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復仇與代表
第756章 復仇與代表
「雖然蓋利德的記憶分離了出去，但一部分殘留的潛意識、習慣等還需要時間來淡忘」
o
記憶部門門外的走廊中，閆磊對關瞳說道。
「我還是建議讓艾雅暫時留在基地，這裡有多類專家，方便幫助她療養和恢復。你如果不放心，可以隔段時間過來探望。」
閆磊這句話說到了關瞳心中。
他現在沒時間、也沒能力肩負起一個幾歲小女孩的照顧工作。
由官方基地來負責再好不過，不說專業人員，就是普通的女性養護者也足夠多。
這些人通常都是專家們或官方升華者們的親屬，如陳娜的母親王艷便是其中之一。
她們能進入基地生活，靠的是親人有足夠大的價值，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們不需要工作、每天能在基地內無所事事。
把艾雅留在這裡恢復，自己隔段時間過來探望一下，的確是現階段最好的處理方式。
「那就這樣吧。」關瞳說。
「不過你那張父女合照起了大用場。」閆磊後怕道，「它成功讓艾雅的認知穩定下來，否則這次實驗大概率會失敗。」
關瞳沒說什麼，他覺得這是冥冥中的天意安排。
而且亞噹噹初將照片放在穀倉中，應該就預料到如果自己出事，他是能拿到的。
「然後————」
閆磊似乎還有話要說，但神情糾結，難以開口。
「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是關於海森的事，他真的必須死嗎？」
關瞳面露詫異：「你在為他求情？你不是很反對他的理念和主張嗎？」
「是，我是反對他為了技術不擇手段的行為。但我也必須承認，他的科研水平的確很高，是機器人、記憶研究、人工智慧等領域的全才，每個領域都能做到頂尖水平，這真的很厲害。」
關瞳神色漸漸冷淡，沒有接話。
閆磊還不太甘心：「如果後續讓他一直在官方監管下做科研，做出一些貢獻，不也是一種對全人類有益的贖罪嗎。」
「閆磊博士，我知道你作為技術人員很看重才華，可能覺得海森死掉是一種浪費，但帳不是這麼算的。」
關瞳緩慢卻堅定地說下去。
「一個惡貫滿盈的黑道頭目，靠各種違法犯罪賺得盆滿缽滿後，捐幾座希望小學就能洗白做善人了嗎？我覺得那些受害者可不會這麼認為。」
「這————」
「不巧的是，我的朋友、朋友的孩子、乃至很多很多我認識的人，都是布魯斯、海森等人行為的受害者。就算他是古往今來天水星第一天才，也必須一死來償還罪孽。」
閆磊沉默了，他能感覺到關瞳毫無遲疑、毫不動搖的態度，求情根本沒用。
不只是他求沒用，就算張明路、乃至基地負責人高良偉都不行。
他想這或許就是張明路沒和他一起過來的原因，從一開始張明路就知道關瞳根本不會改變主意，所以也不會多費口舌做無用功。
「我知道了————唉，真是可惜了。」閆磊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關瞳則去到一個房間門口，張明路和海森都在裡面，站在一個大機器前。
從艾雅大腦內分離出的蓋利德意識，就轉移到了這台大型機器里。
海森此刻正將手放在機器上，低聲說道：「蓋利德————孩子，你不必背負你父親的那些罪孽，你值得生存下去。」
這台機器配備了用於輸出的屏幕，屏幕上這時顯示出一行字樣。
【我已經不是人類了。】
海森看到後搖搖頭：「你是。人類與否不以是否有一具肉體而界定，而是由思想和意識決定————哪怕一塊石頭，要是有了人類的思想，那它也可以稱之為人類。」
【————海森博士，謝謝你。我知道你違背了父親的命令，保留了我的核心記憶沒有修改。】
海森苦笑一聲：「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一點事了，在布魯斯眼皮底下做點小動作，可沒那麼容易。」
他說罷拍拍機器，道別道：「好了孩子，我該走了。你記住我說的話，界定人類與否的不是肉體，而是思想和意識，只要你不迷失，那你永遠都是人類。」
【————我記住了，謝謝你，海森博士。】
海森轉身走出房間，機器上的屏幕也黯淡下去。
張明路跟著離開房間，看到站在門口的關瞳後，問道：「你這就帶人走嗎？」
「對。」
「呵呵，走吧，我等這一刻等了很久了。」海森笑道。
張明路點點頭，沒再多說，將二人送出基地。
離開城市後，來到荒野的郊地，關瞳停住腳步。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隨他到此的海森笑了笑：「沒了，看到我的研究被繼承了下去、看到蓋利德那孩子振作，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是嗎。」
關瞳拔出風衣內側的【熔爐·百鍛】手槍，轉身扣動扳機。
砰！
一顆由影子壓縮後的「影彈」精準打穿了海森腦門。
海森全身一顫，身體向後倒在地上，氣息斷絕。
關瞳將槍放回槍套，微微出了口氣。
至此，布魯斯那一脈的核心人員都已清除乾淨，他也算是為亞當、為上苑、為月之匙、為很多很多人報了仇。
只是————
看著地上海森的屍首，關瞳心中卻沒有太多復仇的快感。
仇可以報，但被害死的人卻無法再復生。哪怕還有一絲絲希望復甦的上苑紫，要達成那苛刻的條件也是遙遙無期，這讓他實在高興不起來。
艾雅的事處理完畢後，張明路回到辦公室，看到龍魂正在門口，像是在等他。
「博士。」
「龍魂啊，你找我有事？」
「上條規則結束後，博士一直沒給我安排訓練計劃，我想了解一下原因。」
張明路聞言失笑道：「你現在是覺醒者，掌握了權柄的力量。加上心靈力上限暴漲，新的訓練計劃要等身體數據重新校對後再安排。
再說上條規則你那麼辛苦，這些天放鬆放鬆休息一下沒什麼，不用總是緊繃著一根弦。」
龍魂聞言卻是蹙著眉頭：「那這段時間我自己專注掌握權柄的力量吧，這份力量很強，卻也不好熟練掌握。」
張明路還想勸勸，龍魂卻堅定道：「博士，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同樣是覺醒者，我比
關瞳、比師靜儀都還有差距要追趕————尤其是關瞳。」
張明路聞言心中一動：「怎麼，你在成為覺醒者後，對關瞳的實力有了新認知嗎？」
「是。」龍魂認真道，「成為覺醒者後，我才能感受到他帶來的那份壓迫感之強。反觀韓秋這個騙子，就根本給不了我這種感覺。」
「韓秋啊————的確，現在看來他在覺醒者的事上完全是在撒謊。不過我想他拿到25%
的心靈力上限提升後，距離突破也會近在咫尺吧。」
「還有「血法師」吉拉爾。」龍魂說，「她也一定快突破了。」
「嗯。咱們基地里也有幾個達到兩千大關的，不過他們都還沒產生你說的覺醒徵兆，估計是心靈力暴漲太快，身體還沒能適應。」
張明路頓了頓，又對龍魂說道：「我昨天還和高負責人聊起過，拿到這次規則的獎勵後，天水星文明要不了多久就能誕生一小批覺醒者。
到那時候如果再有和星際文明交涉的機會，就不會像上次面對星痕商團那樣，陷入不得不去請師靜儀做代表的窘境了。」
龍魂一想的確如此。
上次是沒辦法了，官方沒有覺醒者能做代表，只能去請師靜儀。
這就導致最後伽先生提出單獨交易時，師靜儀出於自己的意願拒絕。
可官方無疑是想聽聽看伽先生要提出什麼交易，然而又沒權利強迫師靜儀聽從官方指令行動————
可以說從那之後，官方就非常渴望有一個能聽話、受掌控的覺醒者，能夠將官方意志百分百不打折扣地執行下去。
眼下等官方覺醒者多起來，下次再選誰去、乃至組團去都沒問題。
不過張明路一提起星痕商團，龍魂心中卻產生一個疑問。
「博士，我記得伽先生」上次說，他是覺醒者、也是銀落文明的代表。這是不是意味著，就算一個文明有多位覺醒者，文明代表也只能是其中之一？」
「你這個問題高層會議也討論過了。」張明路說，「如果將來真要選代表，官方會力推你去做。」
「我？」龍魂一怔，「這不太合適吧。」
張明路笑道：「有什麼不合適的。你雖然不是第一個突破的，但畢竟是官方培養的升華者，而且打完競技賽後，你在民間的威望也很高。
你可能還不知道，防禦司令部宣布你會是首批太空局軍官將領後，民間報名數量激增，很多人就是衝著你才想加入太空軍的。」
「————博士，我覺得我可能還沒這個資格。我能贏下比賽是靠了一絲運氣，在關鍵時
刻突破，藉助了權柄的力量。反觀關瞳————」
龍魂想起最後一場關瞳和飛林的戰鬥情形，至今仍大受震撼。
「關瞳他在最後一場，根本沒有使用權柄的力量。甚至至今也沒人知道他的權柄是什麼，他只靠影子就贏下了比賽，這份實力懸殊太大了。」
張明路聞言，聽得出龍魂內心有些焦慮和急躁。
正因為把關瞳當做比較對象，所以哪怕龍魂已經成為全世界只有個位數的覺醒者之一，成為無數升華者仰望羨慕的對象，自己卻還是無法滿足。
「龍魂你聽著，每個人機緣不同，成長路線也會不同。在這個時代個人的提升是一場馬拉松長跑，不是百米衝刺，你要放平心態只關注自己少關注別人，明白嗎？」
龍魂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我知道，博士。我會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提升上。」
「嗯，你去吧。關於新的訓練計劃，我會儘快制定好。」
龍魂離開後，張明路揉了揉眉心。
「龍魂的心態一向很穩，就是偶爾會拿自己和關瞳比較，這是個問題————不過我還是得多關注白雪舞她們幾個。她和銀狐、聞人奕芷都快突破了，如果陳娜還在，肯定也是一個。」
張明路想到這裡，眉頭又舒展開來，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嗯，不錯。順利的話很快基地就能出現多名覺醒者，我也得忙活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