有什麼事？如果還是問那個爆炸預言的細節，我已經回復過張明路說不清楚了。」
趙明聞言略微有些好奇地看向銀狐，看起來以他的級別，還沒權限知道爆炸預言的信息。
銀狐則不同。別看她平時嘻嘻哈哈，但她和龍魂等人是高良偉嫡系中的嫡系，也是對策研究室基地最早投入資源培養的升華者。
更不要說她的少校軍銜，不像其他升華者一樣是虛銜，而是實打實有一定軍權的實銜。
以她的身份履歷，自然有資格知道那個有關太空生存基地的爆炸預言。
「不是那件事。」銀狐一帶而過，隨後看向趙明，「你來說好了。」
趙明沒推辭，直接說道：「關瞳你好，這次會面主要為了兩件事。一是關於艾雅與蓋利德的記憶問題，研究室目前無法完成單獨剝離。」
關瞳聞言皺起眉頭。
他雖然知道這件事不會那麼順利，但覺得以官方的技術水平應該能慢慢讓艾雅恢復正常。
現在聽來卻並非如此。
「索羅馬方面留了後手，加上在該領域的相關技術領先於我們很多，所以這件事很難辦。」銀狐無奈道。
「除非能從索羅馬的研究室里拿到核心技術。」趙明接過話頭繼續，「那樣還有可能短期完成單一記憶剝離。」
關瞳默默無語。
布魯斯就指望著記憶技術坑騙世界，蠱惑一些像周勤豐那樣的人妄圖更換身體永生不死或機械飛升，又怎麼會對核心技術的保密工作鬆懈。
「兩個意識、記憶部分雜糅在一起，要單獨抹殺掉蓋利德的也很危險，很可能會同時殺死艾雅正在沉睡的意識。」
「那你們的技術部門有什麼看法？」
「我聽博士說，記憶部門的負責人提出了派心理專家策反蓋利德的提議。如果蓋利德肯配合，情況或許會有變化。」
關瞳聽到銀狐的話，臉色立刻陰沉下來。
「我沒聽錯吧？策反？難不成如果策反成功，對策研究室會允許蓋利德繼續使用艾雅的身體活動？」
「這……」
銀狐和趙明沒想到關瞳會瞬間變臉，氣氛一下子變得高度緊張。
「肯定不是那個意思。」趙明這時解釋道，「這只是在目前技術受限背景下的權宜之計。」
銀狐也好言勸道：「關瞳，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你有沒有想過，研究室可以一直讓蓋利德沉睡，但如果將來某條生存類末世規則需要在清醒狀態下完成挑戰……
這個時候艾雅無法掌控身體，難道就讓她在沉睡中因挑戰失敗死去嗎？除了讓蓋利德控制身體度過規則還有什麼辦法？」
「……」
銀狐說得很現實，但他就是在情感上有些無法接受。
銀狐看出關瞳心裡不舒服，沒再就此多說，示意趙明趕緊換話題。
趙明點頭會意：「另一件事，是對策研究室發現，網上針對你的輿論正在走向極端。
這背後明顯有索羅馬官方力量做推手，目的很可能是讓你成為全球公敵，並藉此洗刷你先前給索羅馬造成的輿論危機。」
關瞳面無表情，趙明一時也看不出他對此事究竟是在意還是不在意，只得繼續說下去。
「研究室認為，如果你真的是那名『覺醒者』，可以與研究室進行合作，共同探討這條規則的最佳處理方案、以及平復對你的輿論攻擊。」
銀狐則更了解關瞳，知道他討厭什麼。
「關瞳，你不用擔心暴露『覺醒者』身份後會遭到官方任何形式的針對。這種事上我不會騙你，我想這點信任我們之間還是有的。」
「是不是覺醒者，這件事沒那麼重要，不過我就是不想說。」關瞳道。
「……」
銀狐和趙明都是一陣沉默，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但我可以告訴你們，如果將來有人公開宣稱自己是覺醒者，那大概率就是騙子。」
銀狐一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趙明反應更快：「你是說，會有人去假裝覺醒者為自己牟利？而且你既然這麼說，就一定掌握了部分線索吧？」
關瞳沒再多說，只撂下句「今天就到這吧」便轉身離開。
他走後，銀狐忍不住扶額嘆氣。
「雖然關瞳這個人的底色在我心中一直都很好，但不得不說和這傢伙談話，有些時候就像跟一堵牆談話……還是這麼難溝通。」
「我倒是能理解。一定是得知艾雅的情況讓他心情很差，所以不想多聊下去了。」趙明說。
銀狐一想也是，早知道就調換一下兩件事的順序，先說第二件事了。
不過想到第二件事，她看向趙明問道：「你剛才說會有人假裝覺醒者牟利？這要怎麼操作？關瞳就因為被公認是覺醒者，在網絡上已經身陷輿論漩渦了。」
「可是輿論漩渦越大，意味著流量越大，關注度越高。」趙明說。
「這份流量如果用好，就會讓自己成為全世界最有名望的人，別的好處先不說，起碼能獲得很多信念之力的加持。而且……」
趙明揉了揉太陽穴：「我這幾天想了想，覺得這條規則如果象徵著我們人類文明正式踏入『宇宙社會』，那『覺醒者』的身份，或許在宇宙中還存在別的含義。」
銀狐聞言若有所思。
「別的含義嗎。或許博士和負責人也看出了這一點，才再次加大了對基地內升華者的培養力度吧。」
……
班珍，蛇發會總部據點。
關瞳回來後找到上苑紫，問了她一件事。
「最近你的人有沒有發現，有人在班珍、安圖兩座城市裡散布覺醒者相關消息？」
上苑紫想了想：「的確有。昨天我聽一名下屬匯報，有人在一些人群聚集點裡說過。」
韓秋那個組織，在櫻祈雙城裡也有分部嗎？
關瞳心想這可不行，現在這裡已經算是他的常駐據點，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必須要趕快解決。
「團長，有什麼問題嗎？」
「有，你聽我說。」
關瞳把在西斯亞發現的情況告知上苑紫，她聽完後也認真起來。
「原來如此，這些不被注意的邊緣人的確喜歡抱團待在城市角落。如果韓秋暗中派人發展他們，很難被發現。」
上苑紫頓了頓：「可是團長，這些人要怎麼處置呢？」
接受韓秋那一套騙術的人，平時不辦事時，也沒什麼危害。但關鍵時刻一旦被韓秋遠程激活，就可能會造成大麻煩。
眼下櫻祈的這個分部就處於「不辦事」狀態，要是直接剿滅，未免有些殘酷和證據不足。
「把人分散開吧。」關瞳說，「分散安置到不同聚集點，沒有相同的小團體共振，思想也不會趨向極端。」
上苑紫卻出言反駁：「恐怕不行。這些人正是因為被社會其他人排除，才離開正常群體，匯聚成都是由類似遭遇的邊緣人組成的團體。
現在把他們打散放到正常團體裡，還是會被排斥，很快又會重蹈覆轍。」
關瞳一聽，還真是這個道理。
這些邊緣人被主流排斥的問題很難解決，就是把人硬塞進去，也不能按頭讓主流接受，否則只會激發更多矛盾。
「……你說得對，是我想簡單了。」
他有些無奈，卻也明白韓秋發展這些人的理由。本質就是因為這些人因為自身特性，已經無法回歸正常生活，沒有退路可走，只能相信韓秋編織的美好未來。
「這樣吧。」他說，「派可靠的人盯著，這些人有什麼異常舉動就及時預警處理。」
「好，我這就去安排。」
上苑紫說罷起身，關瞳又叫住她。
「對了上苑，我之前說的，你不要只顧蛇發會忽視對自己心靈力提升的努力……沒忘記吧？」
如果說在之前剛突破覺醒時，關瞳還沒有這份意識。
那當師靜儀獲得了非常強大的「混沌歸元」權柄、以及當下這條末世規則發布後，他就知道「覺醒」這一層次在未來會至關重要。
那他肯定希望，這世上數量不多的和自己關係比較密切的人，都能儘快達到該層次，喚醒有緣分的權柄。
「沒忘記。」上苑紫眼神認真，「我每天都在努力提升，目前正在向突破兩千點上限衝刺。」
「那就好。」關瞳點點頭，「說不定最近你就會開始夢到一顆宇宙中的星辰巨樹，那就是即將突破的標誌，至少師靜儀是這樣。」
上苑紫聞言忽然問了句：「如果將來我有機會獲取權柄，到時候團長你也會幫我護法嗎？」
「當然。」關瞳不假思索，「到時候如果你也像師靜儀一樣需要閉關，就也在我的避難所里就好，那裡面最安全，不會受到任何打擾。」
上苑紫聞言眼神中浮現一絲安定，點點頭後離開據點。
關瞳則匆匆回到自己避難所，要開始他的無字書第八頁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