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魔鬼(3/3)
貝爾納黛說她那裡有一份『神秘學家』的魔藥材料,這原本是給她的養女『星之上將』嘉德麗雅準備的,而現在打算提前供應陳來……反正最近嘉德麗雅在鬧青春期,和她的關係有點僵,晚點晉升也是好事。
畢竟,在這個世界,晉升也許意味著能在下一場風暴中活下來,但如果沒有風暴,晉升本身就可能害死自己。
最終,陳來從貝爾納黛那裡得到了序列四的材料,配方也已經到手,貝爾納黛在聽了陳來幫助納斯特建立『海盜共和國』的構想之後,沒多猶豫選擇加入。
她之前不加入,是因為看出納斯特成不了,她好歹也是混過因蒂斯宮廷政治的『皇女』,納斯特這個五海之王在世俗上的無能她是很清楚的……現在加入,是因為她覺得這個新秩序還不錯,成功的概率很大!
而且,這也是幫她老子贖罪了,羅塞爾稱帝時期去貧民窟查探過一次,驚訝於工業革命帶來的劇烈兩極分化——資本從誕生開始就帶著血淋淋的原罪,現在陳來打補丁,她確實應該幫幫忙。
工業革命從羅塞爾製造的蒸汽機中誕生,但隨後很快脫離了他的掌控,隨之而來的『資本主義』『帝國主義』和『殖民主義』都是很血腥殘酷的東西,羅塞爾也許想過解決這個問題,但他沒有時間了,如今,貝爾納黛,他的女兒,代替他來割這個尾巴,其實挺合理的。
兩人的海盜船在同一天從拜亞姆港分道揚鑣,貝爾納黛去西面更遼闊的海域幫助納斯特,陳來則向東——他現在最需要的是消化魔藥,研究【時之蟲】可以在海上奔波的空閒中做。
他能感覺到,【星象師】消化的速度非常快,這其實挺合理的,【隱者】途徑的核心是窺秘,看星象就是讀神之意,而『隱者』還要求實踐,陳來現在所做的一切其實都是在違背部分神明的『星象意願』。
『窺秘』加『實踐』,陳來都占了,消化速度怎麼可能慢呢?
所以,順其自然,繼續按照他本人的意願去改造這個時代,順帶狠狠開圖……魔藥消化和力量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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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東,去白鯨之海。」
陳來下達指令,他要去追蹤那個曾在拜亞姆總督口中出現過的『不死之王』,如果他識抬舉,那就收編他的船隊,如果不識抬舉,那就殺了爆非凡特性。 『皇帝號』裝甲艦破開巨浪,往風暴海的更深處航行……一個殘酷的時代,註定要用空前殘酷的血與火來作為它完結前的高潮。
……
『不死之王』阿加里圖,這是一位活了相當長久的【深淵】途徑非凡者,這條序列要比【囚犯】更加殘忍,【囚犯】好歹還有個『扭捏』的過程,而【深淵】是演都不演了。
【深淵】途徑的序列九名為『罪犯』,這就一目了然,該途逕入門就是以傷害殘殺同類起家的,而像【阿加里圖】這樣的人,他手上已經沾染了不知道多少人類的鮮血,這才得以晉升至序列四【魔鬼】。
阿加里圖做海盜的初衷,就是可以放肆無忌的殺人,他在七十多年之前還在費內波特的時候,那時候還是【冷血者】……他消化魔藥的方式是去鄉村殺人,做那種叫人猜不透的『連環大案』,城市裡殺人效率高,但是很容易引來非凡者,在鄉村就不一樣了。
後來,他晉升的更高,愈發覺得陸地上的『規則』和『法律』很礙事,於是他乾脆選擇出海,這還真讓他來對了!
海上是無法無天者的天下,做海盜並不怕你殘忍,而是怕你『不夠殘忍』,大海足夠包容,能容得下納斯特這種『復國後裔』,自然也容得下阿加里圖這種變態殺人狂。
阿加里圖有個綽號,叫『背信者』,你可能會好奇怎麼會有人『相信』海盜的信譽?但其實這是個誤會……海盜除了劫掠商船財物以外,偶爾會進行『綁票』,讓他們家人支付贖金,錢夠了就放人回去。
在這種『綁票生意』里,人不是人,而是行走的金鎊,一般沒哪個海盜會這樣敗壞自己的『生意信譽』,可阿加里圖卻是那個例外。
他第一次海上大劫案,就是直接打劫一艘在魯恩近海的觀光船,沒人想到近海也會有海盜出沒,於是他成功了——在綁票之後,他要求這些肉票的家人每人支付10金鎊作為贖金……他最終收到了80%的贖金,在那些人質充滿期待和得救的目光中,他露出殘忍的笑容,將交了贖金的人質全部殺死,沉入大海,而沒交的則放了回去!
用他的話說,你們的家人想要你們死,我卻讓你們活……看來,這世界上該死的另有其人。
這些被放回去的『人質』,最後都釀成了慘案,他們要麼逼問、殺死親人,要麼在抑鬱和恐懼中自己了斷——這些人命,最終成就了『背信者』的惡名。 當然,這只是阿加里圖做的諸多惡行中不值一提的小事……他最得意的手筆還是在晉升【魔鬼】時的儀式。
【魔鬼】的晉升儀式,是要一萬個人出賣靈魂給自己,這聽起來很難對吧?但對海盜而言,其實沒那麼難!
那段時間,正縫魯恩王國『工業革命改革』時期,失去土地的自耕農與紡織戶無數,而喬治三世用嚴苛的法律規定——偷一蘇勒,砍掉偷盜的手;偷一金鎊,判處絞刑!
阿加里圖從中嗅到了機會,他帶著大筆兌來的金錢,去魯恩沿海的酒館和鄉村地區宣傳,其中最蠱惑人心是這一句:
「根據現行法令,偷盜一金鎊便要被判絞刑,所以,為什麼不干一票大的?」
就這簡簡單單一句話,伴隨著當初魯恩特殊的社會環境,輕鬆就吸引了上萬人為阿加里圖賣命,這些窮極了的、行將餓死的貧民,出賣靈魂算什麼?
苛政猛於虎,喬治三世的改革固然讓一大幫魯恩資本家和貴族先富了起來,但,代價是什麼呢?
也許,正如羅塞爾在日記里感慨的那一句話一樣,『工業革命是邪神誕生的溫床』,不止邪神,魔鬼也能從中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