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請仙人赴死


  第89章 請仙人赴死

  幽暗地宮。

  穹頂鑲嵌著鴨蛋大小的夜明珠,爍爍放光,隱隱照亮咫尺距離的昏暗。

  嗖!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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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嗖!

  接二連三的身影,掠入地宮之中。

  「白滿樓喚我等來此,意欲何為?」

  「居然還是投茶會,莫非出什麼意外了?」

  「我正在追殺一夥冒充我嘓嚕會身份的賊子,最好是要緊事,否則我得讓白滿樓落教(守規矩)才行!」

  仁義禮信四堂堂主,還有兩三位負責偵察的巡風袍哥,齊聚一堂。

  片刻後,白滿樓、肖清仇兩人也紛紛趕來。

  對於眾人的疑惑和追問,白滿樓沒有多說,只道等紅五爺到了,再一起商議。

  時間流逝,穹頂有水滴緩緩落下,在淒冷地宮中顯得十分清晰。

  滴答!

  分不清是水滴敲擊地面的聲音,還是輕微的腳步聲。

  一道微風卷著些許清冷空氣,沿著長長的甬道,吹入地宮中。

  眾人神色一凝。

  有外人闖來了?

  紅五爺是斬殺眼、耳、鼻、意四賊的大高手,早就做到返璞歸真,一身勁道氣息渾圓如一,不會外泄任何氣息破綻。

  若是紅五爺來,壓根不會捲來外界空氣。

  頓時,地宮中氣氛肅殺。

  眾人齊齊運轉功法,白滿樓也握緊了手中利劍。

  然後,紅五爺那身寒酸,穿著補巴衣服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眾人齊齊鬆了口氣。

  紅五爺皺眉:「咋了?」

  仁字堂主道:「五爺,你咋走路帶風的呀?」

  紅五爺銅鈴也似的大眼一瞪,道,

  「走路不帶風,那不成鬼了?回瓮山,自家地盤,萬一引起誤會,自家兄弟反應過激那咋整?白滿樓,說說吧,喚我等回次幹啥子?!」

  片刻後。

  每人都分發翻閱紙條,看後沉吟原地,久久不語。

  信字堂主搖頭道:「此人藏頭露尾,先後兩次出手,都不願現身。可能是想借刀殺人。不可信。」

  禮字堂主摸錢手冷聲道:「這也不信,那也不信,人家以禮待我等,你還各種猜忌……不如引頸受戮,自戕算了!」

  義字堂主瓮聲瓮氣道:「怕個鳥!挨個挨地殺過去就行了!去了自然知道是真是假!不打一場,怎知誰是敵人,誰是朋友?!」

  仁字堂主沒有多說,看向紅五爺。

  「好了!」

  紅五爺沉喝一聲,腰杆兒挺直如椽,臉上肌肉線條漸漸繃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人紛紛安靜下來。

  紅五爺道:「周義勇說的不錯,到了如今地步,哪怕這是個陷阱、圈套,我等也只能往下跳!肖清仇,你的神威紫雷炮,組建得如何?」

  紅五爺看向肖清仇。

  肖清仇道:「回五爺,已經組建完畢,從武清縣各個花炮局搜刮原料,炮製了六枚炮彈。」

  「那好!」

  紅五爺毅然說道:「白滿樓、肖清仇你們兩人速速扛炮,不可耽誤!

  周義勇,你們幾人負責善後,若有無辜,能救多少是多少!

  我則藏於暗處,為爾等掠陣!若是時間充足,對踏馬的縣衙、白山軍營,也來上一炮!」

  紅五爺決定,要對著敵人的巢穴和破綻,狠狠開炮!

  「嗯?有人來了?」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之際,紅五爺耳根微動,鼻翼翁聳,察覺自己留在地宮外的一道細微意念,被人觸動。

  紅五爺大手一抓,額間泥丸穴湧起一絲滾燙之意,投射數道意念,落在眾人身上,為其斂氣隱形。

  於是轉眼間,只留下白滿樓一人,獨立於地宮中。

  白滿樓囂張些,最適合嘲諷、吸引敵人注意。

  見此,白滿樓臉皮抽搐,一肚子的窩火,臉上表情也愈發桀驁起來。

  「你們這些老鼠,藏得夠深吶,居然找到前朝王妃的陵墓,哦?好像是假墓……」

  清冷聲音響起。

  一位身穿道袍,面容絕美的女子邁入地宮。

  天璇聖姑看著地宮中,白滿樓那道孤立無援,形單影隻的身影,冷冷一笑,

  「罷了,雖只有你一人,但也足以殺雞儆猴。」

  天璇聖姑氣機陡然暴漲,身上升起杳杳仙光,時而化作仙鶴靈鹿,時而化作祥雲寶塔,恢弘神秘,讓人視之便心生敬畏、只敢跪拜原地,不敢抬頭。

  而白滿樓表情詭異,向來不善詐敵之語的他,只能劍指天璇聖姑,有氣無力道,

  「我好怕。」

  說罷,陰影散開,從地宮的立柱後閃出一位位高矮不同,但煞氣騰騰的身影,群星拱月般將天璇聖姑簇擁在中間。

  氣息有強有弱,有二流圓滿,也有斬一賊、斬二賊、斬三賊,乃至斬四賊的。

  行動間捲起罡風,呼吸如烘爐,陽氣極甚,幾乎要將整座地宮給掀翻!

  天璇聖姑傻眼了。

  紅五爺眼底凶光閃爍,獰笑道,

  「仙長在上,末進蜀地武夫、嘓嚕會一眾逆黨,今日斗膽請賜仙長賜教……」

  「請仙人赴死!」

  轟隆隆!!

  下一刻,整個地宮傳出石破天驚的巨響,柱頭傾倒,濃煙滾滾,朝四面八方迅速擴張而去。

  ……

  今夜風有些大啊……

  也很熱鬧。

  陳順安潛在瓮山一條小河溝里,悄無聲息的留意著頭頂的動靜。

  此處遠離縣城,夜空都變得潔淨清爽起來。

  繁星如點,閃爍明滅不定,一看似乎可以望到天地盡頭。

  小河溝縈繞山頭,又順勢東下,風從玉帶般的河面湧來,又沿著河道朝荒野中流走,給這瓮山帶來莫名的陰寒之氣。

  陳順安向來不習慣,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安穩,徹底系在他人身上。

  所以在給白滿樓等人傳信後,他又偷偷摸摸跟了上來。

  只是……

  似乎還有意外之喜?

  陳順安隔著波光粼粼的水面,隱隱看到一道不食人間煙火的身影,從小河溝邊掠過,一頭扎入一處盜洞中。

  然後陳順安默默再下潛幾丈,幾乎到了用淤泥和鵝卵石鋪就的河床。

  收斂氣息,宛若一顆冰冷的石頭。

  不得不說,哪怕陳順安不懂風水堪輿之術,也能模糊察覺到,瓮山一帶堪稱風水寶穴。

  主山雄渾,形如太師椅,山勢來龍有力,峰頂圓潤如華蓋,一道青龍(河溝)曲折環繞,從寶穴門前淌過。

  而那一點關鍵寶穴,自然便落在那王妃墓之中。

  只是這麼多年,王妃墓的主墓,依舊無人找到。

  本領再大的盜墓賊、土夫子到了這,頂多找到一座疑冢和幾本破損的武功秘籍,便含恨離去。

  只是……

  「怪耶,這小河溝分明水質極佳,清甜可口,但水中居然沒有任何魚蝦?陰氣逼人?」

  陳順安自草籙進度大漲,神威赫赫後,水性也增長許多。

  他甚至能隱隱感受到四周水流的張動和呼吸,只需他稍稍振臂划水,便可如靈動的魚兒,倏然游至七八丈之外,連暗涌和漣漪都不會傳出。

  屏氣時間大幅度增長,在水底呆個大半天都不是問題。

  可以隱隱看到,陳順安的眉心之中,多了一道澄淨溫潤,宛若水紋的特殊圖案。

  只是模糊不清,近乎不見。

  親近水中百靈,神威赫赫,更兼江河眷顧。

  陳順安一步一個腳印,漸漸迎回草頭神的權柄。

  「所以瓮山,藏著大秘密!」

  陳順安心中一動。

  這也自然,作為前朝王妃埋骨地、聖朝初期的馬料場、連聖上爺都對這個地方敬而遠之,瓮山自然藏著許多隱秘。

  不過現在,陳順安無暇他顧這些隱秘。

  一股輕微的的震顫,隱隱從山腹傳來。

  水流紊亂,掀起浪花。

  瓮山一些鳥獸紛紛嘶鳴,亡命奔逃。

  繼而一股雄渾氣血沖天而起,幾乎將半個天空染成血色。

  陳順安正詫異間,便見天璇聖姑狼狽不已,從盜洞中快速穿出,面如金紙,衣衫襤褸。

  胸膛凹陷下去,似乎被打爆了。

  她恨恨看了盜洞一眼,有懊惱、有憤恨、也有一抹難以察覺的冰冷。

  她一路狂奔,身影消失於荒林之中,毫無半點仙人氣象。

  然後從盜洞中,又奔出數道彪形大漢來。

  紅五爺疾呼道:「我去追她,你們按計行事!」

  到了紅五爺這等境界,想擊敗易,想擊殺難。

  白滿樓等人的實力更是參差不齊,不如紅五爺多矣。

  所以一旦被天璇聖姑逃到開闊地界,沒了圍堵之利,人多的優勢便蕩然無存。

  白滿樓等人有些遺憾,但動作不停,散如滿天星,又朝武清縣去了。

  只是眾人心中齊齊浮現一個念頭。

  先是傳信,借白滿樓之手,召集一干嘓嚕會袍哥齊聚瓮山。

  天璇聖姑又恰好誤入地宮。

  莫非,這也是那位神秘高手計劃中的一環,在其意料之中?

  京師不愧是藏龍臥虎之地啊,人才濟濟吶!

  夜色朦朧,河面如一塊蒙塵的琉璃,倒映著冷月的輪廓。

  忽而一道微風吹皺河面,一個腦袋鑽了出來,水滴滑落。

  陳順安有些傻眼。

  今晚怎麼這麼多意料之外的狀況?

  天璇聖姑從哪裡冒出來的,怎麼還愚蠢到自投羅網,朝瓮山里鑽?!

  看著紅五爺、天璇聖姑離去的方向,陳順安眯著眼睛,稍作猶豫。

  痛打落水狗?

  鷸蚌相爭,漁人得利?

  陳順安打消了心底念頭。

  天璇聖姑雖然愈發不像一位仙人,但跟仙道也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天知道藏著什麼底牌、手段。

  有紅五爺去追殺,擋在前面,足矣。

  陳順安對自己的實力頗有自知之明。

  雖然觀六景輪轉圖,斬殺身賊,動似飛仙,連肖清仇等斬殺一尊,乃至兩尊六感之賊的高手,都無法察覺他的蹤影。

  但距紅五爺這樣的江湖宿老,著名會匪,橫行蜀地的一流大高手,還有一定的距離。

  畢竟,陳順安突破一流的時間太短。

  如果連紅五爺都留不下聖姑,他去了也無用。

  至於撿漏,那也會冒著巨大危險,跟擺在明面上的收益,嚴重不符。

  所以陳順安果斷離去。

  他還是更關心,白滿樓他們的所作為所。

  綴在他們身後,可退可撤。

  很安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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