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一章 緣法 (2/3)

  第八百八十二章 緣法 (2/3)

  「這樣嗎?」

  陳來感覺有些新鮮，許多副本有自己的『規矩』和『特色』，這他是曉得的，而【千秋】的說法就更有意思—按照他在【日月交錯】之中的感受，這個副本是反深海的，或者說，深海人的那一套在這裡是『失靈』的。

  【千秋：很多玩家不喜歡玩仙俠本就是這個原因，要等待，要修心，這和玩家本身的『逐利』『逐快』是反著來的，這類副本要見心性，如果急躁，你的仙緣自然而然就會流失】

  【千秋：我成為了求法者，可你知道我的『緣』是如何化來的麼?】

  陳來有些好奇，於是便問……而此刻尚在【日月交錯】世界中描繪符籙的【千秋】則回憶起了自己進本時遇到的事情——

  那是公元519年，他進入了【日月交錯】這個稱為 『高難仙俠本』之中，在此之前，他已經了解了部分關於這個副本的信息，比如法屍、常屍、求法者……但那些玩家都說，這不是日常，甚至一輩子也見不到那些高來高去的仙人、仙君。

  這個副本的難，難在隨機，難在無戰備可用，進去都是凡人，肉體凡胎，同老百姓無二樣，不是沒有那種『好大喜功』的深海玩家張貼告示、滿地求仙，但結果都一樣，越是求仙緣，緣便離你越遠，最終只能遺憾撤離。

  【千秋】也一樣，他投入副本，降落在剛剛建成的『永寧寺』旁邊——這個永寧寺，是此時的北方王朝【北魏】所建立的，主政的胡太后垂簾聽政，為了紀念對梁朝的戰爭勝利而修建起來的。

  永寧寺旁，遊人如織，胡漢交雜，【千秋】抬頭看著這帝國史上絕無僅有的『寶塔』，找了路邊的商販來問這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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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問這寺?嗬，無非是胡太后為了證明佛祖站在咱大魏一邊，專門興建了來氣南邊那姓蕭的漢人皇帝的——那姓蕭的皇帝，一輩子崇佛，結果打仗的時候，佛祖也沒見站在他那邊……郎君要買些魚鮮不要?」

  千秋沒答話，而是從這寶寺開始了自己的旅程，他在北面遊蕩了半個月，見到的皆是『亂世景象』。　　北魏為『佛圖之國』，自佛法傳入中原，未有此盛者，圈人、圈地、恨不得家家戶戶都去做和尚，那些務實的官僚都說誤國，但誰也沒有勸阻胡太后的本事。

  不僅如此，這些主導了政權的鮮卑人還很貪婪、腐敗，時有童謠來傳『陳留章武，傷腰折股，貪人敗類，穢我明主。』

  【千秋】不是第一次玩這類仙俠本了，他是個沉浸式的玩家……但北魏的景象依然讓他感到一絲悲涼，他在北方遊蕩半個月之後，除了一日三餐，身邊兌換的銀兩、黃金之外，並未見到什麼『求法者』或是『法屍』。

  轉折，最終還是出現在永寧寺，他在北方行走了半個月後折返了永寧寺，在那居然有一個書生要被問斬了——這是個漢人，梳髮簪古，他反對胡太后勞民傷財修建佛寺的舉動，也反對『高陽一食，敵我千日』的貴族貪婪、鬥富行徑。

  正因如此，他才要被問斬，這年輕的讀書人不懂什麼叫『小族臨大邦』，也不懂什麼內外之別……鮮卑貴人之間的事情，輪得到你一個漢人來講麼?

  「噗——」

  鮮卑卒將口中的酒噴在大刀上，這刀得快，得亮，要用最利落、最血腥的場景來震懾這些圍觀的漢人，讓他們永遠不敢反抗鮮卑的霸權。

  「可還有什麼遺言麼。」

  那書生臉色慘白，脖頸處滿是青紫，可他斟酌了語句，卻照樣是辱罵：

  「金剎與靈台比高，講殿同阿房共壯……這大魏，該亡！」

  「胡太后不是講什麼輪迴、因果、鬼神報復麼，我一定回來報仇……你且看著，等斬我頭，我一定咬在你身上！」

  鮮卑卒對書生的辱罵不以為然，且不說什麼『金剎』之類的詞句對他而言難度太高，只說『鬼神』這事兒，他在戰場上殺了許多人，當眾處刑也幾十例了，從來沒有人真能變成鬼的。　　「你頭向前，如何咬我?」

  「這樣吧，如果待會你能咬到我面前的這塊踏腳石，那便證明你變成鬼了，我自擺好酒好宴來拜你，如何?」

  「你看著吧，我會咬的，我會咬的！」

  瀕臨死亡，書生的嘶吼愈發令人悚然，那鮮卑卒神色倦怠，舉起大刀，手起刀落……書生的叫聲停了，下面的百姓捂眼的捂眼，驚呼的驚呼，所有人看著他的腦袋向前咕嚕嚕轉了幾圈，最終磕碰在那塊『踏腳石』上面。

  「咬了麼、咬了麼！」

  「沒咬，死人哪裡能咬人?」「嗨，白瞎我一番期待。」

  百姓散去，鮮卑卒也從容抹血離去，光華壯麗的永安寺旁邊，就有滿地血以及一顆人頭來為其做註腳。

  【千秋】沒走，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腦內混混沌沌，只覺得這世道不好。

  一直到了深夜，他肚內飢餓，這才提醒了他，轉身準備離去，而正在此刻，他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陰風，還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叫聲！

  「我咬死你……我咬死你！」

  不知何時，書生的頭顱竟然自己接回去了，他骨牙外翻，眼睛通紅，耳朵細長，本來清秀正氣的面容此刻卻形同厲鬼！

  「法屍……不，是常屍！」　　【千秋】一下子反應了過來，他花了半個月時間在北方梭巡，一無所獲，沒想到卻是在今日碰上了被【萬業真血】改造的常屍！

  「可，為什麼?」

  他下意識抵擋，手臂幾乎被書生一口咬穿……【千秋】想不明白，這一身正氣的書生，死前為北魏百姓發聲的書生，如何受了血便成了這般模樣，而【萬業屍仙】為什麼單單挑中這樣的好人！?

  「有什麼為什麼，萬業真血要的便是有執念的人，越是對生放不下，對他因果的見證便越是強。」

  「你這行腳商，遇事不去，沒被常屍一口咬穿脖子，倒也是一樁緣法……」

  血影閃動之間，書生常屍輕而易舉被斬斷了脖頸，而一男一女，作尋常市民打扮的二人出現在【千秋】身前。

  「想當求法者麼?」

  男人收回血影，露出一口鋥亮白牙，衝著【千秋】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