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吾乃薩滿仙家!


  第229章 吾乃薩滿仙家!

  「嗚嗚嗯!」

  香案上,昏睡的馬秀才眼瞼震顫,呼吸急促,卻並未轉醒。

  夢境陡轉,他鄉試落第,盤纏耗盡,徒步返鄉。

  妻子荊釵布裙,於家織布餬口。

  他只能寫字賣畫,當個票友,勉強餬口。

  歲月如梭,妻子積勞成疾,沒錢抓藥,終日咳嗽,咳至嘔血。

  他典當盡唯一的舊棉袍,仍無力回天,眼睜睜看著妻子在破屋中咽氣。

  st🔑o55.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他無錢買棺,只得用草蓆裹妻屍,埋於村外亂葬崗。

  此後的馬秀才,孤苦無依,古稀高齡,眼瞎耳聾,仍需替人抄書換米。

  最終,竟活生生在漏風的草屋中凍斃!

  臨死前,唯見屋樑上蛛網密布,一如他碌碌無為的一生。

  「啊?!」

  馬秀才驚叫一聲,終於轉醒,不由得滿頭冷汗,將後背衣物都浸濕。

  只見得桌上茶水未涼,還冒著熱氣。

  宛若黃粱一夢。

  然後,他猛地抬頭,便迎見王縣丞那張似期待,又好奇,還有些帶著居高臨下俯瞰般的冷漠的臉。

  「你現在,還想當官嗎?」

  這一瞬,馬秀才沉默良久。

  回想夢中宦海傾軋之險惡,妻死家破之悽慘,猶如親身經歷。

  終於,馬秀才回過神,看看自己一身洗得發白的衣衫,緩緩道,

  「還想當。」

  「當大官,當清清白白的好官。」

  誰知也不知道,恐怕連陳順安都沒料到。

  多年來,無數次辭官不做,不願捐納缺位買官,更忍受無數人白眼的馬秀才。

  比任何人都想當官!

  「好好好!!」

  誰知道王縣丞似乎頗為滿意馬秀才的回答,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

  「好一個道心通明,矢志不渝,外加這璞玉渾金的謫仙之資,合該入我門下,作我弟子!」

  王縣丞猛地起身,本不算出彩的面容,在這一瞬忽然變得面如冠玉,顧盼之間流露無比的華貴之氣。

  他呼噓間竟盪起五色霞光,一隻如山嶽般龐大的文蛛蟾在其中沉浮,似乎這片天地的『炁』都被他一瞬掠奪殆盡,化作絕對真空,朝他奔涌而來,為其拱衛。

  這一瞬,他不再是奸臣王縣丞,而是越山道院的仙家,【五都仙】盤岵!

  「三十三天天重天,白雲裡面出神仙,神仙本是凡人做,只怕凡人心不堅。」

  「馬良才,既然你心如此之堅,那你看看……我是誰?!!」

  盤岵聲音響若黃鐘,振聾發聵。

  馬秀才怔怔抬頭,看著那尊吞吐天地靈炁的文蛛蟾,失神道,

  「妖,妖怪!」

  「放肆!」

  盤岵目露不愉之色,高聲斥責,

  「說甚妖,吾乃薩滿仙家!」

  ……

  風停雪歇。

  白虎堂內。

  沈墨川默然立於屋中,朝王縣丞拱了拱手,無怒無喜道,

  「大人,強扭的瓜不甜,何需非得為難我這同窗?」

  王縣丞捧起手爐,看了他一眼道,

  「所以?」

  「還請大人開恩,將從馬兄身上所采之『執障霧縠氣』,分我一忽。我願與大人簽下【承負天綱】。」

  蠶初吐絲曰忽,十忽曰絲,十絲曰毫。

  王縣丞不以為怒,反而撫須一笑,道,

  「和光同塵,孺子可教也。」

  當年沈墨川能登科及第,步入官場,本就少不了他王縣丞的『義助』。

  義助,在聖朝極為流行,就是一些商賈巨富提前資助一些有潛力的貧寒書生,只待對方平步青雲,便等於打上了自己這派系的烙印。

  有的甚至會在榜下捉婿,新科進士放榜時就搶為女婿。

  哪怕對方事後翻臉不認人,但也無人敢用他,只能逼得其人就範。

  此舉一來能得樂善好施,親近百姓的美名,二來又能吸收新血,壯大氏族,何不樂哉?

  而這些,對於仙家們也是如此。

  仙之一字,乃人傍山而成型。

  自然這『山』越多越好!

  積少成多,累土至山。

  天下人材,皆入我掌中!

  而這,一予一承之間,便成了【承負天綱】,箇中玄妙,難以言說。

  「只可惜……」

  王縣丞望向窗外飛雪,搖了搖頭,幽幽淺嘆一聲,

  「當年那馬博文,亦如今日之馬良才,這一家姓馬的,同樣的道心通徹,謫仙之資,卻也是同樣的犟種!放著好生生的大官不做,要做個清清白白的人!」

  「當人有什麼好的?」

  「長生久視,花開頃刻,吾乃天地一仙家也。」

  ……

  「管東家,尋遍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天際翻起魚肚白。

  武清縣外。

  管笙聽著手下人的稟報,臉色有些陰沉。

  整整一天一夜了!

  居然沒找到天璇聖姑半點蹤影!

  天璇聖姑一定不會出事的。

  一定是在忙,被什麼事情絆住腳了。

  對對對,一定是這樣……

  我費了這麼多心血,大半身家都搭上了,甚至不惜得罪了這麼多人……

  甚至還有黃興的百般支持!

  天璇聖姑可不能死啊!

  否則,死的就是他管笙了。

  「都給老子仔細搜!一寸地也別放過!」管笙沉聲喝道,聲音震得積雪簌簌掉落。

  這幫人已在縣裡縣外掘地三尺,從靈官廟到阪野津渡,甚至連娼寮酒肆的後院都翻了個遍,卻毫無所獲。

  面對管笙的滔滔怒火,這些碓房幫眾們哪怕凍得手腳發僵,卻不敢有半句怨言,只低著頭,用刀鞘撥開路邊的柴堆、牆角的積雪,仔細查探。

  氣氛正凝重時,眾人忽覺眼前白光一閃,風雪驟然停了。

  眾人下意識抬頭,只見不遠處,不知何時立著一道仙氣飄飄的身影。

  天璇聖姑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白氣,與夜色白雪融為一體,眼神平靜無波,卻透著一股懾人的威壓。

  「聖姑!!」

  管笙見到來者,宛若遇見救星一般,面露狂喜之色,當即迎了上來,道,

  「聖姑,您終於……」

  「噗呲!」

  下一瞬,天璇聖姑揮手一動,飛出一道青光,當即落在了管笙的身上。

  他渾身一震,狂噴鮮血,滾落在地,砸斷數根大樹,整個人歪歪斜斜的癱靠在亂石堆前。

  他只是愣愣的看著天璇聖姑道,

  「為,為何殺我?」

  為何殺你?

  因為你丟人現眼!

  天璇聖姑冷漠的看了他一眼。

  天璇聖姑本想把管笙做成肥料的,但畢竟這麼多人在場呢,總不能當眾漚肥吧,她也是要維持仙家面子的。

  只能簡單的死一死了。

  不曾得到回答,管笙脖頸一挺,當即斃命。

  在場碓房幫眾,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一句,生怕被天璇聖姑不分青紅皂白的打殺。

  「嘻嘻嘻,師姐好大的火氣呀……」

  一道銀鈴也似的笑聲,忽然在眾人耳畔響起。

  玉小全戴一對銀耳環,嬉皮笑臉的從樹梢上滑下,落到天璇聖姑面前。

  她腰間掛著梨花簡發出清脆響聲,手中話本始終不離身。

  只是天璇聖姑奇怪的看了玉小全一眼。

  今日的玉小全,似乎矮了點。

  玉小全睜大了美眸,道,

  「咦?師姐你似乎還是沒找回青罡洋火?難道那陳順安也不是你要找的人?」

  天璇聖姑冷聲道,

  「出了些差錯,有個自稱『凶飛蝗』的武道高手,橫插一腳,那陳順安逃了……不過我也確實不曾從他身上察覺青罡洋火的氣息。」

  天璇聖姑還真沒說謊。

  此事不就是被『凶飛蝗』橫插一腳嘛!

  她也的確沒從陳順安身上察覺到青罡洋火的氣息。

  憑藉師門秘法,只要近到跟前,便是青罡洋火被【采炁】仙家奪走,天璇聖姑也能洞察清楚。

  可是……

  陳順安身上,空空如也,似乎真不是他拿的。

  玉小全聞言,搖了搖頭,道,

  「居然被他逃了?也罷,師妹我便替你斬了他,也算師姐殺的,我不會偷偷告訴師尊的哦~」

  那意思就是會直接告訴。

  天璇聖姑目光不變,道,

  「區區一個武者,不過是豢養的人牲罷了,早死晚死又有何妨,當務之急,還是完成師尊的任務。」

  「那好吧……若你需要我幫忙,一定要說哦。」

  玉小全舔了舔紅潤的嘴唇,道,

  「這次,師妹我只吃你的一根手指,絕不多吃。」

  天璇聖姑目光低垂,略帶森然殺意的看著玉小全,道,

  「師妹似乎篤定自己贏定了。」

  「當然。」

  玉小全如小雞啄米,點了點腦袋,認真道,

  「我會很仔細,很刻苦的吃掉師姐你,還有那些師兄和大師兄們!把你們都吃進我的肚子裡,等我未來仙道有成,想來你們也會與有榮焉的!」

  「我一定不會辜負你們對仙道的期望和夢想的!」

  真顛吶……

  哪怕天璇聖姑已經十分熟悉自己這位小師妹的脾性,此刻聞言,也不由得暗暗心驚。

  但還好,我成神了!

  「你來此處尋我作甚?」天璇聖姑轉而淡淡問道。

  玉小全聞言,臉色稍稍肅然幾分,臉上多了些惱怒,咬牙道,

  「太玄靈芝峰的張虛……張前輩,來武清縣了!」

  「還不講仙德,以大欺小,偷襲我這個後輩!」

  哪怕張虛靈壞事做事,不要麵皮。

  作為苦主的玉小全,即便在背後,也只敢老老實實叫一聲『前輩』。

  聽到這,天璇聖姑這才注意到,玉小全走路的姿勢有些不對,一扭一扭的,腰似乎被打折了,歪歪斜斜所以顯矮。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