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正義(3/3)
陳來提供的『交易』,能讓塔羅會的眾人都受益,這當然是一件好事。
在簡單的交易討論之後,陳來已經預定了要給【太陽】三張、給【倒吊人】『收割者』非凡特性以及一張捲軸。
至於【正義】小姐,她目前手頭零花錢還有一些,而且她從貴族圈子的聚會中聽到一些新消息,想要拿來跟陳來『交易』。
「請說吧,【愚者】先生將會準確評估你消息的價值。」
陳來同奧黛麗私聊,想聽聽對方在貝克蘭德的貴族圈子裡又有什麼收穫,或是從她父親那裡又聽到什麼內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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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者先生,您還記得尼根公爵麼?」
「記得,颶風中將計劃了對他的刺殺,但被你發現了。」
「是的,我原本以為這件事已經結束,但我父親說這件事還沒完,根據『軍情五處』的調查,【極光會】、【拜血教】等邪教都在其中發揮了作用……他們聲稱還會有一次刺殺,而這次絕無可能失手。」
「哦?」
陳來知道『尼根公爵』是要死的,他作為保守黨大佬、海軍總長,是【亞當】要殺他,為了引發因蒂斯和魯恩的戰爭,牽引歷史潮流。
「這些邪教徒提到了一個新的秘密結社,【黃昏隱士會】,他們聲稱上一次刺殺源於對方的示意,這一次會做的更好!」
「……」 陳來和偷聽的克萊恩都沉默了,克萊恩感覺到了一種巧合,而陳來卻意識到了一種『改變』。
按照【黃昏隱士會】的尿性,【亞當】只會在事情做完了之後再拿出來說,這就像是一個人要殺人,他不會先大喊大叫再掏出兇器……那是【極光會】的作風和表現。
現在這消息被奧黛麗得知,說明【黃昏隱士會】放棄了對於尼根公爵的刺殺,或者他的生死無足輕重了——【亞當】放棄了引導戰爭?是什麼導致了祂的改變?
「是革命。」
伏黑甚爾簡單說破了真相,既然【尤里·麻薩諸塞】的預言能看見北大陸的革命,【亞當】沒有理由看不見,祂甚至順應了陳來造成的改變,不知不覺的參與其中並幫助了他。
陳來陷入深思,他目前仍然沒有逃脫神明們的擺布,甚至久在其中,不覺其異……這本是應有之義。
說過了,在詭秘世界,人都是神的棋子,有掛的特殊一點,沒掛的連被投以注視的資格都沒有——就比如『安提哥努斯』,他竭盡全力成為了半個愚者,但沒有神明支持的他最後也就是克萊恩的經驗包。
神明饋贈,皆有代價,【亞當】想從他這裡獲得什麼?
陳來已經不會再那樣憤怒,他必須習慣神明之間的交易和思考方式,儘可能讓自己在一樁樁交易中變得強大——他這條途徑的敵人並不如克萊恩的那麼多,而且,真讓他成為【隱者】,他會讓曾經阻礙的他的神明見識一下真正的殘忍!
他和這個時代的神明有本質的不同,陳來說到底是一名『深海玩家』,經過他手的源質,一定會被『判定』為戰利品!
這一點是他和土著最大的不同,也是深海遊戲給他的最大籌碼……也許【亞當】能安排他在詭秘世界的部分命運,但對詭秘之外,【亞當】對陳來一無所知。
「也許,他正是想知道他不知道的這些。」 伏黑甚爾開玩笑一般講了一句,陳來沒有回話。
「隱者先生?」
奧黛麗見對方許久不說話,以為是這個消息沒有價值,但陳來很快抬頭:
「你說的這件事很有價值,我願意付出兩張捲軸的籌碼。」
「謝謝隱者先生!還有,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這個問題我可以用金鎊來支付!」
「什麼問題?」
「該如何幫助窮人?我的意思不是那種做慈善一般的幫助,而是整個幫助這樣的群體,幾十萬人,上百萬人。」
【正義】輕聲問道,她確實是溫室里嬌養出來的鮮花,是貝克蘭德最閃耀的鑽石——在這個過程中,她人性善良的一面沒有被磨損,她不會像一些貴婦人一樣,出錢只是為了讓窮人永遠消失,別在面前礙眼。
這個問題是她父親、哥哥沒能解答的,在塔羅會裡也許有人能回答,能解除她的困擾。
「這是個好問題。」
陳來頓了頓,而後平靜開口:「為什麼不拿到塔羅會中一起討論一下,幫助窮人並不是一個人的責任,它是一個社會的……是很多人的責任。」
奧黛麗一愣,終於展露笑顏,哪怕灰霧之上看不見—— 「您說的很對,是我狹隘了。」
似乎【愚者】周身的灰霧都變得淡了一些,祂大手一揮,將奧黛麗的問題在整個塔羅會中重複了一遍,而後以平淡的語調講了一句:
「邪神寄託於墮落的溫床,神與人同,這同樣也是我創辦塔羅會的初衷。」
聽聞此言,一直沉默的【魔術師】佛爾思突然來勁了,她沒想到在塔羅會裡會有與『工黨』意見相同的非凡者,而且看上去還是貴族!
【愚者】好像也不是邪神,祂說的話比正神還正嘛,起碼比列奧德羅的主張要開明!
阿爾傑不明白話題是怎麼突然從非凡轉向『社會治理』這種大政方針的,但不妨礙他聽的津津有味——塔羅會就得這樣,全面發展才對,不引領時代潮流算什麼秘密集會?
到了佛爾思擅長的領域,她從陳來的『總結』中學習到的知識派上用場,例如對魯恩保守黨、新黨的本質剖析,對『自由主義』和如今統治階級不負責任的政策的抨擊,乃至於對更加進步、開明社會的設想信手拈來!
「毫無疑問,魯恩王國、因蒂斯共和國與費內波特王國等一眾北大陸國家已經病入膏肓了,我們絕不希望他們恢復,舊社會的死亡對生活在那裡的人民而言並不是一種損失,恰恰相反,占社會最廣大數量的階級要靠舊社會的覆滅來獲得一切!」
「為了抵抗這種覺醒,為了保證自己階級的利益千秋萬代,無論是魯恩的軍情五處,還是因蒂斯的秘密警察,他們統統都聯合起來了!」
「窮人砸碎的只是鎖鏈,而他們獲得的卻是整個世界!」
佛爾思慷慨陳詞,她真的這樣想,休·迪爾查也是這樣認為的,但她不在這裡。
奧黛麗聽的入神,她覺得那會是一個更美好的世界,帶來更加美好的前途,【太陽】對此有點麻木,他那裡並不存在這麼尖銳的社會矛盾,甚至連封建社會都算不上……至於阿爾傑,他有些調笑的想著—— 「好嘛,一個邪教頭子,一個貴族小姐,一個世外高人……現在又多了個革命導師。」
這次的塔羅會開的時間比以往更長,【愚者】容忍了他們,只在最後做了簡單的總結:
「羅塞爾給世界帶來了一個理想——自由。」
「但人類還可以有另一個理想——公平。」
此刻,在塔羅會臨近結束之夕,也是灰霧即將消散的前一刻,愚者的聲音帶著溫和與笑意,目光似乎放在了【正義】小姐身上:
「或者,你們可以稱之為『正義』。」
灰霧消散,奧黛麗坐在梳妝鏡前,蹲坐一旁的大狗蘇茜叫了一聲……在它的『靈視』中,奧黛麗靈體中的一絲沉悶終於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