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驚見妖魚,泥丸開闢


  第99章 驚見妖魚,泥丸開闢

  恐怕它早就鑽進大黑魚腹內,大快朵頤,將其吃得只剩下一層皮!

  陳順安見狀,是又驚又喜。

  真是冤家路窄,居然讓陳某在這遇到你!

  那便前仇舊債,一起清算吧!

  陳順安毫不遲疑,躍入水中。

  『咕嚕』一聲,宛若水滴重歸大澤。

  

  些許漣漪都未傳出,陳順安在水下形成一個加速的弧線。

  陳順安雙目微睜,快速適應水下世界。

  四周灰濛濛的,水流交織,各種或明顯、或細微的光澤,出現在陳順安的感應範圍。

  下一瞬,陳順安宛若同化入水流之中,只是手臂奮搏,便攢射而出。

  眉心間,水紋隱現。

  尋常魚蝦對他的經過置若罔聞,不慌不忙的讓出路來,視之為同類。

  有些許靈智的,心底本能生出敬畏,卻又不敢擅自逃離,只能靜默於原地。

  仿佛這一刻,失落已久的伏牛水澤,再次迎來了它的主人。

  「呼……區區孱弱人類,也想抓住小生我?小生只是略施手段,便讓爾等竹籃打水一場空,妙哉妙哉……」

  陳順安認出了那銀書生,但銀書生可未認出陳順安。

  此時它一口氣游出數里,才無比得意的停下動作。

  「唉,只可惜那條金鱗鱨魚間蒸發,不知去向,否則以它為搖錢樹,小生躺在水池裡就能賺魚餌,何需如此操勞。」

  念頭未落,銀書生忽然渾身一緊,一股兇猛勁力從後方扣來!

  它來不及反應,只覺天旋地轉,嘩啦啦水花拍落,便已離開水面。

  然後,它雙目愕然的盯著面前之人,針尖大小的魚眼泡里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那個野狐禪?!」

  陳順安浮出水面,長長呼了口,一手抹掉臉上水花,然後冷冷盯著這條銀魚,

  「你現在叫我什麼?」

  神威赫赫,群水回應。

  銀書生心生恐懼,立即道,

  「上神!」

  陳順安滿意點頭。

  識時務者為俊傑,此魚尚可栽培。

  陳順安將其抓在手中,再次潛入水中,朝李鐵宗兩人的舢板而去。

  對偶爾游過的『孫兒魚』,陳順安視之不見,畢竟以他現在的實力,這些只具備些許靈性的魚類,已經無甚作用。

  陳順安自然不會再濫殺取寶。

  「咦?好濃的血腥味。」

  正遊動間,陳順安忽見從遠離岸邊的深水區域,傳來縷縷殷紅血跡。

  順著水流遊蕩,帶著一股妖邪、狂暴之意。

  四周魚蝦瘋狂逃竄,如臨天敵。

  陳順安見狀,眉頭一皺,遊動的動作不停,卻稍稍朝那邊望了一眼。

  昏暗水底,水草如髮絲搖曳,淤泥砂礫似受到某種震動,飄蕩渾濁。

  隱約可見水草深處,有一大片陰影蠕動。

  光照不進,水沖不動,宛若生命的禁區。

  唯有絲絲縷縷的的腥血,彌散而出。

  陳順安不欲多管,行動輕盈,飛快遊動,幾下便不見了蹤影。

  而在陳順安離去後不久。

  那水草深處的陰影,似乎聞到什麼特彆氣息,甦醒過來。

  窸窸窣窣鱗片滑過石塊的聲音響起。

  陰影盤旋而動,回首望向陳順安離去的方向。

  嗡……

  悶雷滾滾聲響起。

  兩盞浸血的燈籠,兀的在水底深處亮起,在幽暗的河床中灼出兩道猩紅光痕。

  「好怪的人,不對,是好怪的……妖?」

  其聲尖銳,如萬鬼哭嚎,陰氣叢生,還帶著淡淡的疑惑。

  但很快,燈籠熄滅,聲音消散。

  這處水域又回歸平靜。

  ……

  一艘舢板無聲無息的停靠在岸邊。

  李鐵宗、張大膽兩人幽幽轉醒。

  「俺沒死?」

  「嘶……頭好疼,剛剛發生了什麼?」

  「魚!大黑魚!」

  「剛才那人呢?」

  兩人一骨碌坐了起來,一臉驚恐的朝四周張望。

  水澤浩蕩,岸邊雜草叢生。

  哪裡還有旁人身影。

  唯有船首處,有一件魚皮,宛若黑色披風,堅韌綿實,足足拇指粗細,刀砍不破、火燒不爛。

  不管是拿來做刀劍軟鞘,還是水衣大鼓,都是上上之選。

  兩人見此,心頭一陣狂喜。

  但轉瞬間,兩人又察覺到這魚皮渾然一體,幾乎毫無破口,似乎裡面的血肉骨骼,被什麼東西一瞬間吸乾了似的。

  再聯繫到剛才那隻聞其聲,不見其人,還一副熟人口吻,好似要在背後叫住兩人名字的怪事……

  兩人雙股顫顫,吞了口唾沫道,

  「水鬼?!」

  ……

  「你叫……」

  「上神可以喚我銀書生。」

  「唔,銀書生,你多大年紀了?」

  「小生一百有二。」

  「嗯?如此高齡,可是有何修煉之法?」

  「修煉?像人類那般練武嗎?小生這倒是不知,小生前四十年渾渾噩噩,中四十年偶食百節藕而萌智,後四十年流浪此地,結識萬氏一家。」

  說到這,銀書生頓了下,道,

  「就是萬記河貨店。祖傳父,父傳子,子傳孫,現在的河貨店掌柜,已經是第三代了。」

  銀書生的聲音有些惆悵。

  或許他也意識到,如今落到陳順安之手,自然沒有再回到萬記河貨店的可能。

  無端擺斷芙蓉朵,不得清波更一游。

  別了,自由。

  別了,汪洋大澤。

  陳順安聞言,眉頭一挑。

  好傢夥,這萬記河貨店人妖勾結,還是祖傳手藝。

  感情是如此發跡的?

  陳順安也發現了。

  這尾玉樹銀魚,跟腳較之金鱗鱨要尋常得多,但靈性更強,心眼子更多,甚至懂點詩詞歌賦,自詡書生。

  陳順安突然問道:「那你可知,剛才在水底遇到的陰影,是何來歷?」

  銀書生在魚籠里不安的遊動,撞得魚籠哐哐作響。

  它的聲音有些惶恐。

  「前段時間,迷魂灣被天雷炸毀,有頭妖逃了出來!它在養傷!」

  妖?!

  陳順安心中一凝,微微眯眼。

  那神威紫雷炮的威力,陳順安可心知肚明。

  連一座小山頭都能夷為平地。

  而那隻妖居然傷而不死,還一口氣逃到數十里之外養傷。

  恐怕此妖實力,比那甚勞子天璇聖姑還要強上不少。

  只是,你這隻開了智的玉樹銀魚,按理說不也是妖嗎?

  怎麼一副對其餘妖怪如此恐懼的模樣?

  或者說,正是由於銀書生是妖,才更能清晰察覺到,那隻受傷大妖的可怖?

  也是,方才那水底陰影,哪怕陳順安保守估計,也有六七丈長,近乎一艘小船長短。

  簡直是頭巨物!

  「距離武清縣這麼近的地方,便有頭水中大妖,官府、那些仙人,居然毫無反應?他們不可能不知曉,還是說……」

  陳順安面無表情,迅速朝炒豆胡同而去。

  ……

  【降神所需已全,是否選擇冉遺魚?】

  【是!】

  廢棄米倉,陳順安獨守閣樓。

  隨著他心念一動,擺在面前的種種材料,包括那片剛從銀書生身上拔下來的,還帶著淋漓鮮血的鱗片,頓時被無形力道吹拂,微微顫動起來。

  嘩啦啦……

  似有大潮拍滾而來,盛於瓷碗中的甘水當即飛出,在陳順安面前形成一道水浪。

  銀魚鱗片、天水碎蟻草、香灰相繼投入水浪中,左環右轉,逐漸交融,逐漸形成一隻怪魚模樣。

  魚身蛇首,腹下生有兩足,目如馬耳,滿嘴的尖牙利齒,模樣凶獰。

  光看模樣,遠遠不如慶忌那般親切。

  更加原始、古老,帶著凶神的些許威嚴。

  正是冉遺魚!

  『哞哞哞……』

  似牛的叫聲傳來。

  水浪拍打而來,這隻冉遺魚雙目依舊無神,蛇首頷首三次,當做叩拜。

  便直接沖入陳順安眉心之中。

  忽聞『咔嚓』一聲輕響,似冰層破裂,陳順安清晰的察覺到,自己的眉心似乎要裂開了,有什麼滾燙氣息在裡面滴溜溜亂竄。

  冉遺魚一直在叩門,本能而重複的撞擊於陳順安閉合的泥丸穴之上。

  意念狂暴,思緒模糊,陳順安臉色蒼白,盤坐於地,在心底默念從馬秀才那裡偷聽來的清淨經。

  不知過了多久,陳順安渾身一震,一道孱弱渺茫,好似風中殘燭,但真實存在哪怕肉眼都可瞧見的玄光,兀自從他眉心泥丸之中透頂而出。

  光似月素,僅一寸來長。

  本能的,陳順安心中生出無比歡喜,周身大竅都齊齊慶賀。

  陳順安內視己身,能清晰看到自己的眉心有一小小光粒,內藏玉室,有些許神秘的煙流從中淌出。

  頓時,陳順安意識一片清明,昨日斬殺鼻賊帶來的神意虛弱一掃而空。

  他的神意力量,在以一種恐怖速度攀升著。

  「這便是泥丸穴?那些神秘煙流,便是隨著人食五穀,紅塵劫氣蒙蔽,漸漸消失、封鎖泥丸穴中的先天一炁?」

  陳順安心中升起明悟。

  這一刻,世界的模樣在他眼中無比清晰。

  屋外雜草中有蟲兒嘶鳴著,昨日的陳順安只會覺得它吵鬧,而現在這些雜亂無章的蟲鳴入耳有種說不出來的妙境。

  忽大忽小,嘈嘈切切,聽之如聆自然之聲。

  五臟六腑就似被熨斗燙過,沒有一處不服帖的;三萬六千個毛孔,像吃了靈丹妙藥,沒有一個毛孔不暢快。

  就連窗欞上,被月光照亮,在空中沉浮盤旋的的灰塵,在陳順安眼中都帶著莫名的意境。

  宛若黑雲鑲著白雲,透過一派月華來,照耀得滿屋生彩。

  腦子,陳順安長腦子了。

  他依舊只是斬滅了身、眼二賊,但此時此刻,他的五感乃至悟性,都有著巨大的增幅。

  往日裡還有些生澀難懂的《肉飛仙》、六景輪轉真功圖,此時他只是稍稍回想,便有種茅塞頓開之感。

  曾經許多忽略養勁細節、打法破綻,紛紛完善。

  骨骼發出細微脆響,筋肉蠕動,氣血調整,無聲無息間,他又完成一次對內的精進,氣息暴漲不止。

  「原來這就是真正天驕的感覺麼?天地都對他假以顏色……什麼搬運氣血注意事項、站樁吐納的竅門、武功秘籍的隱語暗指,在其眼中毫無秘密,困難可言。

  這踏馬是老天爺在他身後追著他餵飯!」

  陳順安頓時理解為何少年天驕,總是如此桀驁睥睨了。

  莫說氣血方剛的年輕人了,他這個知天命的老頭都忍不住從明日開始,不吃牛肉!

  而且,開闢泥丸並非一日之功,復返先天也不能一蹴而就。

  冉遺魚帶來的改易,仍在繼續,默默改變、甚至重塑陳順安的軀體。

  慶忌,伸筋拔脈,虎筋豹脈,乃作用於肉體軀殼,乃精元。

  冉遺魚,開闢泥丸,復返先天,乃作用於意念魂室,乃神元。

  那下一神相,是否優先考慮偏重『氣元』效果,讓精氣神三元俱全?

  陳順安意識開始發散。

  【兩足冉遺魚:開闢泥丸,漸返先天,取神相鱗片化水,可安眠好夢,不受魘魔侵擾】

  【待草籙圓滿,投入10點神力,可升級為四足冉遺魚,泥丸種金蓮,鱗片化水,可點化水族靈智,洗濯垢體】

  【待晉升為甘泉通明使,掌九品都功籙,投入15點神力,可擇下一神相】

  15點神力,四足冉遺魚?

  『泥丸種金蓮』陳順安不知其意,但後面那點化水族靈智的效果,陳順安可門清。

  這不就是傳說中,那些神仙大士,收服坐騎、開經傳道,為山野百獸啟智的手段麼?

  自己本就具有親近水中百靈,神威赫赫的神性。

  如果再能主動點化水族百靈,培養眷屬,他日足以成為陳順安的一批忠誠班底!

  陳順安心中泛起喜意。

  他吐出一口濁氣,控制住雜亂的思緒,恢復鎮定。

  陳順安盤坐原地,感受著這片嶄新天地,意識很快沉浸下去。

  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與天地精神往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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