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沒有表態只有威脅
索羅馬，霍爾宮。
情報部長正在向布魯斯做匯報。
「陛下，目前輿論情況不僅按照我們預想的發展，甚至比我們的預期效果更好。」
「這是必然。」
布魯斯淡淡道，似乎早就預料到這一結果。
「群體性的恐慌與不安全感會不斷共振，形成一個足以將影子吞噬的輿論漩渦。」
「陛下，我在想萬一他看出本質怎麼辦，如果他公開表態，安撫大眾的話……」
「沒用的。」布魯斯打斷，「他要怎麼公開表態？如果公開表示會幫助大眾活到最後，那樣這份承諾就會成為一道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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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每條規則大眾都會希望他出力保護他人，只要有一次做不好就會被翻舊帳，說他承諾不算數，而他一定做不好，因為他不是盜火者。」
「如果他不想背上枷鎖，選擇不表態。那愈演愈烈的輿論會讓他徹底翻不了身，以後休想再得到大眾的支持。人們對他的忍耐度，比各國官方的忍耐度低得多。」
情報部長聽了連連點頭。
他心說布魯斯不愧能把集權做到索羅馬國史無前例的程度，簡直比他這個專門搞情報的還會把握人心。
的確，各國官方部門就算朝令夕改、說話不算話，民眾們除了罵幾句發泄也不會、也沒辦法記總帳。
將來要是官方找補一些回來，出個好政策，很多民眾又會對過往瞬間失憶，無限讚美。
但犯錯的如果是個人，不管你有什麼榮譽、是什麼明星，只要有了污點，這個污點就會一輩子跟著你。
日後這個人只要出現，不管現實還是網上，就會有人提起污點，想翻篇翻身非常困難。
「這就是很多聰明人喜歡進入官方體系的原因啊，這樣就有了集體的掩護。」情報部長不禁感慨，「即便作惡，這份惡也會被安在整個體系上，民眾根本無法追溯到詳細個人頭上。」
「陽謀向來都是如此。」布魯斯說，「關瞳，不過只是一個僥倖掌握了超凡力量、連高中都沒畢業的學生而已。他根本不知道個人和集體作對的後果。」
情報部長贊同道：「沒錯。而且這件事上就算北星想保他都沒用，因為北星人同樣有不安全感。」
「以他那種極不可控的行事風格，一向喜歡求穩的北星官方對他沒意見就不錯了，更別說保他。」布魯斯說。
情報部長聞言問道：「那陛下，他會不會被逼急了狗急跳牆，最近新約是不是要加強安保防禦？」
布魯斯眼中閃過一道冷光：「他奪走蓋利德，下一步一定會沖著我來，我就在這裡等著他。不過，說不定這條瘋狗會提前死於非命。」
情報部長聞言有些驚訝：「陛下您有別的安排？」
布魯斯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情報部長頓時閉上嘴。
他知道有一些高度機密行動，布魯斯只會交給其改造體升華者親衛隊去辦。
就像當初在城堡婚禮現場，為布魯斯貼身護衛的全都是改造體升華者，根本沒有安全局特勤。
這也是元老院政變以慘敗收場的原因，他們以為能控制特勤、控制警衛隊、控制戰爭機甲就穩操勝券。
卻根本沒想到，布魯斯手裡還有一支只服從於他的秘密改造體升華者軍隊。
不過情報部長卻不羨慕。
他知道這份絕對信任要付出絕對代價，那些改造體升華者的記憶全被動過，改裝的智能設備也受布魯斯控制。
如果布魯斯有想法，隨時可以讓那些改造體原地癱瘓，情報部長自己可不想變成那樣。
「不過他要是完全不管輿論怎麼辦？」情報部長說，「或許他會覺得輿論再猛烈，也威脅不到他的生存。」
布魯斯淡淡道：「人是關係的集合體，他不在乎，有人會在乎的。」
情報部長聞言一怔，意識到了布魯斯的意思。
「這件事先不說了，我另有任務交給你。」布魯斯說，「最近我的耳目發現，有人在各座城市刻意傳播影子並非覺醒者，而是另有其人的消息……你知道嗎？」
情報部長面露尷尬：「我好像沒收到相關匯報。」
布魯斯冷哼一聲：「別忘了你這個情報部長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對不起……我這就去詳查！」
「不管傳播該消息的是誰，估計是看上了『覺醒者』這個身份所帶來的關注度。」
布魯斯頓了頓道：「幕後之人我大概能猜到，你要做的不是追查他，而是把他埋在索羅馬各座城市的釘子全拔出來，明白嗎？」
情報部長心中好奇，既然布魯斯知道幕後策劃人的身份，為什麼不直接對那人下手，反而只是拔除那人的眼線？
不過他見布魯斯臉色也不敢多問，答應下來便離開房間。
房間裡只剩布魯斯自己，他默默看著手中的權杖，眼中閃動著思索光芒。
「關瞳已經掉進我的陷阱里，處理掉他只是時間問題。反倒是韓秋，你處心積慮，到底想做些什麼……」
……
班珍，避難所中。
關瞳回來後，仔細想了想月之匙那番話，他承認這番話給了他很大觸動。
他從沒用她所說的那個角度想過這件事，一直都在以自己為中心考慮。
以自己為中心並沒有錯，只是難免會出現「只緣身在此山中，不識廬山真面目」的情況。
月之匙說得有道理，換位思考一下，關瞳設想自己如果是一個普通人，或者是一個心靈力較低的升華者。
那麼對於站在頂尖層次的升華者，除去羨慕嫉妒等情緒外，肯定也會產生可能被這些人拋棄的恐懼。
只是以他的性格，絕對不會將這份恐懼轉化為外部攻擊性，不會去攻擊詆毀那些頂尖強者。
那回到核心問題上，他到底在不在乎大眾，是否只追求自己個人活到最後呢。
他相信任何一個理智的人應該都會給出答案。
一個人的本性，看他怎麼做就知道了。
行動大於言語，有些人嘴上說得天花亂墜大公無私，行動上卻是能撈則撈、好處占盡，典型的好話說盡壞事做絕。
而有些人或許少言寡語，但卻會做出很多實際的利他行為。只是由於不喜歡出風頭，這些行為有時會被巧言令色之人搶走功勞。
關瞳自認自己做過不少好事，救過很多人，這些都是公開可查，有心人能看得很清楚。
這種情況下大眾還會懷疑他，哪怕輿論背後有推手，也多少反映出大眾普遍缺少安全感的心理狀態。
關瞳和月之匙聊過後，意識到大眾在網上聲討他，核心目的根本不是逼迫他公開交出查詢權這一孤立事件。
要他公開表示自己不會拋棄大眾，會想方設法讓儘可能多的人活到最後——這才是大眾內心真正想要的表態。
然而關瞳知道自己不可能這樣去表態。
那樣一來，以後誰遇到困難都會要求他去幫助，如果他不幫，就會拿出他的表態詰問。
就像上次【門扉迷途】規則期間，很多人給他發私信，要他幫忙送食物。
他就算會分身術也幫不了那麼多人，更何況他還有自己的事要做，根本沒空去做那些。
可是不表態，就像月之匙所說，大眾會覺得他傲慢、覺得他真心不在乎，只會更加敵視他，簡直是一根筋兩頭堵。
關瞳不在乎別人誤解自己，他在意的是連鎖反應。
事實上這個連鎖反應已經發生了。
他坐到電腦前，登錄到社交軟體。
和他相關的熱搜整整一頁。
##「影子」關瞳至今還未公開表態##
##頂尖升華者脫離群眾，是一種需要批判的行為##
##一名北星升華者接受採訪，表示後悔在【地龍翻身】規則中為「影子」提供心靈力##
##多名專家批影子濫用力量##
前面一些只和他有關的，關瞳還能不在乎，但下面一些詞條就開始讓他不舒服，甚至讓他有些惱火。
##關瞳高中同學透露，說他在校時性格孤僻，難以相處##
##從關瞳的人際關係分析，他疑似擁有危險的反社會人格##
##學院院長師靜儀拒絕接受採訪，據傳她與關瞳關係密切##
##有上屆學院畢業生認為，關瞳性格惡劣，代課時對學生毫無耐心##
##學院一名老師匿名表示，關瞳在校期間，教職工宿舍大樓出現血案被官方封鎖，疑似和他有關##
##前雲華市市民匿名舉報，關瞳在首條規則期間曾襲擊他人獲取清醒薄荷糖##
這些詞條之所以讓關瞳惱火，因為炮製它們的人不再只針對他，反而開始騷擾和他有關係的人，並且開始造謠。
什麼高中同學採訪、雲華市民匿名舉報，全都是扯淡。
尤其是後者，說他為了清醒薄荷糖襲擊他人，是一種極其用心險惡的造謠行徑。
但這些還不是最讓他生氣的，最讓他生氣的，是這些人背後的力量開始去騷擾他教過的學院畢業生、騷擾徐曉天甚至還想去採訪師靜儀。
這種找不到他拿他沒辦法，就開始從他的社會關係上「深挖」的行為，讓他極度反感。
因為徐曉天、師靜儀等人比較特殊，前者是官方部門工作人員，後者是學院院長，都有一定的公眾屬性。
這意味著公眾可以通過一些公開渠道、打著某些旗號找到他們，再嘗試進行與關瞳有關的訪談。
尤其師靜儀作為學院院長，理論上每位教職工、每個學生都可以去她辦公室。
如果其中有人想出名，或者拿了黑錢故意去採訪關瞳的問題，無疑會給她造成很多困擾。
這種行為與和平時代的一些人肉網暴沒什麼區別，都是挖出目標人物的社交圈，再飽和式轟炸。
目的就是讓目標在圈子出醜，或者讓目標因為自己給身邊人帶來麻煩而產生自責心理。
很多被人肉網暴的人之所以走極端，就是因為給身邊的人帶來麻煩，太過愧疚自責。
眼下這些人的目的如出一轍，打著採訪旗號，本質上還是通過騷擾他人給關瞳施加壓力，逼迫他出來表態。
或者如果他因此做出什麼不理智的行為，那更是某些人最想看到的。
關瞳當然不會讓這些人如願以償，並且他已經決定不能放任這些人肆無忌憚地胡作非為。
「呼……」
關瞳深吸一口氣，儘量平復情緒。
他此時心中對徐曉天、對師靜儀都帶著一些感激。
因為他們都沒有聯繫他，告知自己被外界騷擾的事，這就是不想讓他感到壓力。
但紙包不住火，他早晚都會知道。
關瞳關掉社媒，登錄到自己的升華者之家網站。
他發現在這個「影子」輿論一直比較好的地方，閒談版塊里竟然也出現很多責備他的帖子。
不過和其他社媒亂黑不同，這裡的帖子大多都批評他沒有擔當，應該主動發帖表明立場。
意思是不管關瞳要不要交出決策權，都該出來說一聲，這樣才能讓輿論平息。
現在輿論一直沸騰，會成為某些人極端情緒的放大器，在刺激下可能做出某些舉動，這對每個人都不是好事。
關瞳看完這些帖子，沉思片刻，用「影子」帳號新建了一個帖子。
他並不打算向輿論認輸服軟，也不會按照大眾要求在投票權、覺醒者身份表明等事上表態。
他更不會為莫須有的錯誤道歉。
帖子裡所寫的，只是他現在想說的話。
內容不多，很快寫完發布。
短短几秒後，帖子瀏覽量便開始飛速飆升，評論提示更是一個接一個不斷。
關瞳沒有看，他發完帖子就關閉了網站。該說的他都說了，接下來只需要看帖子裡提及群體的反應而已。
毫無疑問，他的帖子發布後很快登頂熱搜，其中內容也讓很多人震驚不已。
因為裡面沒有太多表態，只有威脅。
標題：《對最近輿論的回應》
內容：「觀其言不如察其行，我公開說的話不多，但我做過的事所有人都看在眼中，是非好壞你們自己判斷。
每個人願意相信誰都是自己的事，你們覺得我自私也好、傲慢也罷，都是你們自己的權利。
但我必須警告那些造謠生非、騷擾與此事無關之人的人。如果你們覺得打著正義旗號做這些事就毫無風險，那你們就大錯特錯了。
我不管你們是誰，背後有什麼力量，在我帖子發布後給你們24小時刪除這些內容。
如果你們不聽、繼續這麼做，我會一一留證找到你們，相信我，到時候就不再只是警告那麼簡單。
另外，在背後推動此事的索羅馬官方人員，你們應該還記得我發布的影殺令。別急，很快就讓你們看到它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