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金針李


  第26章 金針李

  這時,店鋪的掌柜注意到這邊的異樣,快步走了過來,滿臉詫異,

  「怪了,這隻異種銀魚,十天半個月不見露面的,今兒倒是浮了個頭。」

  陳順安狀似不解,問道:「哦,還有異種銀魚?」

  掌柜解釋道:「自然,這天地所鍾日月凝華的,哪怕是在糞坑裡打洞的泥鰍,也有穿小綢褂兒趕上大風天——抖起來了的時候!

  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逐風雷寶丹的飛天蜈蚣、鬍鬚可絆船拉縴的黑甲鲶魚、辨氣尋寶的七彩白鹿……

  本是些尋常畜生,但各有各的際遇,反而成了異種,可比按下、中、上三等劃分的寶獸,還要稀罕!」

  陳順安聽到這,也奇了,轉而問道,

  「那這異種銀魚如此稀罕,掌柜的你不賣了,反而養在池裡,是要供起來當個招牌?」

  掌柜的一聽,頓時嘆了口氣,道,

  「哪能呢!不是不想賣,是抓不住啊!

  那畜生耳朵尖得很,一聽你要下池撈魚,就藏在水底石頭縫裡!再加之我這水池是祖上所傳,池底不知有多少暗渠裂痕,說不定還通到大運河去呢!

  尋常寶魚也就罷了,偏偏這異種銀魚,那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當我這是客棧呢!」

  掌柜的是越說越氣,一怒之下,又多抱怨了幾句。

  陳順安道:「那為何不釜底抽薪,把水池的裂痕暗渠,都給堵上?」

  水池咕嚕咕嚕的冒著氣泡。

  一道罵罵咧咧的聲音在陳順安腦海響起,

  「野狐禪,閉了你的鳥嘴!休得在此煽風點火,有本事下水跟小生一戰,定要你好看!」

  呵,還是條暴躁銀魚。

  陳順安裝作沒聽見。

  掌柜無奈笑道,

  「沒辦法,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魚市鋪子的水池,一律不准修得四四方方,更不准用三合土糊漿。

  必須有曲折隱蔽處……說是蒼天有好生之德,不可掐滅十成十的生機,過猶不及……」

  說到這,掌柜的話風一轉,躬身作揖,殷勤笑道,

  「不知這位爺,要買什麼魚?在下跟爺頗有眼緣,給您打個九折……」

  陳順安聞言,眉頭一挑。

  這掌柜介紹了這麼多,就算陳順安不想買魚,也不好意思。

  「那好吧,我選選……」

  「哎!爺您請!」

  在挑選活魚的間隙,陳順安心中思索。

  由於目前,草頭神『親近水中百靈』的神性,還是十分低微的緣故。

  陳順安除了能模糊感應水中百靈的意識,便再無其餘能力。

  甚至一些『自閉』、『高傲』的水中百靈,壓根可以不買陳順安的帳,如果不主動外泄靈智,傳音溝通。

  即便是陳順安當面,也絲毫不覺。

  看似有些雞肋。

  但……

  陳順安眼底精光掠過,一個念頭在陳順安腦中萌生。

  陳順安發現,一些不入寶魚之流,只是尋常鯽魚、草魚、鲶魚的魚種,有的也有朦朧的靈智傳出!

  雖然談不上『異種』二字,但多多少少也沾染了些許靈性。

  想來,這樣的魚子魚孫,吃起來更加味美甘甜,甚至還別有妙用吧?

  想到這,陳順安心中泛起喜意。

  好好好,往日自己才是『漏』,而現在終於輪到陳某撿漏了!

  ……

  片刻後。

  陳順安提著六尾魚離去。

  都是常見的魚種,只是由於乃河貨店出品的緣故,個頭碩大,魚質鮮美……價格也更貴。

  而這六尾魚中,卻夾雜著兩隻一直呼喊陳順安為『爺爺』的草魚。

  陳順安心中激動,沒再去撿漏買魚,而是抱著細水長流,經常來魚市逛逛即可的念頭。

  陳順安十分滿意,滿載而去。

  萬記河貨店中。

  掌柜含笑目送陳順安離去後,這才輕聲快走,美滋滋的從櫃檯後面,取出一根蚯蚓活餌。

  「多謝銀祖宗,此乃報酬,還請笑納。」

  掌柜輕聲說著,將蚯蚓活餌丟入水池中。

  其餘寶魚剛要爭搶,一道銀光疾馳而來,一口將蚯蚓吞下,再猛地一拍魚尾,以閃電不見掩耳之勢,給爭搶蚯蚓的寶魚,每條魚來了記大耳巴子。

  這才消失不見。

  掌柜的笑呵呵的看著這幕,十分滿意,也覺收入頗豐。

  ……

  江邊有一排低矮的土坯房,秸稈糊泥,築牆而作。

  夏不避暑,冬不保暖。

  而這些土胚房的住戶,唯一的家產,或許便是那有些破舊的舢板、蓬船。

  砰砰砰……

  虛掩的門被敲響。

  「哪位?」

  聲音柔弱。

  單門拉開後,露出一位尚有幾分姿色的少婦,一身的粗布麻衣,也難掩那水靈靈般的嫩肉。

  看到此女,陳順安眼底掠過一絲意外之色。

  他認得此女。

  那晚船兒搖晃,水波也晃。

  正是被青皮麻糟蹋的船娼。

  「這位爺,您是?」

  看到陳順安那身質地精良的長褂,少婦明顯有些警惕。

  畢竟這年頭,衣裳就是牌面。

  窮苦百姓,一家子人也翻找不出一件體面的衣物。

  往往是父傳子,子傳弟,一件好衣物大家輪流穿。

  所以能穿得起這身衣服的,至少也是武清縣裡的體面人,一般不會出現在窩棚區。

  陳順安溫聲道:「在下陳順安,是專程來找……」

  「哦,原來是老陳吶,稍等一下,我再交代兩句。」

  一道儒雅的聲音,慢條斯理的傳出。

  少婦這才拉開門,讓出身來。

  陳順安並未進屋,就站在門口。

  只見屋裡一眼望到頭,就幾張桌凳、木板和破布拼湊的床,其餘基本都是些打漁所用的絲網、魚簍、搓箕等。

  床上躺著個青黑精瘦的漁夫,正酷暑天氣,卻冷得渾身顫慄,屋裡一切能取暖的稻草、破布都裹上了。

  一位身穿牙色官紗大衫,上套紫紗坎肩兒的中年瘦削男子,立在桌前,調配著一大盅兒膏子藥、一大包面子藥。

  金針李緩緩說道,

  「你家男人是長時間落水,陰寒入體,傷了心肺,先吃這些藥。每日午時,在陽光下曬一炷香的時間即可。

  不是什麼大事,我也不運氣行針了,太貴了。你給十文錢吧。」

  婦人聞言,不由得喜極而泣,道,

  「多謝李大夫,多謝李大夫!」

  而陳順安見此,嘴角抽搐,一臉的欲言又止。

  等金針李提著小楠木匣子兒,走出土胚房,陳順安這才沒好氣的說道,

  「好你個金針李,同樣是落水,同樣是陰寒入體,你來來回回治了我三次,花了十多兩銀子!」

  金針李聽罷,微微一笑道,

  「不多不多。治病得分家當兒。你這個病,要是換到一位王爺、中堂大人的身上,告訴你說,沒個三百五百銀雪花銀,不會轉好半分!不過這病要是落在窮人身上,嘿嘿,十文錢,準定藥到病除!」

  「這對苦命鴛鴦,男的白日裡下網捕魚,女的晚上暗娼賣身,就為了供養在縣裡『兩江武備講武堂』習武的兒子!」

  「取十文,足矣。」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