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凶飛蝗,鎮妖亂


  第143章 凶飛蝗,鎮妖亂

  「咦?你是耀祖?哎呀,真是耀祖,我是你大膽叔啊!」

  李耀祖剛從一間倒塌的房屋下,拖出一具屍體。

  便見一個點頭哈腰的身影,從山坡上滾了下來。

  張大膽看著李耀祖那張雖然成熟、堅毅許多,但還是跟李鐵宗有些相似的五官,又是神情激動的搓搓長滿汗水的手掌。

  又是有些膽怯,不敢離得太近。

  李耀祖面容平靜道:「大膽叔,你怎麼去後山了?」

  「唉,最近河裡鬧妖怪,我哪敢在家裡待,每天晚上就偷偷睡在後山滴水崖下面,對了,你爹娘知道你回來了嗎?你爹前些日子,還在我耳邊念叨,說你現在成了大人物,在軍里任職,當什麼,哦,傳令兵?」

  李耀祖轉頭,借著昏暗的月色,只能模糊看到幾位同袍的身影,相隔甚遠。

  李耀祖忽然道:「大膽叔,往日裡多虧你們幫襯我娘,我想問問有哪些人,跟我娘鑽過船篷?」

  

  「這……」

  張大膽心底一咯噔,忍不住後退一步,臉上擠出一絲難看笑容,

  「你這娃兒,說什麼呢?你娘老老實實的本分女子,婦道人家,鑽啥船篷?」

  李耀祖面容愈發平靜,好似沒有情緒的機關傀儡,重複道,

  「大膽叔,往日裡多虧你們幫襯我娘,我想問問有哪些人……」

  壓抑氣勢從李耀祖身上瀰漫而來,好似一隻手攥緊了張大膽的心眼。

  張大膽只能無奈道:「不多,據我所知,也就十來戶,常來的有西縣鍋伙青皮麻,不過失蹤幾個月,估計早死了,還有些鄰里鄉親,比如寫秧榜的張瞎子、踩高蹺的唐立三,還有幾個出船的……」

  李耀祖點了點頭,道:「多謝你,大膽叔,我爹娘在等你。」

  「你這孩子太客氣了,你爹找我,啥事?」

  張大膽真大膽,此時伸出手,還想故作長輩的架子,來拍拍李耀祖的肩膀。

  噗呲!

  忽然,一把尖刀從他脖頸後面穿了出來。

  刀尖森白,不染血跡。

  張大膽猛地瞪大了眼睛,支支吾吾似乎想說著什麼,嘴裡卻湧出大量鮮血。

  那沒幾兩肉的瘦麻桿身子,只是動彈兩下,血似乎就流光了,沒了氣息。

  李耀祖沉默著,扒下張大膽身上另一件魚衣。

  片刻後,李耀祖拖著兩具屍體,走了出來。

  乾柴堆熊熊燃燒起來,氣浪灼燙,火苗騰飛,倒映入李耀祖的瞳孔中。

  屍體焚之一炬,似乎也隨之帶走了李耀祖的過去。

  李耀祖喃喃道,

  「爹,娘,我要光宗,我要耀祖……可是,有你們在,我怎麼光宗,如何耀祖?」

  ……

  把水車停靠在兩江武備講武堂側門。

  陳順安帶薪摸魚,順便去講武堂的倉典房打探斬妖前線的消息、近日嘓嚕會的動靜……

  還有自己的懸賞情況,自己又被殺了幾次,自己又疑似出現在哪裡、自己又突然多了哪些身份……

  加入內處的好處頗多,優先兌換寶物、可預支一定的小功、有先斬後奏抽調部分外處武者之權。

  而陳順安最看重的,無疑還是武清粘杆處那近乎無孔不入的強大信息收集能力。

  「截止昨日,大運河沿岸,包括阪野津渡、三岔口、麻杆淀等地,已經累計有九頭堪比真意高手的大妖出沒,其中已經伏首的有六頭,還有三頭下落不明,藏身水域。」

  「截止昨日,由於妖患,已經造成五十二人死亡,一百餘人受傷,房屋田產受損若干。」

  「擊殺聶錚的凶人接連犯下命案,襲殺縣內多名二流好手、真意高手,來去無影,放火燒庫,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已被取下綽號『凶飛蝗』。」

  倉典房內,陳順安看著手中邸報,麵皮繃著,但心底卻惱怒不已。

  這是把陳某拖出來平帳了?

  什麼髒水壞事,都往陳某頭上潑?

  而且,什麼狗屁『凶飛蝗』綽號,別人都是什麼飛天蜈蚣、大成猿、立地太歲、紅五爺,怎麼到了我這,成了飛蝗?

  肉靈芝都比這好!

  陳順安冷哼一聲。

  「嘓嚕會近期偃旗息鼓,行蹤不明,但曾經的接頭地點,標首窩已經被務關營查獲……唔,居然是這賣孩子的地方,現在已經成為務關營訓練兵甲的營地之一。

  不過好在王縣丞還算要點臉,把裡面的孤兒孩子接回育嬰堂,由縣裡各個商戶、大家族共同出資援助,現在縣裡百姓都夸王縣丞是青天大老爺……」

  放下手中邸報,朝倉典房的幾位管事、倉吏寒暄一二,算是混了個臉熟,陳順安便告辭離去。

  就在陳順安剛握住水車車把時,一個年輕水三兒匆匆找到他。

  「陳爺,趙東家有要事找你。」

  要事?

  陳順安聞言,眉頭一皺,道:「好,我這就去。」

  「陳爺,我幫你推車,你先抓緊回去吧。」

  年輕水三兒頗有眼力勁,主動從陳順安手下奪過水車。

  ……

  片刻後,陳順安來到趙光熙府邸的書房中。

  書房門大開著,有些吵鬧。

  走進屋,陳順安就看到屋裡聚集著不少身影。

  都是趙光熙的麾下精銳,不是井上掌柜,便至少是二流後期的實力。

  氣氛有些壓抑,趙光熙坐於桌前,眉關緊鎖。

  陳順安徑直走到林守拙身邊,小聲問道:「出了何事?」

  林守拙壓低聲音道:「兩件事。首先是賀啟強突破一流失敗,走火入魔了。」

  「什麼?」

  陳順安目露詫異之色。

  破關失敗和走火入魔,可是兩回事。

  前者只是傷筋動骨,意念受損,修養幾年,未嘗沒有再次沖關的可能。

  而走火入魔,那可是丹田破碎,筋脈撕裂,功法反噬,武途算是走到頭了。

  最典型的,便是黎仕成,走火入魔後,便從武清縣聲名赫赫的少年俠客,隕落為垂垂老矣的破落家主。

  陳順安其實對賀啟強破境失敗,早有預料。

  真意難得,若是真隨隨便便就能突破,趙光熙麾下這麼多年,也不會攏共才出了四五名真意高手了。

  「賀啟強心氣太強,居然要先斬舌賊……現在舌竅受損,已成啞巴,東家給他服用了通竅丹,勉強維持住二流後期的實力,就看武清粘杆處的寶庫里,有無重塑根基的寶物了吧……」

  林守拙嘆了口氣,顯然對於這個跟自己作對多年的老對頭,落到如此淒涼地步,心底也有些不好受。

  他繼續說道:「第二件事,便是三岔口附近妖亂爆發,接連數日出現數尊堪比真意高手的大妖,荼毒甚重。」

  「路領辦帶領數位斬三賊的高手,前往伏牛水澤尋妖未歸,現在粘杆處要派我等前去鎮壓妖亂!」

  情勢已經糜爛至此了麼?

  陳順安心中一驚。

  要知道趙光熙可是已經派遣周青,奔赴前線,竭力斬妖,更有多位水三兒押送物資,送水水糧的。

  已經算是出人出力了。

  而現在,竟要進一步抽調人手。

  連陳順安這個年過半百的水三兒,都要拉出來上前線?

  不消片刻,見人已到齊。

  趙光熙掃了一眼在場眾人,沉聲道,

  「諸位,覆巢之下無完卵,我等水三兒平日裡作威作福,壟斷縣內吃水。但如果人沒了,我們賣水又賣給誰?所以斬妖之事,我等責無旁貸。」

  「林守拙,你立即啟程,前往三岔口。」

  「范靖、陳順安、林宇峰,你們幾人今晚再下井取水,將所取五輪水、八寶汞送至阪野大藥房後,取了丹藥物資,送往三岔口。」

  「兄弟們,三百年前的那場妖亂,不可重演。若是誰敢陽奉陰違,恕我不顧往日情分!」

  在陳順安的目光中,趙光熙五官驟然扭曲,黑毛覆臉,瞳呈綠光,化作一隻貓鬼神。

  這一刻,往日裡溫吞和氣的趙光熙,罕見流露出凌厲的駭人氣息。

  給陳順安的感覺,居然絲毫不遜色於路靖!

  「嘶,趙東家居然也藏拙了,至少是斬四賊的修為!外界不是傳言趙光熙資質一般,遠遜於路靖嗎?」

  陳順安心中一動。

  再聯繫當日嘓嚕會奪屍,路靖裝作不支,惜敗紅五爺……

  陳順安隱約覺得,這對決裂的桃園兄弟,恐怕不像表面看那麼簡單。

  「是!」

  堂下眾人紛紛領命,各自散去。

  林守拙並未回家,也未趕往阪野津渡,反而朝縣東而去。

  陳順安見狀,開口問道,

  「林教頭,你這是去哪?」

  林守拙搖頭道:「我去看望下賀啟強,看看能不能想想法子,能幫則幫吧。」

  陳順安沉默了下,從懷裡掏出一枚銀錠,道,

  「陳某也略盡綿薄之力吧。」

  林守拙接過銀錠,道:「行,我會為你轉述的,你抓緊送水吧。」

  賀啟強本是牧豬奴,打小給人養豬,沒爹沒娘。

  好在拜了一尊大黑豬為神,開竅入武,又得了一位鄉紳之女青睞,不嫌他出身低微,下嫁於他。

  而福兮禍所伏,或許是拜了大黑豬,過度損耗本身福澤,賀啟強始終無後,妻子更是體弱多病,染有癩病,容貌枯槁,臥病不起。

  這也是賀啟強這麼爭先鬥狠的緣故。

  就是為了攢錢、升職,給妻子尋治病之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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