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戰朮忽悠


  第130章 戰朮忽悠

  暮色昏沉。

  趙光徽面沉如水,一路縱馬回府。

  至府門前,他猛地勒住韁繩,翻身下馬,隨手將韁繩擲與迎上前來的下人,動作間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戾氣。

  趙光徽冷冷道:「這匹馬跑得太快了,殺了吧。」

  這下人雖心底疑惑,不是跑得慢才殺嗎?咋跑得快還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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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作為個奴子,他哪敢多問主家的吩咐,趕緊將這匹還不明所以、兀自打著響鼻的上好玉頂馬拉到後院。

  「老爺。」

  「恭迎老爺回府。」

  沿途丫鬟、下人紛紛跪拜在地,以額觸地,聲音謙恭,目不敢視。

  就在這時,後院方向遙遙傳來一聲悽厲絕望的馬嘶,尖銳地撕裂了沉沉的夜幕,旋即戛然而止。

  眾人伏地的身子皆是不易察覺地一顫,頭埋得更低了。

  趙光徽看也不看這些人,徑直回到書房。

  不多時,一名美艷婦人端著茶盞,款步而來,聲音柔婉:「老爺……」

  趙光徽淡淡瞥了她一眼,道:「夫人,請把我的弦子取來,我想彈兩曲。」

  一聽『弦子』二字,這美艷少婦似乎想到什麼,臉色微微發白,嬌軀顫抖了下。

  「是,老爺。」

  整個趙家都知道,作為京畿本地人,趙光徽極為擅長各種子弟玩意兒,文的武的都會,就連鼓板絲弦,件件拿起來就會。

  這彈琴便是其一。

  只不過,他彈琴用的指甲弦子,不是什麼木頭玉石。

  而是用小姑娘的小臂做的,最好還得是習武之人,修為越高越好,若是玉樹境,那更好不過的。

  每當彈奏,琴響骨也也響,別提多美妙了。

  這弦子平時不能放在不見天日的匣盒貯藏,專有一群精挑細選的小丫鬟以體溫貼身養著,需得時時溫養,保持潤澤。

  之所以是一群小丫鬟,是因為這弦子也不少。

  八歲到十八歲的小姑娘,優中取優,再三挑選,取了手骨,才湊夠這十一把弦子。

  趙光徽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彈上幾曲。

  書房中,琴聲裊裊,聲聲宛轉,真是百變不窮,足以看出趙光徽不俗的琴藝。

  聽得整個趙府鴉雀無聲,不少人都是面色蒼白,雙股顫顫,不敢靠近書房這邊。

  「呼……」

  良久,琴聲驟歇。

  趙光徽長吁一口氣,撫平琴弦,臉上冰霜似的寒意似乎隨之消散了幾分。

  然而,一閉上眼,趙光熙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其餘東家那意味深長的目光便浮現在眼前。

  他心底不禁又掠過一絲濃重的陰翳。

  他那好弟弟,不僅得了一身具三煉武體的虎將,還白賺了一個以德報怨的美名。

  他們兄弟鬩牆之事,武清縣但凡有些身份的人,都多多少少知曉一些。

  若是兩人打生打死,互相坑害也就罷了,大家頂多搖頭嘆息,骨肉相殘,何足道哉。

  但偏偏那陳順安,居然於火海中救了趙光徽的人,洪俊賢。

  這可比直接殺了洪俊賢,斷了趙光徽的左膀右臂,還要引得注目。

  聲望二字,乃人心所向,莫說他們這些一縣東家了,便是聖上天子,也不敢輕視。

  牽扯到冥冥之中的氣運、命理!

  而且,這也就罷了……

  聶錚居然死了?

  直到現在,趙光徽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聶錚初來武清縣,根基不穩,缺錢缺人,急需有個本地勢力為其站台,便與趙光徽一拍即合。

  聶錚利用職務之便,將無人收斂、死囚犯、江洋大盜的屍體,偷出來賣給趙光徽。

  讓他暗中祭煉丁甲力士。

  尤其是那具信字堂主的屍首,淬骨如玉,關節生輝,死後不腐,尤其是時間還短,殘留意念尚存幾分,簡直是頂好的煉製丁甲力士的材料!

  可是現在,沒了!

  屍體沒了。

  聶錚也沒了!

  趙光徽日後獲得上好武者屍體來源的途徑,便大砍一刀!

  「喚洪俊賢來見我!」

  趙光徽壓下翻騰的心緒,喚來心腹,低聲吩咐了幾句。

  約莫一炷香後,洪俊賢匆匆而至。

  額角太陽穴上的膏藥還未取下,顯是剛從病榻上掙紮起來。

  一見面,不待趙光徽開口,洪俊賢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泣聲道,

  「老朽無能!給東家丟盡顏面了!懇請東家准老朽乞骸骨,卸去錢莊客卿之職……」

  趙光徽愣了下,沒成想洪俊賢來個手先聲奪人,他倒是不好責備。

  趙光徽連忙起身,面上堆起關切,拉著洪俊賢的手,坐到案幾前。

  「洪老這說的什麼話?嘓嚕會的亂黨,連路靖他們都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逃走,您老能做到這步,已經難能可貴了。是給我趙光徽長臉,哪能是丟臉?」

  「多謝東家不棄,不嫌老朽衰邁無用……」

  洪俊賢拭淚,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

  兩人又說了一陣君仁臣忠的體己話。

  趙光徽轉而說道,

  「不知洪老對陳順安這人怎麼看?」

  洪俊賢略作沉吟,眼底一絲精芒飛快閃過,緩緩道,

  「此人今日救老夫,看似仗義,實則另有所圖,無非是為博取聲名、貪圖利益罷了……依老夫看,此子出身微寒,眼界狹隘,

  哪怕托僥天之幸,後天改易,也難成大器!突破一流,斬一到兩賊,便已是極限!」

  「哦?此人救了洪老的性命,洪老對此人的評價,卻這麼低?」

  趙光徽眯著眼,手指輕叩桌面。

  他自然也調查過陳順安的生平,倒的確跟洪俊賢的評價對得上號。

  趙光徽猶豫了下,道:「罷了,就當給洪老你一個薄面,不放他閻王帳了,之前借的銀兩也一筆勾銷……免得旁人傳我趙光徽小氣!」

  「不可!東家萬萬不可!」

  誰知道洪俊賢一聽,竟斷然反對。

  「東家誤也!陳順安此人正是缺錢的時候,反而應該加大力度,讓他利滾利,多背貸……那可是『沖和武筋體』啊,一旦成長起來,突破一流,取了他的武筋,甚至拿來當成全東家的大業,也算他陳順安的福氣!」

  趙光徽聽了,倒吸一口冷氣,難以置信的看著洪俊賢,

  「洪老,那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吶!」

  洪俊賢也隱隱知道趙光徽在大肆收集各種武者屍體,似乎在做什麼煉屍的勾當。

  但趙光徽對此向來謹慎,他洪俊賢投奔光徽錢莊時日尚短,還未徹底贏得趙光徽信任,所以趙光徽平日裡也並未讓洪俊賢插手此事。

  洪俊賢朗聲道:「救命恩人又如何,豈抵得上趙東家你的提拔之恩,不嫌老朽年邁,三顧茅廬,允我發揮餘熱,此恩重於泰山!為了東家大業,區區個人恩義,何足掛齒!」

  趙光徽萬萬猜不到,洪俊賢此時已經成了陳順安的人,生死不由己。

  此刻洪俊賢逮著趙光徽一個勁兒的戰朮忽悠。

  「我有洪老,如虎添翼,真乃趙某三生有幸!」

  「我有東家,乃遇伯樂,乃洪某之幸!」

  兩人執手對視,一副君聖臣賢的魚水之情。

  ……

  翌日,餵魚逗鳥,犧牲色相,出門上值。

  「陳爺早!」

  「陳兄來了?」

  剛到葦橫街,遇到的水三兒紛紛熱情招呼,態度較之前幾日更添幾分敬畏和親近。

  顯然這群老油條也知曉昨日發生的事情,對於陳順安這個『准真意』高手,也默默調高了心底的分量。

  三德子快步湊近,一雙眼睛上下掃視,見陳順安步履平穩、神色如常,才暗暗鬆了口氣,一拳輕捶在他肩上,笑罵道,

  「好你個老陳頭,恐怕早就改易成『沖和武筋體』了,還在這瞞著兄弟們呢?」

  一旁劉刀疤面色黝黑,渾身氣血翻湧,幾乎溢體而出。

  顯然天道酬勤,這段時間修為頗有收穫。

  劉刀疤沉默片刻,沉聲問:

  「聽老陳你受傷了,傷勢如何?」

  陳順安神色如常,跟兩人開著玩笑,

  「區區小傷,吐口唾沫就好了,至於這甚勞子武體,陳某可真不知曉啊,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碰到……

  我就說我這身子骨不對勁,好像開竅了,怎麼一天比一天輕盈,你們也不信吶……」

  陳順安語氣有些無奈。

  兩人聞言,面面相覷,一時語塞。

  似乎,老陳還真說過?

  時間如水過去。

  陳順安白日裡推車送水,經常摸魚打盹睡覺,晚上便苦練《飛仙勁》、《金蛇纏絲手》。

  一晃已是三日後。

  武清粘杆處已經將那日嘓嚕會奪屍造成的影響徹底壓下,撫恤傷員、梳理內部武者實力、打通種種關節。

  嘓嚕會奪屍,也讓內處那些一流武者們意識到這個草堂班子的巨大漏洞。

  那便是武清粘杆處存在極為典型的裙帶關係,劃分了無數個『小幫派』,很難做到上下齊心。

  這也沒辦法,武清粘杆處出身不正,全憑兩江武備講武堂強行將其建立。

  這弊端也只有徐徐改之。

  這三日,期間也有好消息傳來。

  比如「賀啟強要閉關突破一流境界了!」

  這一消息,又在一眾水三兒中引起不少的轟動,甚至不亞於陳順安身具『沖和武筋體』之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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