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黎府


  第21章 黎府

  三德子眼神空洞,道:「他吃錯藥了,真的。剛娶了媳婦沒兩年,之前是纏綿繾綣,把臂同枕,不到天色大亮不出門……現在怎麼轉性了?」

  原來是被迫來練武的?

  陳順安聞言,轉過頭,便見不遠處的劉刀疤,正神情專注,完全沉浸於習武之中。

  毫無不該有的欲望。

  「或許這樣挺好的。」

  陳順安心中暗忖,轉過頭目光掠過三德子手中長刀,忽的一頓,詫異道,

  「中等利刀?還是北門局制的?」

  聖朝的兵刃,有官制和私制兩種。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Ø55.₵Ø₥

  官制普遍精良,統一制式,由養心殿造辦處和武備院打造,又有『御製』、『院制』、『部制』之分。

  私制則參差不齊,各種奇怪的武器都有,從路邊的鐵匠鋪,到各地鑄劍山莊,都算私制。

  而『局制』,便是一些從造辦處或工部退伍、或被淘汰的鐵匠,自己在外面開了個鐵匠鋪,發揮餘熱。

  所以質量普遍不差,且能根據主顧需求,靈活改造,貼身丈量。

  當然,價格也不低。

  而且這等利刃,還得定期保養,擦拭豬油,浸泡桐汁之中。

  甚至搏殺砍人後,修補缺口,都得花不少銀兩!

  陳順安也曾動過心,想購置一把中等利刀。

  但面對高昂的價格和後續保養費用,只能打退堂鼓。

  三德子察覺到陳順安眼中的羨慕之色,隨手挽了個刀法,呼嘯聲嗡鳴,得意道,

  「不貴,也就三十兩銀子。」

  陳順安看得是心頭火熱,問道,

  「三德子,你發了?」

  「發了筆橫財。」

  三德子看了看旁人,湊到陳順安耳邊,壓低聲音道,

  「我把乾寧國派使團訪聖的消息,拆分了,轉手賣了出去!這一進一出,還賺了不少!」

  好你個情報掮客!

  怪不得張口就能造謠我已突破二流!

  陳順安盯了三德子一眼。

  發現這廝,也是個人才!

  「對了陳哥。」

  三德子突然想到了什麼,開口道:「有沒興趣干票大的?」

  「哦?詳細說說。」

  三德子:「乾寧國使團訪聖,會派遣十二艘遠洋福船、一艘載重千噸的十桅銅船,途徑大運河。各種金銀財寶不說,乾寧國這些蠻夷,個個金髮深目,還有三頭六臂奇形怪狀的……到時候肯定人潮湧動,觀者如雲!」

  三德子越說越興奮,似乎已經看到他日盛景。

  「我準備讓李掌柜出面,去找有淡水井的兄弟井窩子們商談,製冰、熬飲,趁著炎熱氣候賣冰鎮飲子!壟斷訪聖那日阪野津渡的飲子生意!」

  「到時候,定可狠狠賺一筆!陳哥,你要入資麼?」

  陳順安有些心動。

  三德子的計劃,初聽極為靠譜。

  但……憑三德子、李掌柜等人,真的能吃下這麼筆生意嗎?

  除非是趙東家出面。

  可最近趙東家忙於疏通關係,買缺上位,恐怕無暇顧及這些小錢。

  而且自從觸及長白聖朝隱秘一角、發現芙蓉膏火後,陳順安便總覺得,乾寧國使團訪聖,並非表面上促進兩國商貿那麼簡單。

  此事最後的走向,恐怕會大出所料。

  「唉你不早說,我討要了給黎家送水的差事,每日福水都得墊資快一兩銀子了,還真沒余錢!」

  陳順安一臉遺憾。

  三德子張了張嘴,雖有心勸說讓陳順安別如此迷信,送甚勞子福水,簡直糟蹋錢。

  但出於尊老愛幼,對陳順安的尊重,三德子只能壓下心中腹誹。

  他轉而打趣道,

  「那也無妨。此事畢竟有風險,有陳哥你廣送福水,他日萬一我破產走投無路了,還能來投奔你。」

  陳順安笑著點頭:「只要你三德子願意在門前敲碗,我定勻你一口!」

  ……

  胡同幽深,青磚灰瓦,朱漆大門隱於市井。

  一身短打勁裝,風塵僕僕的陳順安,宛若闖入了另一個圈層。

  來往無白丁,左右儘是武者,甚至偶爾還能看到一流俠客,背劍而過。

  穿的是綢緞,坐的是轎子,吃的用的遠超尋常百姓想像。

  武清縣有東貴西貧,北貴南賤之說。

  而金蛇黎家,便位於縣東,只是並非處於核心區域,而是跟西縣交界的天橋下。

  水車在黎府側門停住。

  兩位虎背熊腰,身著靛藍雲紋勁裝,按刀負矛的守衛,不咸不淡看了陳順安一眼。

  「送水來的?叫何名字?」

  陳順安上前兩步,不動聲色從懷裡取出兩個荷包,遞給兩人。

  荷包圓鼓鼓的,脹滿了銅錢,稍稍抖動便發出乒桌球乓清脆悅耳的聲音,一聽就極有誠意。

  當然,實際上沒幾吊錢,攏共估計也才兩三百文錢。

  但好看,有面兒吶!

  畢竟見面禮貴了,自己傷筋動骨,別人也不敢收。

  少了寒磣,自己和別人都膩歪。

  現在,剛剛好。

  「兩位好漢,在下葦橫街的水夫陳順安,替孫哥來接貴府送水的差事,還望二位日後多多照顧。」

  守衛收了荷包,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客氣客氣,老陳你稍候,我先給趙管家通報一聲。」

  一個守衛不急不緩步入府中。

  剩下那名守衛輕聲說道,

  「老陳吶……趙管家估計會先帶你面見黎老爺,你放心,老爺仁厚,跟你們井窩子更是素來交好,不會為難你,只是簡單問兩句。」

  這位守衛交代了些注意事項,包括莫要私闖後院,衝撞女眷等。

  暗道一聲錢花的值,陳順安點頭笑道:「多謝兄弟提點。」

  不消片刻。

  一個身材發福,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走了出來。

  「你就是陳順安?老孫說過你,來,跟我來。」

  趙管家顯得十分和煦,攙著垂落的大褂,在前面帶路。

  一進黎府,可謂是五步上階,三步轉圜,硬山式灰瓦頂,正房配鴟吻,足足有三進之多!

  陳順安那平矮房,在黎府面前,也就是下人馬夫們住的地兒。

  只是禁不起細看。

  屋頂一些青灰色瓦片殘破不堪,朱漆大柱也是漆皮掉落,黎府居然連每年修繕,掀瓦補牆的余錢似乎都拿不出。

  終究還是破落了。

  不過這對陳順安來說,反而是件有利之事。

  他著重留意了下黎府的人口結構。

  外院有守衛、門房、馬夫,內院有丫鬟、廚娘、趙管家,攏共有九位之多。

  而黎家到了黎老爺這代,雖有青黃不接之相,但也有一房正室,兩房妻妾,膝下三女二子。

  雖然有的子嗣已經分家,或開雜貨鋪或在講武堂任職,但留在府上的黎家人,也有七人。

  而這些丫鬟馬夫,包括趙管家在內,都是衣著樸素,甚至補丁迭補丁。

  唯有那兩看門的守衛,是衣裳光鮮,明顯是黎家拿來撐面子的。

  「這是上好的福祉者啊!」

  陳順安心頭火熱。

  一旦將黎家發展為福祉者,平均下來每日願念所得,說不定會翻倍!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