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拉幫結派,招兵買馬


  第160章 拉幫結派,招兵買馬

  市井嘈雜。

  井棚下只剩陳順安獨坐。

  他合上最後一份帳冊,指尖在泛黃的紙頁上輕輕一叩。

  他發現臥虎井的掌柜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其一,內憂外患,積弊如山。

  上上任臥虎井掌柜,勾結外人,做空水務,挪用公款,結果還未等到東窗事發,便因暗中燒食芙蓉膏火,被嘓嚕會的人大卸八塊。

  留下的爛帳、壞帳、欠帳不少。

  

  而上任臥虎井剛任職不足兩月,屁股都沒坐熱,便被陳順安給頂了下去,只能跑去當黑沙井掌柜,雖不敢公然扛命,為難陳順安。

  但稍微噁心下陳順安還是可以的。

  臨走前,他將自己培養的心腹和幾位二流好手,統統帶走。

  搞得偌大的臥虎井包括兩名絞水鋪伙在內,也就21人。

  要知道,就連砂礫井那口濁水井,都養著三十多個水三兒。

  這區區21人,壓根不夠用,就算陳順安立即賣缺招人,但也會耽擱一段時間,定會影響每日賣水流水。

  而且,這21人還未必跟陳順安一條心。

  比如那個費老三,便是臥虎井資歷最深的老人,二流中期實力,不去推車送水,而是整天待在井棚下絞水。

  幹活永遠慢悠悠的不急不緩,再怎麼催也沒用。

  踩點來,到點下值,從不加班,有個腰酸背痛肯定請假,若是拖欠了例錢第一個撒潑打滾。

  上任掌柜、上上任掌柜都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無能為力。

  無他,費老三是趙夫人的宗親。

  若是按輩分,趙光熙還得喚費老三一聲三舅。

  這還能得罪咋滴?

  當祖宗供著吧!

  其二,東家新政,千斤重擔。

  趙光熙窮得眼珠子都綠了,居然搞什麼改革新政,把包括臥虎井在內的四處水井,拿來試點,要提高人效和收益!

  雖然放權,除了不能轉手把水井給賣了,其餘的基本都任憑掌柜做主。

  卻定下個驚人的數目:淡水井每年上繳盈利,不低於一萬五千兩!

  對應每月則是1250兩,每日42兩。

  而這是還分紅後的純利潤。

  陳順安稍微算了筆帳,想完成這個目標,每日賣水額,至少需要達到一百二十兩。

  等於現今賣水量的近一倍之多!

  這對一個人口結構大致穩定,流入流出多年不變的武清縣來說,是一件難度極高的事。

  「傳統的賣水方法,幾乎不可能完成這一目標。唯有改革!」

  而陳順安在釐清帳務,盤算內外弊端後,卻毫無頹意和畏難之色。

  反而猶如抽絲剝繭後,見得澄淨新天地般的豁朗。

  不破不立。

  陳順安不怕臥虎井內憂外患,就怕它如一盤死水,還受人掣肘。

  只要有權,只有趙光熙在後面頂著,他陳順安怕個鳥!

  陳順安立起身來,將帳本夾在腋下,抄起頂帽,一撩衣袍,便朝街上走去。

  費老三見狀,倒是眯著眼,笑呵呵的打了個招呼,

  「陳掌柜,您你這是趕哪兒消遣去?」

  陳順安回道:「回葦橫街一趟,還請費老哥盯一會,我去去就來。」

  陳順安語氣平和。

  待他走遠,許是陳順安喚了一聲『費老哥』的緣故,費老三別提多精神了,好似吃了人參果似的。

  覺得陳順安跟之前的幾個掌柜也沒兩樣,都得敬他服他。

  又絞了兩桶水,費老三哎呦連天,吃撐不住,讓其餘水三兒自個兒動手舀水,便自個兒躲在遮陽棚下,沏茶摸菸袋去了。

  幾名水三兒見狀,不由得嘆了口氣,

  「唉,現在本就人手吃緊,費老三還是這般不分輕重。」

  另一人無奈搖頭:「有啥法子?人家命好……我也得歇歇了,今日已跑了五六趟,簡直是把一個人當兩個使。」

  「能者多勞,又不少你一分錢,有啥好抱怨的?」

  「也是……不過東家可曾發話了,咱們這臥虎井的營收可得翻倍,你們說陳掌柜有法子嗎?」

  「管他有沒有法子,有法子最好,沒法子還能虧了我們飯吃?就算要責罰,也是先找陳掌柜的麻煩,不說了,我抓緊再送一趟,屋裡的娃兒成天嗷嗷叫,簡直就是個無底洞!」

  ……

  砂礫井。

  一眾往日同僚,包括孫曉等人,見了陳順安前來,那是左一口陳掌柜,右一口陳爺,免不了一通吹捧。

  而陳順安來此,自然不是來故地重遊,衣錦還鄉的。

  他找到了李掌柜。

  「呀,陳掌柜,哪陣風把您吹來了?」

  李掌柜滿臉堆笑,卻把陳順安拉到一旁,小聲問道,

  「你咋來了?對了,東家的改革你想來也知曉了吧?可有對策?」

  陳順安面色一正,沉聲道:「不瞞李兄,陳某正是為此事而來,想請李兄相助。」

  人情在於虧欠,李掌柜一聽這話,拍著胸脯熱絡道,

  「陳掌柜但說無妨,單憑我等交情,只要我李某做得到的,二話不說——」

  「我要挖你的牆角,借你的人。」

  李掌柜的話語戛然而止,怔怔的盯著陳順安。

  挖牆腳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了?

  「臥虎井人員吃緊,陳某想把三德子、劉刀疤、孫曉,還有這幾人調過去。」

  「陳掌柜說笑了,」李掌柜回過神來,面露難色,連連擺手,「孫曉他們可是我這兒的精銳,哪能說給就給?」

  「並非索要,只是借調。月錢由臥虎井出,人籍仍歸砂礫井。」

  陳順安拱手一笑,眼底閃過一抹瞭然,「況且,李兄手下少了這幾號人,不正好多個由頭,再賣出幾個缺位去麼?」

  砂礫井只是濁水井一口,多年來人員流動不算大,已有臃腫之勢。

  李掌柜早存了賣缺斂財的心思,只是苦於一口井養不起太多閒人,弄得入不敷出反倒不美。

  陳順安這話,正點在他心坎上。

  換位思考,以利誘之,才是職場之道。

  「這……」

  果不其然,李掌柜猶豫了。

  捻著短須,遲疑起來,眼神閃爍不定。

  「而且,陳某還有樁生意,想跟李掌柜合作一二。」陳順安趁熱打鐵道。

  「哦?什麼生意?」

  「我觀我等水務,數百年來也只是收一家水錢送一家水,坐擁一井之地,卻未將其價值挖掘最大,所以陳某有個法子,或許能用水生錢,一兩水便價值千金!」

  李掌柜聞言,目露狐疑之色,道,

  「難不成是賣飲子,開水鋪?」

  京畿附近,圍繞吃水衍生出許多買賣。

  開水鋪便是其一。

  其實也很簡單,就是燒開水。

  畢竟折薪備柴來燒水,對於尋常百姓來說,費時費力,代價太大,極為不划算。

  還不如去開水鋪,花一文錢,灌上滿滿一壺的開水方便。

  而且不少水鋪還代沖雞蛋湯、代煎藥。

  李掌柜能想到的,除了直接賣水之外,用水生錢的法子也就這些了。

  陳順安搖了搖頭道,

  「非也。」

  陳順安大義凜然的說道:「如今武清縣,外有妖祟,禍亂百姓;內有膏火荼毒,傷身害命,陳某不才,習得一符水炮製之法,喚作『冉遺安神水』,不僅可延年益壽,更可安神助眠,調理魂室。

  井泉水,神仙露,陳某願以此安神水,救治百姓,使鄉民強身健體。」

  說到這,陳順安頓了頓,又嘆了口氣道,

  「只是此水製作頗為不易,耗時耗財,所以收取些許賣水錢,也是應有之舉。」

  冉遺安神水?

  李掌柜滿臉詫異,心中卻是不信。

  而且老陳無利不起早,場面說說這麼漂亮,李掌柜卻是不信的。

  半炷香後。

  一小碗稀釋過的神水下肚。

  李掌柜只覺得一股清靈之氣直貫頂門,連日來的心神不寧竟一掃而空。

  他猛地睜大眼睛,目光灼灼地盯住陳順安,急聲道:「陳掌柜,此水……一日能得多少?」

  哪怕以李掌柜的眼界,此刻也暗暗為這冉遺安神水的效果心驚,遠勝武清縣內那些大藥房的安神藥物。

  一旦能量產推出,日進斗金不是戲言!

  陳順安卻淡然一笑:「炮製多少不是關鍵,或者說陳某並不打算直接兜售此水。」

  「什麼意思?」

  陳順安繼續說道:「物以稀為貴,器因仙而尊,李掌柜你說,如果有一日深夜,我等水井中,突然有寶光飛射,祥雲升騰,飛仙之影駕鶴盤旋……至此以後我等水井,便成了寶井,經你我二人之手的水,便成了神仙甘露。」

  陳順安一臉深意道:「你說,會有多少人踩破門檻,只為求取一滴安神水?」

  李掌柜是何等老狐狸,聞言瞳孔微縮,此刻立即反應過來。

  陳順安這是要……

  造神!

  準確說,是要為臥虎井、砂礫井編故事,追加神鬼之說!

  你說這安神水,有多少珍稀藥材、九蒸九煮,又歷經多少工序,如何如何難得,百姓們不懂,更不在意。

  但你若是說此水乃瑤池王母所賜,匯聚日月精華所生,並人前顯聖一番,百姓們便會蜂擁而至。

  之後,兩人便就此事展開一系列探討,一拍即合。

  比如『限量』,維持冉遺安神水的稀缺性。

  比如『心誠則靈』,能否得水是一說。

  即便求得冉遺安神水,也並非百分百生效,若是心不誠,意不堅,此水也就如凡水一般。

  比如『及時請功』,一旦證明了冉遺安神水的價值和可複製功能,要立即請功,將趙光熙也拉入統一戰場。

  分擔風險,團結盟友,共贏共利。

  陳順安從始至終,都想得很清楚。

  光靠自己一人,極難在暗潮洶湧的聖朝,分水承露,收割願念香火。

  藏器於身,伺機而動。

  將自己隱藏於一方勢力中,悄然攪動風雨,卻不爭名逐利,悶聲發大財。

  才是長久之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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