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殘酷的真相【4K】


  第159章 殘酷的真相【4K】

  兜渾身一顫,像被鞭子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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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抬起頭,視線慌亂地掃過野乃宇的臉。

  那雙空洞的褐色眼睛依舊沒有焦點,仿佛剛才那聲「謝謝」只是出自一具行屍走肉的本能。

  她端著碗,木然地挪回鐵門陰影里。

  「兜?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村橋葉月抱著空筐走過來,敏銳地察覺到了同伴的異樣。

  她看到兜的臉色在昏暗光線下白得像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鏡片後的眼神劇烈地閃爍著,甚至忘了掩飾那裡面翻湧的、幾乎要溢出來的巨大痛苦。

  這完全不像平日那個溫和沉穩、總是帶著淺淺笑意的熊本兜。

  「沒……沒事。」兜幾乎是咬著牙才擠出這兩個字,聲音乾澀得厲害。

  他猛地低下頭,避開葉月探究的目光,腳步加快,胡亂地將手中的蔬菜乾舀起一勺,倒入下一個牢房窗口上的犯人碗中。

  動作又快又急,帶著一種失控的慌亂,勺子邊緣刮擦著木碗,發出刺耳的噪音。

  他需要做點什麼,什麼都好,來填滿這突如其來的、幾乎將他撕成兩半的虛空和恐慌。

  藥師兜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食物上,集中在下一個牢房,但手指的顫抖卻怎麼也控制不住。

  野乃宇院長那張憔悴、麻木、如同失去靈魂的面孔,那雙空洞得讓他心膽俱裂的眼睛,那聲毫無溫度的「謝謝」,反覆在他腦海中閃現、放大、轟鳴。

  每一次閃現,都像重錘狠狠砸在他構建的信念基石上。

  團藏大人的承諾言猶在耳,清晰得如同昨日。

  只要他完成這裡的任務,只要他帶回足夠有價值的情報,院長就能獲得自由,他們就能擺脫根的陰影,在一個陽光溫暖的地方重新開始……

  這是他忍受一切偽裝、一切孤獨、一切危險的動力,是他深陷黑暗時唯一能抓住的微光。

  可現在呢?

  院長就在眼前!

  在星之國的監牢里!卻認不出他!

  一個冰冷刺骨的念頭,清晰地、蠻橫地纏繞上他的心頭:院長她……其實根本不在意我?

  自己加入根部,在外執行間諜任務,搜集情報,扮演角色,所做的一切,最終換來的,到底有什麼意義?!

  甚至……那個「自由」的承諾,是否從一開始,就是懸在驢子眼前的、永遠夠不到的胡蘿蔔?

  這個念頭帶來的恐懼和背叛感,遠比監區的冰冷更加徹骨。

  他感覺自己像赤身裸體地站在萬丈懸崖的邊緣,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而身後推他下來的那隻手……面目模糊,卻帶著他曾經無比信任的氣息。

  信念的支柱,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清晰的碎裂聲。

  「哐當!」

  一聲突兀的脆響打破了走廊里的壓抑沉悶。

  兜手中那個盛滿滾燙味噌湯的沉重鐵桶,毫無徵兆地從他劇烈顫抖、完全失去了力量控制的手中滑脫,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石地上!

  粘稠滾燙的、散發著咸腥氣味的深褐色湯汁瞬間潑濺開來,迅速在凹凸不平的石面上蔓延,浸透了兜的褲腳和鞋襪,也濺到了旁邊一個看守的褲腿上。

  「啊!」那看守被燙得驚叫一聲,猛地跳開。

  「喂!小子!搞什麼鬼!」。

  兜呆呆地站在原地,褲腳傳來湯水滾燙的觸感和粘膩。

  他看著腳下那一片狼藉的、還在冒著熱氣的污漬,看著破碎的湯勺和滾到角落的木碗,看著看守怒氣沖沖逼近的臉,看著葉月和聞聲跑來的俊人驚愕擔憂的目光……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聲音扭曲模糊,色彩褪去,只剩下眼前這片骯髒的、散發著失敗和崩潰氣息的狼藉。

  這狼藉,像極了他此刻內心崩塌的世界。

  「對不起……我……我手滑了……」

  一個極其乾澀、陌生的聲音從藥師兜的喉嚨里擠出來,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感到噁心的虛偽平靜。

  他彎下腰,鏡片在低頭的瞬間滑落鼻樑,露出了那雙再也無法完美掩飾的、此刻充滿了茫然、痛苦的眼睛。

  他蹲下去,機械地伸手去撿拾地上的碎片,手指觸碰到滾燙的湯汁和鋒利的陶片邊緣,帶來一陣刺痛。

  這微不足道的疼痛,卻奇異地帶來一絲短暫的清醒。

  他需要掩飾,必須掩飾!

  無論內心如何崩塌,無論那個支撐他的世界如何化為齏粉,此刻,他必須還是「熊本兜」!

  他強迫自己抬起頭,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混雜著驚慌、自責和笨拙的、屬於「熊本兜」的表情,看向怒氣沖沖的看守和快步走來的夏日上忍。

  「夏日老師,對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他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懊悔。

  夏日皺著眉,銳利的目光在兜蒼白的臉、顫抖的手和地上的狼藉之間掃視了幾個來回。

  她沒說什麼,只是對看守點了點頭:「我們會負責清理乾淨。兜,葉月,清理這裡。俊人,去後勤班再取一份湯來。」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但下達指令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分。

  「是!」葉月和俊人連忙應聲,擔憂地看了一眼還蹲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兜,迅速行動起來。

  兜蹲在冰冷的石地上,手裡攥著一塊沾滿湯汁的陶片,指尖的刺痛感清晰地傳來。

  他低著頭,看著污濁的湯汁中倒映出的自己模糊扭曲的臉——那張戴著「熊本兜」面具的臉。

  野乃宇院長那雙空洞、陌生的眼睛,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視網膜上,揮之不去,每一次閃現都帶來一陣靈魂被撕裂的劇痛。

  他的心此時就像這監區,充滿了絕望的氣息,將他緊緊裹住,將他牢牢困在這片崩潰的廢墟之上。

  他精心構築的、一直支撐著他的信念,在那雙空洞眼睛的注視下,已然徹底崩塌,化作腳下這片污穢狼藉的一部分。

  夏日站在幾步外,目光沉沉地落在兜微微顫抖的脊背上。

  她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這個平日裡最沉穩、最讓人省心的學生,此刻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氣。

  監區深處傳來鐵門開合的沉重撞擊聲,悠長而空洞,仿佛藥師兜此刻亂作一團的心緒。

  藥師兜蹲在冰冷的石地上,指尖機械地摳著粘在陶片縫隙里的豆粒。

  野乃宇院長那雙枯井般空洞的眼睛,一遍遍在他腦海深處灼燒,每一次閃現都帶來靈魂撕裂般的劇痛。

  團藏大人承諾的光明未來,根深蒂固的信念支柱,在無聲的「謝謝」中轟然坍塌,碎屑紛紛揚揚,將他深埋。

  他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只憑「熊本兜」這個角色最後的慣性維持著蹲姿,等待著夏日老師可能下達的、更嚴厲的斥責。

  就在這時,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

  腳下堅實冰冷的石地消失了,看守的怒容、隊友擔憂的目光、地上狼藉的污漬……

  所有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瞬間扭曲、破碎、消散無蹤。

  冰冷、絕望的監區氣息被一種難以形容的浩瀚且清冷的空曠所取代。

  藥師兜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水面上。

  水面平滑如鏡,倒映著上方同樣無邊無際的、深邃到令人心悸的夜空。

  無數星辰在這片夜的幕布上燃燒、旋轉、流淌,匯聚成璀璨的星河,光芒清冷而純粹,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夢幻之境。

  腳下的水並非實體,踩上去只有極其微弱的漣漪蕩漾開去,卻又清晰地倒映著他此刻蒼白、失魂落魄的身影。

  絕對的寂靜包裹著他,沒有風,沒有聲音,只有星辰無聲的流轉和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的迴響。

  一種被放大到震耳欲聾的、充滿恐慌和茫然的心跳聲。

  這裡是……哪裡?

  巨大的驚駭暫時壓過了內心的崩塌感。

  兜猛地抬頭,鏡片後的瞳孔收縮。

  這絕非現實!

  是幻術?

  何等恐怖的幻術,竟能瞬間將他從現實的監牢,拖入如此超乎想像的幻術世界?

  又是何時種下的幻術?

  「兜。」

  一個清冽、平靜,帶著一絲奇異童稚感的聲音,突兀地在這片星辰水面的寂靜中響起,清晰地穿透了震耳欲聾的心跳。

  兜渾身劇震,如同被無形的電流擊中。

  他猛地循聲望去。

  在距離他大約十步之遙的水面上,靜靜地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約莫五歲的男孩。

  黑色的刺蝟頭短髮,臉頰俊俏,身上穿著一套黑色常服,露趾忍者靴踩在倒映著星辰的水面上,有著與同齡人格格不入的成熟。

  男孩的雙眼如同深潭般墨黑,此刻正平靜地、毫無波瀾地注視著藥師兜。

  那眼神,深邃得完全不像一個五歲孩童該有,仿佛蘊藏著千年的時光和無盡的秘密。

  面麻!

  兜的呼吸驟然停止,大腦一片空白。

  他怎麼會在這裡?

  「你……」兜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你……你怎麼會……」

  無數個問題在喉頭擁擠、衝撞,最終化作一片混亂的空白。

  「還是幻術?」

  他死死盯著那個小小的身影,身體下意識地繃緊,進入了最本能的戒備狀態,儘管他知道,在這片詭異的空間裡,任何戒備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面麻沒有回答他關於空間的問題,那雙墨黑的眸子依舊平靜無波,仿佛早已看透了他靈魂深處所有的掙扎和偽裝。

  「好久不見。」小小的嘴唇輕啟,聲音清晰而穩定,每一個字都如同冰冷的石子投入兜混亂的心湖,激起更大的驚濤駭浪。

  「上次一別,已經快兩年了,看來你在木葉根部過的並不好,也並不像你曾經所說的那樣,去當一個醫療忍者。」

  兜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仿佛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兜的聲音嘶啞,帶著瀕死困獸般的掙扎:「院長……為什麼院長會在星之國?」

  藥師兜知道,眼前的面麻,一定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想知道真相嗎?」面麻墨黑的眼眸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乎憐憫的微光。

  他緩緩地抬起了小小的右手。

  那動作帶著一種與孩童外形截然不符的沉穩和掌控感。

  幾張輕飄飄的紙片,從他稚嫩的掌心無聲滑落。

  紙片打著旋,在寂靜的星辰水面之上緩緩飄蕩,最終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精準地落在兜腳下那片倒映著璀璨星河的水面上。

  水波微漾,卻並未浸濕紙片分毫。

  那是幾張彩色照片。

  兜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釘在照片上。

  第一張照片上,是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笑容溫和、眼神清澈的少年。

  那眉眼輪廓,那嘴角揚起的弧度……竟與他有七八分相似!少年穿著木葉忍校的制服,背景似乎是木葉的某條街道。

  第二張照片,是同一個少年,穿著木葉的醫療忍者服,對著鏡頭露出略顯疲憊卻依舊開朗的笑容。

  第三張照片,是在一間光線昏暗的房間裡,少年坐在桌前,桌上攤開著書本,他正認真地寫著什麼。

  每一張照片都與藥師兜有幾分相似,構築成了一個少年的成長軌跡。

  僅僅兩年時間,「藥師兜」完全變了一個人。

  「這……這不是我……」

  「這不是我!!!」

  藥師兜的眼睛圓睜著,空洞地望著地上的照片,臉上滿是驚愕與難以置信的痛苦。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腳下平靜的水面泛起劇烈的漣漪。

  他死死地盯著那幾張照片上陌生少年的臉,

  一個冰冷、殘酷、帶著劇毒的真相,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鑿開了他混亂的腦海。

  團藏……那個掌控著根部的男人……

  他不僅用院長的安危作為枷鎖驅使他,更用了一個如此卑劣、如此惡毒的手段!

  他找了一個替身!

  一個與他相似的少年,取代了他在院長心中的位置!

  院長溫柔的注視,被那個替身吸引!

  「院長和你都很天真。」面麻的聲音緩緩想起,清冷、憐憫:「天真的以為團藏那個男人會信守諾言,然而殊不知他已經在計劃如何讓你們自相殘殺,抹除間諜深處僅存的那份善良,徹底改造成他手中的工具。」

  這份殘酷的真相讓藥師兜近乎窒息。

  「呃啊——!!!」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嘶吼從藥師兜的喉嚨深處迸發出來。

  他猛地彎下腰,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頭髮,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要摳進頭皮。

  巨大的痛苦、被玩弄的憤怒、蝕骨的悔恨、滔天的恨意……

  無數種足以將人撕裂的情緒如同海嘯般在他體內衝撞、咆哮。

  他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為什麼院長認不出他!

  為什麼眼神那樣空洞!

  因為在她「記憶」里,「藥師兜」已經是另一個人了!

  如果按照面麻所說的這份計劃,在他不知道這些的情況下,團藏派出院長來除掉自己的話……

  「是我……是我害了她……是我……」兜的聲音破碎不堪,充滿了自我毀滅般的絕望和自責。

  如果不是自己自作主張跟團藏走,院長或許就不會那麼被動的被團藏要挾。

  兜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混合著鼻涕,狼狽地淌過他扭曲的臉龐,滴落在倒映著星辰的水面上,砸開一圈圈小小的漣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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