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集中到一隻上面
怎麼會這樣……
師靜儀其實在看到關瞳捂著眼睛，讓其他人遠離時，心中就隱約有了些猜測。
她記得關瞳先前有一次對她說過，自己眼睛不舒服，有發熱跡象。
那個時候兩人還討論了一番，她還叮囑關瞳儘量少用那份力量。
因為恐懼情緒，疑似就是那份來自惡魔的力量所需的養料。
換言之，這份以恐懼情緒為食的力量並不固定在某一程度，它吞吃的恐懼情緒越多，力量越會不斷增強。
而眼下這片戰場……
師靜儀放眼望去，那數以千計表情定格在驚恐的索羅馬死者，足以證明這些人都是死在這份力量之下。
可能正是因為一次性吸收的恐懼情緒太多，導致這份力量增長過快。以至於關曈現在幾乎無法控制，眼睛無法變回正常，一直維持在「猩紅眼」狀態。
師靜儀看著關瞳，她不會責怪他為什麼把先前的叮囑拋之腦後，那對他實在過於苛責。
而且她知道這次關瞳能保持自我，沒有徹底失控，就已經是足夠克制的表現，已經做得足夠好。
「……沒關係。」她說，「眼睛的問題，我們可以慢慢解決。」
她一邊說著，一邊通過搭在關瞳肩上的手掌源源不斷地把自己的心靈力輸入到他體內。
這既是排查他身上有沒有其他傷勢，也用來平復他此刻身體內洶湧的心靈力。
師靜儀的話讓關瞳情緒漸漸平復了些，可眼睛處的滾燙幾乎不曾削減。
先前在影域裡面，他在憤怒之下，做了一件之前從未做過的事。
因為讓這些敵人全都死在極度恐懼之下，是他要讓這些人付出的代價，但要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
於是那一瞬間，他突然有了一種反向思維。
一直以來他都是讓影子分享五感給他，用於偵查或其他用途，可為什麼他不能把自己的五感分享給影子呢？
這種分享通道既然存在，就應該支持雙向連通。
於是他把一隻左眼「猩紅眼」分享給影子，霎時間那顆眼睛便遍布整片影域之內，所有人不管看向哪裡都無法避開。
不知是不是受情緒影響，他當時沒感覺到不適，直到他瘋狂地摧毀了所有機甲和機器人，把戰場變得一片死寂後，才發現自己的眼睛依然維持在猩紅狀態。
他嘗試停止使用這份力量，可出現的結果卻是關閉後又自動開啟，眼睛不斷在正常和猩紅兩種模式間轉換。
到了現在，他甚至連切換都做不到，眼睛一直維持在猩紅模式。
「嗯……？」
這時專心用心靈力為關瞳探查身體的師靜儀，似乎發現了什麼。
「小瞳，你眼睛部分的心靈力的確很異常，像是存在某種外部能量。但那種能量大多集中在你的左眼，右眼部分的很少。」
師靜儀頓了頓，認真地給出建議：「既然這樣，你乾脆試試操縱這份力量集中在左眼上，說不定會緩解右眼的症狀！」
如果將那種外部能量全部聚集在左眼部分，右眼就有恢復機會……這樣起碼能讓一隻眼睛恢復正常，不會過度影響日常生活。
關瞳聽後認真感受了一下，發現師靜儀說得沒錯。
可能他當時分享給影子的只有左眼視覺，所以左眼受影響嚴重，右眼相對還好一些。
想到這裡，他嘗試按師靜儀的思路，儘可能把這份恐懼力量集中到左眼。
連續做了七八次嘗試後，終於有了效果。
雖然左眼的不適感又加劇了些，但右眼似乎好了許多，他嘗試著進行切換，低頭看向機甲殘骸金屬片上的亮面發射。
發射的畫面里，他的左眼依舊一片猩紅，右眼卻恢復了正常的黑白分明。
「右眼……好像恢復了……」
關瞳低聲道，心情仿佛像過山車轉了個來回。
他在剛發現眼睛無法恢復正常後，心態差點都崩了，因為那樣意味著他再也無法正常和他人對視。
對人類來說，眼神交流非常重要。
為什麼很多時候，兩個人一句話都不必說，僅僅靠對視就能明白彼此意思？就是因為人類的眼睛能傳達非常多層次、細膩的情感信息。
如果失去這一能力，人當然還能生存，只是會缺少一個重要的情感表達方式。
關瞳不想失去這份情感傳達，不想連和師靜儀眼神接觸都做不到……好在沒到那一步。
「我看看你的右眼。」師靜儀這時說。
關瞳有些緊張，害怕右眼又會切換到猩紅模式，但在師靜儀的鼓勵下，還是只捂住左眼、慢慢轉頭看過去。
當他看到師靜儀的臉龐時，心中那些無法發泄的酸澀瞬間爆發，眼角也變得濕潤起來。
「好了，右眼已經沒事了。」師靜儀勉強笑著說，「看來我們找到辦法恢復你的左眼之前，要先給你找個眼罩戴上了。」
眼罩……
關瞳心中一動，一條影子爬上他的臉頰，變形成眼罩形狀遮住他的左眼。
他放下捂住左眼的手：「這樣似乎就行嗎。」
「嗯。」師靜儀點頭，「你這可以變形的影子很方便，這個眼罩就和真的一樣。」
她想要開個玩笑讓關瞳放鬆，可看著只有一隻右眼露在外面的關瞳，抿起的嘴角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關瞳這時也無言沉默，抬頭望著空中落下的黑雨，硝煙和鮮血的氣味混合在一起，仿佛一場噩夢。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左手上佩戴的指環。
他慢慢站起身來，對師靜儀說：「靜儀，我還要去安圖……找到那扇傳送門。」
班珍的敵人已全部消滅，但雨林中、傳送門處一定還有留守的索羅馬軍隊，而就算那些人沒到正面戰場，關瞳也一個都不想放過。
「聽銀狐說，官方已經派軍隊過去了。」師靜儀擔憂地看著他，隨即有些強硬地說道，「小瞳，你必須先休息一下。以你現在的情況，再去戰鬥只會繼續惡化。」
「……」
這時站在遠方的銀狐四人，看到關瞳站了起來似乎有些好轉，也都再次走過來。
她們走近，看到關瞳那覆蓋左眼的影子眼罩時，都愣了一下。
銀狐猶豫片刻，還是問道：「關瞳，你的眼睛……」
「眼睛受傷要儘快做手術吧。」白雪舞忽然說，「為什麼還不回北星？」
楊然跟著說：「是啊，還是去基地治療一下比較好吧！」
「基地的確有最好的醫療設備，也有最好的擁有治療能力、道具的升華者，應該可以幫到你。」趙明說。
幾人對關瞳都很關心，除趙明外，其他人都和他一起出過任務，算是老交情了。
而且現場的狀況，讓幾人再一次更新了對關瞳戰力的認知。
以一己之力毀滅擁有超過百台大型戰爭機甲的索羅馬軍團，毫不誇張地說在幾人眼裡，現在的關瞳幾乎就是一顆人形核彈。
這樣的人就算不是朋友，也最好不要當敵人。
「他眼睛的情況有些特殊。」師靜儀解釋道，「普通的治療方式恐怕沒什麼用。」
關瞳沉默著一言不發。
「那……」
銀狐剛開口，就看到關瞳對師靜儀微微點頭示意，隨後背後展開影翼，身體憑空而起飛向東南方向。
他知道自己需要休息，但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銀狐見狀有些心急，想要追上去，畢竟她的任務就是協助關瞳安全撤離。
但師靜儀卻攔住了她。
「讓他自己一個人靜一靜吧，他會有分寸的。」
師靜儀在發現關瞳沒有情緒失控後，心其實就放了下來。
她知道只要關瞳沒失去理智，就不需要太過擔心。
她現在需要做的，是給他足夠的個人空間，然後想辦法一起解決他的眼睛問題。
師靜儀微微垂眸，心想不知道如果通過意識深潛進入星海法庭的資料庫中，能不能找到些相關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