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意外的山洪,鳴人的忍道


  第487章 意外的山洪,鳴人的忍道

  雨一直下。

  天色在不知不覺中沉了下去,從灰濛濛的鉛色變成了一片濃稠的黑。

  亭子外面什麼都看不清了,只有雨水砸在瓦片上的聲響越來越密,越來越急。

  遠處的山影完全被夜色吞沒,偶爾有一道閃電劈開雲層,短暫地照亮整片長野山脈,山脊在慘白的光里顯露一瞬,又迅速被黑暗吞回去。

  牙蹲在亭子一角,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棚子。

  棚子搭得很簡陋,幾根粗木樁撐著一塊草棚,底下好像還堆著一些劈好的柴火,碼得整整齊齊,上面還蓋了一層干茅草防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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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牙眼睛一亮,拍了拍赤丸的腦袋,一人一犬抱了幾根乾燥的柴火回來。

  「這裡有現成的柴!可以生個火堆烤烤衣服!」牙把柴火往亭子中央一撂,蹲下來就開始掏打火石。

  「等等,牙!」天天正幫八雲擰裙擺上的水,抬頭看見牙已經在堆柴火了,遲疑地看了看周圍:「這些木柴————會不會是附近哪家村民砍了放在這裡,準備自己用的?我們這樣不問自取,會不會給人家添麻煩?萬一人家回來發現柴火沒了————」

  她從小被教導不要隨意拿取他人的東西,尤其是這種明顯有人特意存放的物資。

  寧次聞言,看了一眼那堆柴火,又看了一眼棚子下剩下的柴火數量。

  「這棚子裡的柴不是哪一家私人的。」

  寧次蹲下來,從牙手裡接過打火石,在柴堆底部點燃了一把干茅草,火苗噌地躥起來,照亮了亭子裡幾張疲憊的臉。

  「這應該是往來於這片山區的村民,或者負責維護道路的基層工作人員,特意存放在這裡,以備不時之需的。」

  寧次繼續向眾人解釋道:「在星之國很多偏遠的山區要道旁,都有類似的儲備點,裡面通常會放一些乾燥的柴火、少量應急草藥、甚至簡單的工具。」

  「目的就是給遇到惡劣天氣、需要在野外臨時過夜,或者像我們一樣突然遇到大雨的旅人、獵戶、行商提供基本的幫助。」

  「這是大山里約定俗成的互助傳統,我們直接用就好,等雨停了,我們再砍伐一些新的乾燥木材補充進去,保持儲備點的完整就行。」

  他的解釋讓木葉眾人都露出了恍然和驚奇的神色。

  這種自發、有序、充滿人情味和遠見的互助細節,在他們以往的經歷中是難以想像的。

  在火之國,貴族們只會想著如何徵稅、設卡,平民之間或許有互助,但如此考慮到陌生人需求的做法,幾乎是天方夜譚。

  「原來是這樣嗎。」井野把濕漉漉的馬尾辮甩到肩後,湊近火堆,雙手靠近跳動的火焰,熱氣烘得她手指尖的皮膚微微發癢。

  「這種互幫互助,在木葉里好像也有。」

  丁次也從石凳上挪下來,擠到火堆邊,把濕透的外套前襟撐開對著火烤。

  水汽從布料上升騰起來,帶著山雨特有的淡淡土腥味。

  他歪頭問:「每個山裡的村子都有這種棚子嗎?」

  「差不多。」寧次用一根細柴挑了挑火堆,讓底下的氧氣灌進去,火苗躥得更高了些。

  「大家都————這麼互幫互助嗎?」鳴人一邊幫著將新柴添進火堆,讓篝火重新旺盛起來,一邊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暖融融的火光映照著他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碧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對這種「不一樣」的新奇。

  寧次看著篝火,火光在他純白的眼眸中跳躍。

  「這不完全是自發的。」他緩緩說道:「星之國的統治,或者說治理,深入到了最基層的村落。即便是最偏遠的山村,也會有經過培訓、由村民選舉或上級派駐的基層幹部常駐。他們的工作不只是收稅和管理,更重要的是幫助村民解決問題,普及知識,組織建設,將國家的政策和服務真正帶到每一個人身邊。」

  寧次用手裡那根細柴在火堆邊的石板上隨手畫了一道線。

  「比如這片長野山脈,以前屬於熊之國,是真正的深山老林,很多村子藏在山坳里,連一條能走馬車的路都沒有。」

  「山民想出山一次,要翻山越嶺好幾天,非常艱苦。山里產出的藥材、獵物等山貨,也很難運出去換錢,生活困苦。」

  「但這幾年,在星之國全國通路」的政策推動下,以及當地基層幹部的動員和組織下,依靠國家的資金和大量忍者的動員,也依靠村民們的集體勞動,已經基本實現了村村通路」。」

  寧次的講述讓聽者不由自主地想像出那熱火朝天的修路場景。

  讓忍者參與到大規模的基礎設施建設中來,也是鳴人等一眾木葉小強們第一次聽到。

  「也多虧了這些年星之國培養了大量中下層忍者,他們在國家基礎建設中發揮了非常大的作用,雖然很多山路依舊險峻,但至少馬車、牛車能夠勉強通行了。」

  「山裡的村民們,可以把採集的珍貴藥材、打獵獲得的皮毛肉類、甚至是一些特有的石材等山貨,相對便捷地運到山外更大的城鎮去販賣,換取他們需要的糧食、鹽巴、布匹、鐵器等生活生產物資。」

  「生活的改善,是實實在在能感受到的。這座涼亭,這個柴火棚,還有我們腳下這條雖然被雨打濕卻依然平整堅實的碎石路,都是這種變化的一部分。」

  小櫻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寧次在石板上畫的那道線。

  天天把八雲的手拉過來湊近火堆烤,八雲的手指尖冰涼,天天的掌心倒是暖的。

  火堆燒得正旺。

  鳴人、鹿丸等人聽得似懂非懂,很多概念對他們來說還很陌生。

  但他們至少明白了一點:星之國似乎真的在花很大的力氣,去改善那些最底層、最偏遠、在別的國家可能被完全遺忘的平民的生活。

  這與他們在火之國、川之國看到的,貴族對災民不管不顧甚至揮動屠刀的場景,形成了太過強烈的反差。

  鹿丸靠回亭子石柱上,透過跳動的火焰看著寧次那張比自己大不了一兩歲的臉。

  在木葉的時候,他也聽過父親鹿久在家裡提起星之國。

  提起它的經濟數據、軍事擴張速度、對周邊小國的人才虹吸效應。

  父親說起這些時用的是奈良一族特有的理性分析,語氣冷靜,邏輯嚴密。

  但此刻他坐在這座深山老林里的小亭子裡,聽著雨聲,聽到的是一個日向少年娓娓道來一樁樁他在木葉聽到的詞彙里最陌生的那類東西。

  不是忍術的威力,不是任務的等級,不是忍族的榮耀。

  是路怎麼修,柴怎麼分,水怎麼流。

  人,怎麼過得更好。

  而這些東西,在火之國,在木葉,從來沒有人教過他們,也從來沒有人告訴他們。

  雨勢沒有減小。

  柴火在火堆里啪作響,火星偶爾濺到石板地上,很快就被從亭子外飄進來的水霧打滅。

  忽然,趴在牙腿邊的赤丸耳朵猛地豎了起來。

  它抬起頭,鼻尖朝著亭子外大山的方向急促翕動,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聲,然後變成一連串短促的吠叫。

  「赤丸?」牙立刻直起身,握住赤丸的腦袋,順著它吠叫的方向側耳傾聽。

  他的耳力比普通人類靈敏得多,在雨聲的掩蓋下,他捕捉到了一個正在逼近的聲音。

  那個聲音很沉,很遠,正在快速變大。

  牙的臉色一瞬間變了。

  「不好!赤丸說山里發大水了!!」

  「什麼?!」鳴人騰地站起來。

  話音剛落,一陣沉悶的轟鳴聲從大山深處滾涌而來。

  它越來越近,越來越沉,像是有成千上萬塊巨石被同時推下了山崖,又像是大地深處有一頭巨獸正在翻身。

  亭子地下的石板開始輕微顫抖。

  雖然夜色深沉,暴雨如注,但在偶爾的閃電映照下,他們依然能看到,亭子前方不遠處,那條原本只是蜿蜒流淌的小河,在幾息之間變了顏色。

  河水從渾濁的黃褐色變成了泥漿般的灰黑色,水面急速上漲,漫過河岸,淹沒了岸邊的灌木叢和幾棵歪脖子樹。

  緊接著,第一波山洪從上游的峽谷口沖了出來。

  水頭裹挾著泥沙、連根拔起的灌木、從山坡上衝下來的碎石,砸在下游的河床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就是————山洪————」井野捂住嘴,臉色發白。

  木葉眾人全部從火堆邊站了起來。

  他們不是沒見過水,南賀川每年夏天都會漲水。

  但他們從未見過這種規模的洪水!

  水流的衝擊力大到連河底的石板都在鬆動,岸邊的巨石被水推著往前翻滾,石頭與石頭碰撞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河底敲一面巨鼓。

  佐助的寫輪眼已經開啟了。

  三勾玉的瞳孔透過雨幕掃視著洪水的流向,然後他的視線定在了水流的某一段上。

  他看到了瓦片。

  不是幾片,是成片的碎瓦和斷裂的木樑被洪水裹挾著翻滾而下,瓦片在水中互相撞擊,發出清脆而零碎的碎裂聲。

  緊接著是一扇門板。

  「山洪里夾著建築殘骸。」佐助低聲說道。

  「上游有村子被沖了。」

  「大家小心,不要靠近水邊!」寧次沉聲提醒,目光警惕地看著不遠處咆哮而過的洪流。

  天天突然抬手指向洪水中央,聲音尖銳到變了調:「有人!有人被卷進去了!!」

  所有人都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滾滾洪流中,一個光點在濁浪里一明一滅地閃爍著。

  那不是星光,是一個人。

  一個青年男人死死抱著一截斷裂的木板,胸口掛著一隻手電筒,手電筒的光在洪水的衝擊下一閃一閃,每一次閃爍都像是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真的有人!」小櫻也看到了,失聲叫道。

  「得想辦法救他!」鳴人幾乎是脫口而出,熱血瞬間湧上頭頂。

  他下意識地就要結印,準備用多重影分身之術冒險下水救人。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鳴人只感覺一陣風從自己面前掠過,白色的影子在雨幕中拉成一條直線。

  君麻呂赤著的雙足踩在洪水邊緣一塊濕滑的巨石上,膝蓋微彎,穩住重心。

  他的右手反握住自己的後頸,五指扣住脊椎骨最突出的一節,向外抽。

  整根脊椎骨被他從背部緩緩抽出,骨節之間連接著細密的筋腱,在雨幕的閃電中泛著慘白色的冷光。

  他將脊椎骨握在手中,手腕一抖,骨鏈如同一條活物般甩了出去,穿過密集的雨幕和飛濺的水花,精準地套住了那個青年環抱木板的肩膀。

  君麻呂收緊骨鏈,腰部發力,將骨鏈連帶著木板和青年一起拽離洪水的牽引。

  青年被拉出水流時已經失去了意識,手指仍死死扣在木板上,指關節硬得像石頭,指甲縫裡嵌滿了木屑和泥沙。

  君麻呂將骨鏈收回掌中,扛著青年幾息間便回到了亭子裡。

  「好、好厲害————」小李看得目瞪口呆,眼中再次燃起熾熱的鬥志。

  「快!看看他怎麼樣了!」天天和小櫻已經在地上鋪開了隨身攜帶的急救捲軸。

  小櫻把青年的頭偏向一側,手指探進他的口腔清理泥沙和阻塞物,另一隻手配合天天解開他胸口的衣襟,開始進行心肺復甦。

  這些都是忍者學校里最基礎的一些應急知識。

  按了十幾下,青年的胸腔猛地彈了一下,一大口渾濁的泥水從他嘴裡噴出來,濺在小櫻的膝蓋上。

  「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帶著泥水從嘴角和鼻子裡湧出,整個胸腔都在痙攣。

  青年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渙散了一瞬,然後猛地聚焦,看到了圍在他身邊的面孔。

  不是山洪里的泥漿,不是倒塌的房梁。

  是一群陌生的少年。

  他的自光從天天臉上移到小櫻臉上,又移到寧次的星忍護額上,整個人像是被燙了一下。

  仿佛看到了救星,青年男子眼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和焦急,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脫力而跟蹌了一下,但他不管不顧,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離他最近的寧次的手臂,聲音因為激動和虛弱而顫抖嘶啞:「忍————忍者大人!」

  他的聲音沙啞,每吐一個字喉嚨里都有泥水在翻滾。

  「村子!村子有危險!求求您!求求您救救上松村吧!!」

  他的情緒在極短時間內崩潰了。

  說到「上松村」三個字時,他的聲音完全啞掉,只剩下嘴唇在無聲地翕動,眼眶裡的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淚哪些是雨。

  寧次抬起右手,穩穩地按在青年濕透的肩膀上。

  他的手掌不大,但落在對方身上的力道很沉,沉到讓對方渾身發抖的抽搐都稍微微弱了一點。

  「你先冷靜下來。」寧次的語氣沉穩。

  「深呼吸,慢慢說,發生了什麼事?」

  井野遞過來一個竹筒,竹筒里裝著一些乾淨的清水。

  青年接過竹筒,手還在抖,連喝了兩口,劇烈咳嗽了一陣才勉強緩過氣來。

  另一邊,君麻呂已經側過頭,對舍人說道:「試試用通訊器,能聯繫上長野城的警務部隊和災難應急管理部門嗎?通報一下這裡的情況。

  舍人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他走到亭子相對安靜的角落,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造型簡潔的通訊設備。

  這是基於「刻印月讀」開發的可攜式查克拉通訊器,依託忍界無所不在的查克拉,能夠實現超遠距離的即時通訊。

  舍人手指在設備上快速操作了幾下,然後將設備靠近耳邊,開始試圖聯繫最近的長野城。

  而那個被救起的青年,在寧次的安撫和清水的滋潤下,情緒稍微穩定,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我叫小山楓太,上松村人,從小跟著父親在大山里打獵、採集山貨和草藥,對這片長野山脈的每一條山溝和岔路都熟得不能再熟,前幾年加入了巡山民兵,負責上松村附近一帶的山林巡邏和防災預警。」

  「今天這雨剛下起來那會兒,我就覺得不對勁,雨太大了,山裡的長野河水位漲得飛快。我跟我的搭檔伊文,一起沿著河往上游巡邏,想看看有沒有險情————結果、結果剛到一個拐彎處,上游突然就衝下來一股混著泥石的大水!把我們倆都卷進去了!伊文他————

  我沒抓住他————」楓太的聲音斷斷續續,每說幾句就要停下來喘一口氣。

  「村子!上松村就在我們被沖走的地方不到五里!這麼大的水,村子肯定被淹了!我老婆、我兩歲的娃、還有我爹娘————他們都在村里啊!我還沒、還沒通知大家轉移————

  嗚————」

  說到最後,這個剛才在洪水中都死死抱著浮木求生的漢子,終於忍不住崩潰,抱著頭痛哭起來,淚水混著臉上的泥水滾落。

  那哭聲充滿了絕望和自責,讓在場的木葉年輕人們都感到心頭沉甸甸的,很不是滋味。

  天災無情。

  一個可能擁有幾十甚至上百口人的村落,此刻正被山洪威脅,而他的親人、家園,或許正在洪水中掙扎求生。

  這種無力感和緊迫感,讓鳴人他們這些出身木葉、見慣了忍者間戰鬥卻鮮少直面這種大規模自然災難的少年少女,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鳴人蹲在楓太面前,聽著這個素不相識的青年用嘶啞的嗓子發出近乎於哀嚎的聲音,他的拳頭在膝蓋上一點點握緊。

  他想起了伊魯卡老師、三代爺爺,還有面麻大哥對自己的教導。

  一股熱血和責任感衝上頭頂。

  他猛地踏前一步,聲音異常響亮和堅定:「放心吧大叔!!我們這就去村子裡幫忙!!」

  「鳴人好樣的!我支持你!」小李對鳴人豎起一個大拇指:「青春的意義怎麼可以見死不救!」

  佐助靠在亭柱上,從寫輪眼的余光中瞥了鳴人和小李一眼。

  他沒有出聲支持,也沒有出聲反對,只是在鼻腔里噴了一下氣,然後把後腰上的忍刀刀柄往順手的位置挪了半寸。

  「果然如此————」鹿丸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上,手掌從眉毛抹到下巴,抹了一手的水,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喂,鳴人!小李!」鹿丸頭疼地開口,試圖用理智拉住這兩個總是衝動行事的同伴。

  「現在可是晚上,外面山洪還在往下沖。這可不是逞英雄的時候!我們是忍者不假,但面對這種規模的自然災害,我們能做的也很有限,首先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鹿丸說得對。」牙蹲在火堆邊,手按在赤丸濕漉漉的背上。

  赤丸正對著山洪的方向發出低沉的嗚嗚聲,尾巴僵直。

  「我們連村子在哪裡都不知道,而且這個水量,一個浪頭打過來,普通忍者根本站不住腳。」

  志乃的聲音從陰影里幽幽飄出來:「就算能走到村子,沒有專業的救援工具,光靠忍術和體術也很難一次轉移大量村民。能自保和能救人,是兩回事。」

  井野、天天、小櫻等人也都面露憂色和猶豫。

  他們不缺乏勇氣,但正如鹿丸所說,現在的環境太惡劣了。

  他們是忍者,不是神,在能見度極低、地形複雜、洪水肆虐的深山裡進行大規模搜救,風險極高,弄不好救人不成,自己也會搭進去。

  而且他們大多還只是下忍,經驗有限。

  鹿丸的目光,不由地投向了一直表現沉穩的日向寧次,以及正在進行通訊的舍人,還有一直沉默的君麻呂。

  他心想:即便是星之國,面對這種突發的大型自然災害,恐怕也只能等待天亮、雨勢稍歇,再調集一些人手,攜帶專業設備進行救援吧?現在貿然行動,太不明智了。

  君然而,舍人走回來後說的話,卻讓鹿丸的推測落空了。

  舍人收起了通訊設備,轉過身來。

  他的白髮上還掛著幾滴沒被風吹走的雨珠,白眼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沉靜。

  「已經聯絡到了日向夏上忍,熊之郡的災難應急管理部門已經啟動了一級災害應急響應預案。針對這次特大突發山洪,長野城、松山城、淺間城三座鄰近城市的警務部隊和忍者部隊已經接到出動命令。」

  「距離上松村最近的出發點是長野城,但長野城的警務部隊和忍者因為安置災民和維持檢疫而嚴重人手不足,短時間內只能抽調一支先頭小隊。」

  「日向夏上忍希望我們能協助救援,救援主力會在一個小時後到達。」

  君麻呂將擦拭乾淨的脊椎骨重新收回體內,骨節入體時發出細微的咔嗒聲,聽多了竟有些像關節活動時的自然聲響。

  「應該的。」他點了點頭,問道:「領隊救援的應該會是太一上忍吧?畢竟聽說他在警務部待了好幾年,應急救災處理能力很出色。」

  他隨即看向寧次,開始分配任務:「寧次,你先帶鳴人他們————」

  「喂喂喂!」君麻呂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不滿的大嗓門打斷了。

  君麻呂轉過頭,看到鳴人一個箭步插到君麻呂和寧次之間,雙手叉腰,仰著頭,瞪著君麻呂,臉上寫滿了「你太小看人了」的表情。

  雙藍眼睛瞪著君麻呂,眼角跳動著火光。

  「你這個滿身刺骨頭的傢伙好歹是上忍,不會想讓我們當逃兵吧!遇到有困難的人不去救助,眼睜睜看著洪水把人沖走,這種見死不救的事可不是我漩渦鳴人的忍道!」

  佐助靠著亭柱,靜靜的看著鳴人的表演,嘴裡吐出兩個字:「笨蛋。」

  雖然嘴上這麼說,腳下卻動了。

  他離開倚靠的柱子,默默走到了鳴人身邊站定,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剛才君麻呂提到救援隊領隊可能是宇智波太一,這讓佐助心中產生了一絲微妙的興趣。

  鹿丸看著鳴人和佐助,又看了看亭外漆黑的雨夜和隱約傳來的洪水轟鳴,認命般地嘆了口氣,肩膀耷拉下來:「真是的————麻煩死了。」

  「不過,既然都到這份上了————算了,也算我們一份吧。總不能真看著不管。」

  牙和赤丸對視一眼,牙咧嘴一笑,露出尖牙:「哼,不就是山洪嘛!我的鼻子和赤丸的耳朵,找起人來可比白眼不差!」

  丁次把薯片袋往忍具包深處塞了塞,大步跟上。

  井野和小櫻對視一眼,小櫻點了點頭,兩人一起走到了隊伍里。

  志乃沒有說話,只是從陰影里站起身,走到了火光能照到的地方。

  天天和八雲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天天把急救捲軸卷好綁在腰間,八雲扶著她的肩膀站起來。

  小李更是熱血沸騰,雖然身上有傷,但還是用力揮舞著拳頭:「這就是青春啊!在災難中拯救他人!燃燒吧!我的熱血!」

  寧次看著眼前這些剛剛還忐忑的木葉少年少女們,此刻卻因為同伴的衝動和一份簡單的責任感,迅速凝聚起來,主動請纓參與這場危險而陌生的救援,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這些傢伙————」

  或許和木葉那些腐朽的高層不同,骨子裡,依然有著屬於忍者最純粹的某些東西。」

  就在這時,亭子外的雨幕中亮起了幾點模糊的光。

  光點越來越近,越來越亮,是從長野城方向上來的。

  不多時,幾道披著黑色雨衣、動作矯健的身影,衝破雨幕,輕盈地落在了涼亭外的空地上。

  為首一人,正是宇智波太一。

  六名星忍在他身後呈扇形散開,每人都背著鼓鼓囊囊的救援背包,背包側面掛著捲軸和急救包,脖子或手上掛著強力探照燈。

  太一走進亭子,摘下兜帽,深藍色族服的立領已經被雨水浸得發黑,但手臂上繡著的那枚焰團扇族徽在火光照耀下仍然辨得分明。

  他的目光在亭子裡掃了一圈,在佐助身上停了一拍,然後移開,沒有多餘的表情,也沒有多餘的話,只是對寧次和君麻呂微微點了點頭。

  「情況大概了解了一些。」太一簡要說道。

  「上松村在長野河上游,那段河谷最窄,洪峰過境時會先撞進這裡。我們是先頭部隊,真正的救災主力至少還要一個小時才能到位。」

  太一走到小山楓太面前,蹲下身,從腰包里掏出一顆兵糧丸遞過去,掌心朝上,遞了過去,語氣冷靜而不失關切:「你叫小山楓太?是上松村的民兵對吧。」

  「我是警務部隊特別行動分隊隊長,宇智波太一。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還能走動嗎?

  我們需要一個熟悉上松村周邊地形、尤其是現在洪水狀態下安全路徑的嚮導。時間緊迫,每一分鐘都關乎生死。」

  小山楓太看著眼前這個雖然年輕,但眼神銳利、氣質沉穩的忍者隊長,又看了看他遞過來的兵糧丸,再聽到「先遣救援隊」這些字眼,眼中熄滅的希望瞬間被重新點燃,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他幾乎是顫抖著接過兵糧丸,立刻塞進嘴裡,胡亂咀嚼幾下就吞了下去。

  一股暖流瞬間從胃部升起,流向四肢百骸,驅散了些許寒冷和脫力感。

  他掙扎著,用手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雖然腿腳還有些發軟,但眼神已經變得無比堅定和急切。

  「能!我能走!太一隊長!我對這片山熟得很!我知道有兩條小路,雖然陡,但位置高,可能還沒被水淹,應該能繞到村子後面的山坡上!」

  小山楓太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

  「太好了!太好了!有忍者大人們!村子!村子裡的大家————有救了!有救了!」他一邊說,一邊忍不住又流下淚水。

  小山楓太胡亂抹了一把臉,轉身就指向亭子外一個方向:「那邊!從那邊山坡上去,有一條採藥人走的小道!」

  太一站起身,對身後的隊員打了個手勢,隊員們立刻檢查裝備,調整探照燈角度,進入臨戰狀態。

  太一看了一眼君麻呂、寧次和舍人,又用眼角的餘光掃過那群嚴陣以待的木葉小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簡短有力地吐出三個字:「出發吧。」

  說完,他率先邁步,踏入了亭外洶湧的雨幕之中。

  小山楓太立刻跟了上去,為他指明方向。

  其他星忍隊員魚貫而出。

  君麻呂、寧次、舍人沒有絲毫猶豫,緊隨其後。

  鳴人深吸一口氣,拉了拉濕透的護額,對身後的夥伴們喊道:「大家!跟上!我們去救人!」

  「哦——!

  」

  回應他的是同伴們熱血沸騰的吼聲。

  一道道年輕的身影,義無反顧地投入了前方那片漆黑、冰冷,卻也等待著他們去拯救生命的暴雨之夜。

  一道閃電劈下,將眾人的身影在雨幕中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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