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周而復始！循環往復！
第436章 周而復始！循環往復！
就在眾人準備朝著永晝深處進發的時候，一直站在人群後方，沉默不語的方虹突然開口，「等一下。」
眾人聞言，齊刷刷地朝著她看了過去。
方虹的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片刻後才緩緩開口道：「我剛才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隊長說這些詭異都是死過一次的，是黑氣重新聚合出來的產物，所以體內沒有超凡材料。」
「那它們原本的超凡材料，去哪了？」
眾人聞言都是一愣。
方虹見狀，繼續開口說道：「這些詭異的本體最開始肯定是擁有超凡材料的，它們被永晝裡面的東西吸引衝進陽光里，然後被燒死了。」
「黑氣逸散出來，重新飄回永夜之中再次聚合，可是超凡材料不是黑氣，它們燒不掉，也飄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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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她抬起手，指向了那道橫亘在光暗之間的分界線：「所以那些超凡材料，是不是就掉在永晝的邊緣地帶？」
「就在那道光牆之內，離我們不遠的地方？」方虹這一番話說完。
朱青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圓：「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那隻被燒死的詭異我們都親眼看見了，黑氣散了，可要是它體內有超凡材料，那材料肯定還留在原地啊！」
輝隊的眼中也閃過一絲亮光，他看向方虹，微微點頭：「有道理。」
「而且這還能解釋另一件事。」
「什麼事？」卓五好奇地問道。
輝隊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那些依舊在黑暗中徘徊的詭異，緩緩開口道：「這些詭異為什麼不離開，它們明明進不去，一進去就會被燒死，可它們偏偏就守在這條邊界線附近，一步都不肯挪窩。」
「如果永晝邊緣真的散落著超凡材料，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它們是被那些超凡材料吸引住了。」
就在這時，一旁的阿欣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般，接過了話頭。
「等等，那這樣的話，這整件事的脈絡就完整了。」她開口道，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你們聽我捋一捋。」
「最開始的時候，這些詭異是被永晝裡面遺蹟殘留的生氣吸引過來的，對不對？」
「它們抵擋不住生氣的誘惑，一頭沖了進去，然後被陽光燒死，超凡材料掉在了永晝邊緣。」
「黑氣逸散回永夜，重新聚合出新的詭異。」
「而這些新聚合出來的詭異，又感受到了掉落在永晝邊緣的超凡材料的吸引，於是繼續在這裡徘徊，忍不住的時候，就再衝進去一次，再被燒死一次。」
「如此周而復始，循環往復。」
阿欣說到這裡，攤了攤手：「所以這條邊界線附近，才會聚集了這麼多詭異，而且全都是沒有超凡材料的空殼子。」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永夜之中其他地方的詭異並沒有跑到這裡來，只有這一批詭異守在這裡。」
眾人聽完這番推論，紛紛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前後所有的疑點，在方虹和阿欣兩人一前一後的補充之下，被串成了一條完整的線，幾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不遠處的躺椅上，曬著永晝陽光的李老頭，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
他抬手摘下了自己頭上那頂親手編的草帽，在手裡轉了兩圈，又從懷裡摸出一瓶辣酒，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大口。
「嘶！哈~」
一口辣酒下肚，李老頭砸吧砸吧嘴，這才慢悠悠地開口感嘆道：「好傢夥。」
「照你們這麼說，這個永晝，敢情還是個詭異誘捕器啊。」
「用生氣當餌，把詭異釣進來燒死，燒死了掉材料，掉了材料又能釣來新的詭異。」
眾人聞言，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原本還有些凝重的氣氛也隨之輕鬆了不少。
安曦轉頭看向楚生：「楚生，咱們先去邊緣找一圈吧，這可比一隻一隻殺詭異划算多了。」
楚生對此自然沒有異議。
若是真能在永晝邊緣撿到大量現成的超凡材料，那可比辛辛苦苦獵殺詭異輕鬆太多了，這種白撿的便宜，沒有不占的道理。
「行。」他點了點頭，隨即朝著幽冥開口道，「幽冥，控制浮空島貼著分界線飛，就在永晝這一側，沿著邊緣慢慢搜。」
「好的，主人。」
幽冥的聲音應下，浮空島緩緩調轉方向，在阿欣結界的保護下，貼著那道光暗分界線，朝著邊緣地帶飛去。
眾人紛紛聚到浮空島的邊緣，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朝著下方的地面搜尋。
楚生眉心的永恆豎眼也徹底睜開，目光穿透熾烈的金色陽光，一寸一寸地掃過下方的大地。
永晝邊緣的地面，是一片被陽光炙烤得乾裂的荒原，土黃色的地表上遍布著蛛網般的裂紋，看不到一株植物，也看不到任何生命活動的痕跡，只有一片死寂的金黃。
一公里，十公里，五十公里...
浮空島貼著分界線飛出了很遠，下方的景象卻始終沒有任何變化。
「奇怪了。」朱青趴在浮空島邊緣，撓了撓頭，「怎麼一件超凡材料都看不到？」
「照理說這些詭異死了那麼多回，隨便掉幾件，也不該是這麼個乾乾淨淨的樣子啊。」
安曦也皺起了眉頭，她的目光在地面上反覆逡巡，別說超凡材料了，就連一塊詭異殘留的痕跡都找不到。
「會不會是掉進土裡了？」卓五猜測道。
「不可能。」楚生搖了搖頭，永恆豎眼微微眯起，「我的視線可以穿透地表，下面除了泥土和岩石，什麼都沒有。」
「換個方向再找找。」
浮空島掉了個頭，又朝著另一個方向搜尋而去。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眾人沿著這條光暗分界線，前前後後搜出去了近千公里的範圍，期間阿欣的結界始終穩穩地維持著，可下方的大地依舊是一片乾乾淨淨，連半件超凡材料的影子都沒有見到。
「見了鬼了。」朱青一屁股坐在地上，滿臉的鬱悶，「不應該啊，推論明明沒問題啊。」
方虹的臉上也露出了幾分歉意：「抱歉，可能是我想錯了。」
「不。」楚生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自責，「你的推論應該沒錯，那些詭異確實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住了，不然解釋不了它們為什麼聚集在這裡。」
「問題在於超凡材料確實掉落了，但不在這裡。」
「什麼意思？」安曦不解地看向他。
楚生的自光投向了永晝的深處，那輪懸在蒼穹正中的金色太陽，正散發著亘古不變的光輝。
「有兩種可能。」他緩緩開口道，「第一種，這些超凡材料被永晝裡面的什麼東西收走了。」
「第二種，那些詭異衝進來之後，並不是立刻就被燒死的，序列越高的詭異，撐的時間越長，跑出去的距離也就越遠。」
「它們的超凡材料，可能散落在永晝縱深幾十公里、甚至幾百公里的範圍內，而不是集中在邊緣這一條線上。」
「這麼大的範圍，我們這麼找，無異於大海撈針。」
眾人聞言，都沉默了下來。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都意味著想靠著在永晝邊緣撿便宜發一筆橫財的打算落空了。
「得了得了。」李老頭又灌了一口辣酒，把草帽重新扣回了頭上，往躺椅上一靠，「白撿的便宜沒了就沒了，本來也不是咱們的東西。
「反正你們不是要往裡面走嗎？說不定走著走著，就在半路上撿著了呢。」
這話倒是提醒了眾人。
「說得對。」楚生點了點頭，當即拍板道，「不找了，浪費時間。」
「幽冥，調轉方向，朝著永晝深處飛，直線前進，速度提起來！」
「收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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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幽冥的應答聲，浮空島緩緩爬升，隨即調轉方向，徹底脫離了那條光暗分界線，朝著永晝地域的最深處，筆直地飛了過去。
那道由無數詭異屍骸和黑氣堆積起來的邊界，很快就被甩在了身後，消失在了視野的盡頭。
放眼望去，前方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金色天地。
熾烈的陽光從那輪永恆不動的太陽上傾灑而下，將整片大地都染成了一片耀眼的金黃，天空湛藍得沒有一絲雲彩，乾裂的荒原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與天際連成一線。
若是忽略掉這陽光之中蘊含的恐怖殺傷力，這裡的景色，其實算得上壯麗。
「說起來，這還是末日之後，我頭一回見到這麼大的太陽。」朱青趴在浮空島邊緣，眯著眼睛看著天上那輪金烏，忍不住感嘆道，「要不是它見誰燒誰，我還真想多曬會兒。」
「你現在不就在曬嗎？」卓五說道，「隔著結界曬，跟在家裡隔著玻璃曬太陽有什麼區別。」
「那能一樣嗎？」
浮空島就這麼朝著永晝深處不斷飛去。
下方的景象幾乎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片乾裂死寂的金色荒原，仿佛無窮無盡一般。
而就在浮空島朝著永晝深處不斷推進的同時。
永晝地域的更深處。
一座建立在巨大岩石陰影之下的聚集地，正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這座聚集地的風格，與人類的城市截然不同。
一棟棟建築如同某種巨大的貝殼一般，呈螺旋狀盤繞而起，表面覆蓋著一層珍珠般的光澤，彼此之間由一條條弧形的廊道相連，遠遠看去，就像是一片生長在岩石陰影之中的巨大珊瑚叢。
整座聚集地最大的特點，便是所有的建築，所有的廊道，全都嚴格地分布在陽光照射不到的陰影範圍之內。
巨岩的陰影覆蓋到哪裡，聚集地的邊界便延伸到哪裡，涇渭分明，沒有任何一棟建築敢越過那條光影的分界線半步。
此刻，在聚集地中央最大的那座螺旋建築之內，七八十道身影正聚集在一起。
他們的身形比人類略顯修長，皮膚呈現出一種淡淡的灰藍色，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光，頭顱兩側沒有耳廓，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薄薄的、如同魚鰭般的膜狀器官，一雙眼睛大而狹長，瞳孔是豎立的銀白色。
七八十個異族，全都是同一個種族，此刻正圍繞著大廳中央的一座水晶狀的祭壇，神色各異地爭論著什麼。
「預知者的預言不會有錯。」一個身形高大、灰藍色皮膚上布滿了銀色紋路的異族沉聲開口，他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一座會飛的島嶼，正在朝著我們的方向靠近，上面載著數不清的異族。」
「按照他們現在的速度，最多再過四五天，就會抵達我們的領地範圍。」
「異族......」大廳之中，響起了一陣壓抑的騷動。
「怎麼會有異族進入灼日之地？他們不怕被聖光燒成灰燼嗎？」
「預言之中說了，他們有一層綠色的屏障保護，聖光燒不到他們。」
「一些異族而已。」一個眼窩深陷的異族冷笑一聲，豎立的銀白瞳孔之中閃過一絲狠厲，「我們有七十九名族人，其中六位長老都擁有高位序列，殺了他們，奪了那座會飛的島，不好嗎？」
「我贊成。」
「我也贊成，留著他們就是給我們自己留下禍根。」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一時間，大廳之中群情激憤，主張動手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然而，就在這片喊殺聲中，也有幾道不同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反對。」
一個身形相對瘦削的異族站了出來，他的皮膚顏色比其他族人要淺上一些，銀白色的瞳孔中透著一股平和，「我們和異族之間並沒有仇怨，他們甚至都不知道我們的存在。」
「對方能在聖光之下安然飛行，這份實力本身就說明了問題，貿然動手，未必能討到好處。」
「依我看，不如嘗試接觸，和平相處，說不定還能互通有無。」
「互通有無？」那個眼窩深陷的異族猛地轉過頭，狹長的眼睛死死盯著他，語氣之中滿是譏諷，「瓦倫，你忘了族譜上記載的歷史了嗎？」
「末日之前，我們的先祖是怎麼被異族驅趕到大洋深處的？末日爆發的時候，又有多少族人死在了異族的手上？」
「和異族講和平？」他嗤笑一聲，環顧四周，聲音拔高，「跟一群豺狼講和平，下場只有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各位族人，我們躲在這片灼日之地，靠著聖光的庇護，才換來了安寧。」
「如今異族找上門來了，是殺是留，大家自己選擇吧！」
隨後，一隻只灰藍色的手臂，陸陸續續地舉了起來。
瓦倫看著眼前這密密麻麻舉起的手臂，看著那一雙雙燃燒著敵意的銀白色豎瞳，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主張和平的，包括他在內，只有寥寥七八人。
而剩下的六十多名族人，全都選擇了同一個答案。
那個身形高大、皮膚上布滿銀色紋路的異族長老，緩緩抬起手，壓下了大廳之中的騷動。
「既然大家意見一致，那就這麼定了。」
他的銀白色豎瞳之中，寒光流轉，聲音冰冷得如同深海的寒流。
「通知下去，全族備戰。」
「另外，讓預知者繼續盯著那座飛島的動向，算出他們的必經之路。」
「既然異族自己送上門來了————」
「那就讓他們，永遠留在這片灼日之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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