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光從這裡升起，勿近！
第439章 光從這裡升起，勿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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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人類！」
格拉姆的咆哮聲中，兩條由深海之水凝成的腿踏碎地面，整個人化作一道銀灰色的洪流，朝著楚生衝殺而來。
濃稠如水銀的海水在他周身盤旋，每一縷都帶著深海萬米之下的恐怖壓強，所過之處，坍塌的貝殼殘骸被絞成齏粉。
「歪嘎嘎！」
屠夫怪叫著迎了上去，十幾條猩紅觸手與銀色水流絞殺在一起，殺豬刀劈砍在水流之上，濺起大蓬大蓬的銀色水花。
楚生卻沒有上前，只是提著暗金戰刀，站在原地看著。
序列六對序列六，屠夫一時半會兒分不出勝負，但也絕不會落入下風。
楚生眯了眯眼，暗金戰甲包裹的身影一閃，暗金戰刀帶著永恆黑炎，狠狠劈在了格拉姆的側腰上。
黑炎重新沾到他的身上，格拉姆悶哼一聲，毫不猶豫地將側腰那一大塊軀體直接剝離拋棄，銀色的海水翻湧著補全了缺口。
「又是這種黑色的火！」格拉姆的銀白豎瞳中滿是暴怒與忌憚，「卑鄙的人類，只會用這種燒不滅的邪火！」
「是挺卑鄙的。」楚生直接承認了下來，刀勢不停，只要沒有道德，那就不會有什麼顧忌。
隨後一刀又一刀的朝著格拉姆揮砍而去。
他的攻擊說不上多凌厲，甚至每一刀劈出之後都會主動後撤，像是忌憚著格拉姆周身的深海之水，不敢近身纏鬥。
格拉姆越打越順，心中的輕蔑也越來越濃。
兩個序列六的戰力又怎麼樣？
還不是被自己壓著打！
只要殺了這個人類，那座浮空島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他渾然沒有察覺，兩人廝殺的戰場，正在一點一點地朝著東邊挪。
四百米......兩百米......一百米。
當格拉姆一記水浪將楚生拍飛出去，整個人乘勝追出一定距離的瞬間，楚生半跪在地上喊道，「阿欣！」
浮空島上，一直注意戰場的阿欣指尖一勾。
籠罩著聚集地東側的那一角淡綠色結界，無聲無息地收了回去。
金色的陽光，毫無阻礙地傾瀉而下。
「滋啦！」
格拉姆沖在半空中的身軀，猛地僵住了。
構成他半邊身體的深海之水，在陽光之下瞬間沸騰，白汽從他的手臂，腰腹間炸開，灰藍色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焦黑龜裂隨後剝落。
「啊！！」
格拉姆悽厲的慘叫響徹荒原，瘋了一樣朝著陰影里撲回去，但屠夫的身影已經攔在了光影分界線上，殺豬刀橫在身前，永痕黑炎在它身上流轉。
「你說得對，我確實卑鄙。」楚生全身被暗金戰甲包裹，沒有讓陽光照射到自己絲毫，看著光里那個不斷冒著白汽的身影。
格拉姆的身軀一寸寸變得透明，銀白色的豎瞳死死地瞪著楚生。
「人類，我會在地獄裡面等著你......」話沒說完，他的頭顱便和軀體一起，崩解成了漫天白汽。
隨後，從白汽中落下了一枚嬰兒拳頭大小的超凡材料，砸在乾裂的地面上，滾了兩圈。
楚生將其撿起，「能被他帶在身上的超凡材料，應該挺不錯的。」
隨後打量了一眼手中的這顆通體深藍，內部像是封存著一整片壓縮的海洋的圓珠。
隨後通過和祭物之間的聯繫，問道，「幽冥，外圍情況。」
「清剿進行中，逃離聚集地的異族，剩餘三人。」
不過這話說完還沒有三秒，她的聲音再次響起，「剩餘零。」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前後不到二十分鐘。
楚生走回那座坍塌了一半的中央大廳時，朱青已經恢復了正常體型，正蹲在廢墟邊上，手裡抓著兩個奄奄一息的序列七長老，像抓著兩隻脫水的魚。
「楚生，這兩個還留著氣呢。」
「先放著吧。」楚生擺擺手，目光看向大廳深處。
在水晶祭壇旁邊，輝隊正站在一個異族面前。
那是一個格外瘦小的深瞳族人，通體的灰藍色皮膚已經褪成了近乎透明的灰白，一雙——
銀白豎瞳渾濁黯淡，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
從頭到尾，這個異族就安安靜靜地坐在祭壇邊上，像是在等他們過來。
「預知者？」楚生走過去。
「是我。」瘦小的異族抬起頭，用精神力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我在六個小時前，就看到你們來了。」
朱青聞言一愣：「那你怎麼不報信？」
「報了也沒用。」預知者緩緩搖頭，渾濁的豎瞳看向楚生，「我看到的所有未來里，族群都是灰燼。」
「我只是想在死之前，問一個問題。」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了祭壇的陰影深處，指向那縷還在靜靜燃燒的永恆黑炎火種。
「我半個月前就窺視到了它，看到它會在一個月後燒穿祭壇。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格拉姆，六位長老為它準備了十七種應對的手段，全族的備戰，都在圍繞著一個月後的那場大火。」
「可火提前燒起來了，你們也提前來了。」
預知者死死地盯著楚生：「我窺視了很久的未來，從沒有看錯過。」
「那是你做的？那團火從被你留下的那一刻起，就不是用來燒我們的。
聽他說完，一旁的安曦朱青以及卓五齊刷刷地看向了楚生。
「是用來燒你的。」楚生點了點頭，坦然承認，「預言序列最麻煩的地方，是能看到我們的行動，但預言這種東西，看到的未來越清晰，就越會被它拴死。」
「我給你一個月後，祭壇起火必然會發生的而且清晰無比的未來。」
「你們所有的自光就會盯在一個月後，然後再全力屏蔽自己的存在，這樣的話，六個小時後的事，自然就沒人能看到了。」
楚生看著他，緩緩道，「預知是窗戶，我不需要打碎窗戶，我只需要誤導你就行了。」
預知者聽完，渾濁的豎瞳里最後一點光也黯淡了下去。
「輸得不冤，你動手吧。」
下一秒，黑炎瞬間升起，將其燒成了灰燼。
預言序列對其他的人來說很有用，但對他們來說，其實也就那樣。
輝隊和方虹兩人互相配合，可比所謂的預言序列更有用。
不過這並不是最關鍵的。
關鍵的是，這個序列很容易誤導人。
上一個被他們弄死的預言序列是這樣的，這次的，也是這樣的。
而此刻，在聚集地的邊緣，瓦倫被兩具幽鐵人偶押著，跪在地上。
他是全族唯一一個沒有反抗、也沒有逃跑的戰鬥人員，從黑炎燒起來的那一刻，他就放下了武器。
「為什麼？」瓦倫抬起頭，看著走過來的楚生等人，眼裡滿是茫然與不解，「我們明明談好了三天後交易，互不侵犯的！」
「格拉姆答應的時候就在準備伏擊，我答應的時候就在準備偷襲。」楚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談判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你是唯一一個當真的。」
瓦倫聞言，聲音有些顫抖，「那你放過我，我幫了你們！族裡的底細是我告訴你的！
我把你帶到格拉姆面前，沒有我，你們不會贏得這麼輕鬆！」
「對，所以我看不上你。」
楚生蹲下身，和他對視在一起，「你的族人在為族群備戰的時候，你把族群的底細，親口告訴敵人。」
「不管你怎麼想的，這都是出賣。」
瓦倫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說完，楚生站起身，看向一旁的卓五，問道，「卓五，這個序列你要不要？」
「深潛序列，能力是潛藏氣息，這個序列和你的特性挺搭的。」
一直在旁邊的卓五聞言，點了點頭，當即走上前去，開口道：「要！」
幾分鐘後，掠奪完成。
瓦倫的屍體化作灰燼，而卓五站在原地，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他的五指之間多出了一層薄薄的蹼。
這就是他掠奪這個序列得到的序列代價。
而卓五見狀，皺了皺眉，「這個代價還行。」
不過他還是將右手指縫長出的蹼直接割掉，隨後又用回春符將自己治療好。
這種只需要割掉的就消失的代價，對他來說就和沒有似的。
隨著卓五掠奪完序列，眾人開始在整個聚集地清掃了起來。
而陸關則是走到水晶祭壇附近的時候，看著祭壇，想了想，直接將其打碎了。
隨後露出一個藏著的螺旋地窖。
他順著階梯下去，只看了一眼，就開始在下面朝上面呼喊，「楚哥！！你們快下來看！！
」
眾人聞言，紛紛湊了過去，在見到螺旋地窖的時候，都有些詫異。
不過在下去之後，看到裡面的場景，全都愣在了原地。
地窖之中，一隻只貝殼狀的巨箱整整齊齊地碼放著，箱蓋被打開，裡面堆滿了超凡材料。
從序列九到序列七，至少三百件往上。
楚生見狀，精神力掃過，隨後開口道：「超凡材料三百四十七件。其中序列九的超凡材料兩百零一件，序列八的超凡材料一百一十六件，序列七的超凡材料三十件。」
朱青聞言，咽了口唾沫，隨後反應過來，「等等！永晝裡面沒有什麼詭異，這些超凡材料不會是在永晝邊緣撿到的吧？」
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來的輝隊，蹲在一隻箱子前，拿起一件表面帶著灼燒痕跡的骨質材料，扶了扶眼鏡，「是邊界撿的。」
「詭異衝進光里燒死，超凡材料留在原地。」他說著，站起身，環顧這些箱子，「這些異族在這裡住了一年多，撿到這些超凡材料，其實還算少的。」
而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嘶哈聲從階梯上傳來。
售貨機不知道什麼時候蹦了下來，兩條大舌頭吐著，眼巴巴地扒在最近的一隻箱子邊上，渾身的鐵皮興奮得哐哐作響，一副要清點入庫順便抽成的架勢。
「鐺！」
就在它準備一口吞下一件箱子的時候，一股精神力直接隔空拍飛它，讓它滾出去很遠，委屈地癱成了一塊鐵皮。
除了超凡材料，卓五還在地窖深處翻出了一卷巨大的皮質地圖，上面用銀色的顏料，繪製著整片灼日之地的輪廓。
楚生把地圖在祭壇上鋪開。
上面描繪了聚集地的位置，邊界線的走向，甚至就連幾處水源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而在地圖的最中央，一大片區域被反反覆覆地塗滿了銀色的紋路，旁邊用深瞳族的文字標註著一行小字。
楚生將自己所看到的東西傳給幽冥，隨後開口問道：「幽冥，能不能翻譯？」
精神力可以用來對話，理解對方的語言，但文字這東西不行。
幽冥聞言，聲音在楚生腦海中響起，「比對其他文字樣本中，翻譯完成。」
「標註內容為【光從這裡升起，勿近。】」
聽到這話，楚生點了點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但很快就朝眾人開口道，「行了，我們先撤，回浮空島再說其他的。」
「回島，休整。」
「之後我們去看看，光到底是從哪裡升起來的。」
回到浮空島後，因為朱青和安曦幾人的精神力消耗有點多，所以就沒有分配超凡材料0
而是說好讓他們睡一覺，第二天再說這些事情。
他們在睡覺的時候，晝隊則是帶著程雪還有吳夢幾人，開始分配田地了。
五萬倖存者按人頭登記，每人都被分配了兩畝地的使用權。
等所有人都分配好了田地之後，幽冥的聲音在所有人耳邊響起，「每月的收成，四成上繳，六成自留，自留部分可自由買賣，可兌換曙光幣。」
而在另一頭，程雪正滿頭大汗地主持著分配房屋的神奇。
吳夢在一旁幫她。
李老頭則是在另一邊找了一張躺椅坐著，身前則是出現了一個微微扭曲的空間一動，旁邊立著一塊牌子：「伸手拿種子，一人一袋，不要進入其中，否則後果自負！」
這是他的種植空間，裡面時間流速和外界完全不同，要是普通人進去一分鐘，裡面可公就直接過去好幾年了。
因為多了五萬人加入，整個浮空島，一切都容起來生機勃勃的樣子。
安曦站在冥月之上，容著忙忙碌碌的眾人，一時間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