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無硝煙的貿易交鋒戰
銀落文明升落艙中。
伽先生解釋了首項貿易內容的若干細節後，便與兩名助手暫時離開，給予人類貿易代表團展開單獨討論的空間。
不過說是單獨討論，艙室內有沒有竊聽裝置人類也不可能知道。
所以討論內容都是默認以伽先生能知悉為前提進行。
一國官方商務部的人先發表了意見。
「從貿易內容來看，伽先生說不無道理。那幾顆行星距離天水星太遠，上面的資源我們人類根本無法開採，放著不動只是浪費。
我們人類自己就有例子。在和平時代，一些連吃飽飯都困難的窮弱國家，就算國土下面有大量礦產資源也沒條件、沒能力開發。
但將這些產礦地出租給發達國家開發，換來的分成收益就能讓民眾填飽肚子，發展科技。這對產礦國與開發國來說，的確是雙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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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里有人聞言搖頭反駁：「這個例子不合適。據我所知這些賤賣國家資源的人沒一個把拿到的分成用來造福國民，全都是養肥自己，把拿到的分成用於花天酒地、或購買武器組建傭兵團成為鎮壓平民的軍閥。」
「你所說的與現在的情況不同。現在全球民眾監督，沒人敢那麼做。」
「我覺世上沒有新鮮事。」
「那你是不贊同這項貿易了？」
反對者點頭：「我不贊成。我認為人類就算目前沒能力開發其他行星，也不該為了一些蠅頭小利賣掉子孫後代的未來。」
此言一出，團里幾個人面露迷惑之色，其中一人直言不諱：「在這個時代談子孫後代，不覺有些虛妄嗎？」
盜火者帶來末世規則的三年中，天水星新生兒出生率無限接近於零。
全球人口從巔峰百億，到現在只剩幾億，且還在不斷流失中。
在這種大背景下談什麼「為子孫後代謀福祉」，的確會顯很虛浮、不現實。
出乎意料的是，趙明此時卻開口，表達了對「不賣」觀點的支持。
不過他的理由並不是為了什么子孫後代。
「我認為伽先生在騙我們。」
他一開口，眾人的視線就聚焦過去。
「你的意思是，貿易內容作假？」
「不。」趙明說，「伽先生說我們人類『在可預見的未來里沒能力開發那幾顆行星』……我認為這句話是謊言。」
眾人一愣，不太明白。
這哪裡是謊言？人類登陸泰拉建設基地都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更何況其他遙遠行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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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解釋道：「我想各位忽略了一個現狀，我們人類當前的發展模式並非線性，而是跳躍式發展。
末世規則出現前，誰能想到短短三年時間不到，人類就能掌握記憶轉移技術、蛋白質合成技術、具身智能技術、成人基因編譯技術等等一系列先進科技？」
眾人聞言頓時陷入深思。
趙明繼續道：「所以『本世紀內沒能力開發』是常規情況下的合理預測。但現在人類不處於常規環境，一年的發展就抵上過去二十年甚至五十年。
如果原本人類需要一百年才能抵達那些行星開發資源，那現在說不定只要三五年就夠了，甚至有可能會更短。」
貿易團眾人聽了趙明的解釋，一時覺有些道理。
雖然末世規則帶來無盡災難，卻也讓人類被動進入「技術爆炸式發展」階段。
在這個階段下，一切資源都為各項先進科技服務，再加上一些規則和心靈力道具的推動，人類的發展速度的確稱上是一日千里。
和平時代下人類科技發展慢吞吞，只是因為資源不能集中。
在沒有生存危機的環境裡，人們要娛樂、要社交、要搞藝術、要發展商業、要打內戰……這些都會吞吃大量資源。
但在眼下這個時代，一切都為生存服務，資源全都集中在科技發展上。
「還有一點。」有人提及，「現在布魯斯統治垮台，以後人類只要能齊心協力不再內鬥，釋放出的潛力會更大，發展速度會更快！」
眾人紛紛點頭，不少人面露意動之色，似乎變轉而支持拒絕該項貿易。
這時一名民企老闆也表達意見：「各位，這做買賣沒必要一口咬死做還是不做，我做了幾十年生意，深知這生意場上更多的還是邊做邊談。」
「邊做邊談？」
「就是先開個頭，看看效果再說，和水果攤試吃一樣。」
民企老闆臉上露出一抹狡黠：「這星痕商團一口氣要好幾個行星，咱們當然不能都給，否則一旦被坑就吃個巨虧，翻身都翻不了那種。
而且我從來也不信什麼狗屁獨立第三方文明審查，只要商團私下給好處勾兌，這第三方也不見能有多獨立……我的想法是，咱們先租一顆行星給它們做實驗，看看效果怎麼樣。
效果好，之後再慢慢談其他的。效果不好，那其他的也別談了，這樣人類就算吃個小虧也不會傷筋動骨。」
「我支持這位老闆。」趙明表態，「邊做邊觀察邊談，的確比全盤接受或全盤否定都更合理。」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這的確符合人類常規的交易方式。
甚至不只做生意，就連人類過往歷史中的許多戰爭，都是邊打邊談，很少有徹底不死不休的情況出現。
現在與外星文明做生意，對象是換了，但生意這件事的本質卻沒變化。
有幾人暗暗警醒，心說明明來之前都說了要對外星文明祛魅，把對方當成人來談，結果真到了談判時還是會忘記。
很快各國高層連線會的消息發來，支持那名老闆的思路，先拿一顆行星與伽先生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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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談判很快再啟。
伽先生聽到人類提出單顆行星貿易時，立刻表示否定。
「我們千里迢迢來到這片星系，如果只是拿到一顆行星的開發權，後續開發成本太高……就像你們人類的手機、電腦等科技產品，如果不大規模鋪貨量產，只做一台，售價還會這麼便宜嗎？」
此言一出，很多看直播的觀眾都覺不無道理。
「人家說沒錯啊，很多商品之所以賣便宜，就是靠大量出貨攤薄成本。」
「感覺這開發星球像是干拆遷。出動好幾輛推土機、破壁車，要是只拆一棟房子，那成本還不夠幾輛工程車的油錢呢。」
「成本高是螳螂人的事，關咱們人類啥事？別忘了人類才是甲方！幹嘛要遷就乙方。」
「不不不，互利共贏才重要。否則萬一人家把咱們人類不好溝通、貿易貪婪的名聲傳到星海里，以後其他文明誰還會來合作？」
談判現場，與一些持「星海文明驚詫論」的民眾意見不同的是，人類貿易談判團堅定立場，根本不鬆口。
「我們只能先談一顆，畢竟說難聽點，你們星痕商團的信譽如何我們完全不清楚。」
「星痕商團的信譽有口皆碑，這一點你們可以放心。」
「不好意思，這就是我們在這項貿易里的底線，如果貴商團不能接受，那只能結束這項貿易了。」
人類方的強硬態度似乎讓伽先生有些意外，它看向左右兩位住手，兩瓣嘴唇抖動，口中發出一陣「嚓嚓」怪音。
那兩名助手同樣發出類似聲音，似乎是在以其文明的語言進行溝通。
人類方完全聽不懂它們在說什麼，只能幹等。
伽先生與那兩位助手說了片刻，隨後對人類方道：「好吧，我們為了與新鄰居建立信譽，願意虧本做這筆貿易。」
虧本做貿易？
人類方個個心中先保持質疑。
「星痕商團願意接受你們的條件，先談一顆星球的資源開發權。」
伽先生手臂擺動，桌上的全息投影單獨高亮出一顆行星。
「就來談談這顆行星吧。」
人類方定睛一看，紛紛皺起眉頭。
那顆暗紅色的星球，正是「熔星」。
人類方對視幾眼，心下紛紛暗道一聲：星痕商團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熔星對天水星文明的意義非同一般，尤其是在【神諭之辯】規則中，人類從「對話者」處知，熔星上存在一種能讓人類突破材料學限制的物質：磁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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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後，人類就一直惦記著去熔星獲取該物質，好讓眾多領域突破底層限制，達到全新高度。
去年人類還制定了熔星飛船發射計劃，要在今年2月份的窗口期發射，但最終該計劃以破產告終。
原因有很多，主要一個還是因為布魯斯搞出一系列天怒人怨的大事，以至於各大國都不不為戰爭做準備，耽誤了很多重要事項進度。
現在伽先生突然點名要熔星的開發權……
這讓人類方有種感覺：搞不好星痕商團從一開始盯上的就是熔星，先前的拒絕和商量都是裝樣子迷惑人類。
就像很多人去地攤買東西，看中一個東西但是怕被攤主拿捏漲價，所以不露聲色先買個別的。最後再做出一副隨意態度，讓攤主搭售那個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
而沒人知道的是，此時正在電腦前看直播的關瞳，發現伽先生想要熔星開發權後，表情頓時變陰鬱。
「……一定不行。」
「啊？」
旁邊的陳娜好看向關瞳，不知道為什麼他有這麼大反應。
不管人類貿易團和各國高層同不同意，關瞳必然要堅決反對。
不只是因為磁基質，要知道和【無字書】這把鑰匙所對應神秘權柄的關鍵線索，很可能就在熔星上！
如果熔星的開發權被星痕商團拿走，那這份線索會不會被同樣拿走？
就算星痕商團對此毫不知情，但以後關瞳自己有機會去尋找線索時，也必然會遭受駐紮其上的星痕商團成員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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