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他!殺回來了!


  第136章 他!殺回來了!

  時代的洪流滾滾向前,2001年的中國通信領域正經歷著一場深刻的變革。

  GSM網絡已覆蓋全國,手機用戶數量迅猛增長,僅當年2月便突破了8000萬大關。

  手機逐漸從高端消費品走向大眾市場,資費下調進一步推動了用戶的增長,傳統固定電話的增長速度則明顯放緩。

  與此同時,寬帶ADSL開始進入尋常家庭,Q狗等即時通訊工具也在這一時期悄然興起O

  「《極》好看嗎?」

  「這部電影是華夏————應該說,是華夏真正意義上的商業大片,也是華夏電影反抗好萊塢為數不多的作品之一——

  「哦,華夏商業大片會從這部電影崛起嗎?」

  「不知道,但————總得支持一下華夏電影吧。」

  st🎇o55.co🍑m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這些年,華夏電影太不容易了————」

  5月1日,陽光明媚,勞動節。

  影評人張迅早早帶著全家老小趕往電影院。

  電影院裡人潮洶湧,無數人都在排著隊,關於《極》的海報,幾乎已經貼在了全國大街小巷的無數地方。

  張迅是網際網路最早一批用戶。

  2000年,他響應國家發展網際網路的號召,買了第一台電腦。

  從此,他就在網絡上活躍起來,發帖交流、暢所欲言,結識了來自五湖四海的網友。

  網際網路的包容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因為本身工作的原因,就想著做一個能夠及時討論的電影論壇。

  最終,他創建了一個名為【豆角影評】的網站,免費向所有網友開放。

  畢竟在那個年代,就算想收費,也缺乏可行的途徑。

  這個論壇很快就吸引了很多影迷們的關注,而且,這些影迷們的消費能力和質量算是頗高。

  畢竟在千禧年能接觸網際網路的人,大多並非普通大眾。

  就在他帶著家人好不容易擠進燕京的首映大廳時,電話突然響了。他連忙退出影廳,走到外面接起電話。

  很快,一群人也興沖沖地趕了過來,拿著手機向四周張望,像是在找人。

  張迅仔細辨認了一番,快步迎上去。

  「你們是【豆角影評】的人嗎?」

  「哇,對!你就是站長?你到這麼早啊!」

  「是啊,確實來得有點早。」

  「電影快開始了嗎?」

  「還沒呢。」

  「那還好!」

  「快進去吧,電影票在這。」

  「好,謝謝站長!」

  「客氣什麼,都是為了支持咱們的電影!等看完了,記得多幫忙寫寫影評啊。」

  「放心,一定一定寫!我們也是來支持華夏電影的,肯定會寫好!」

  「嗯!好!」

  千禧年下半年,華夏影評界普遍聚焦於好萊塢電影席捲全球、港產片日漸式微的現象。

  作為這一過程的見證者,張迅內心交織著複雜的情緒————

  既因親身經歷時代浪潮而激動,又不免為本土電影的處境感到幾分悲哀。

  影評網站的用戶們也懷有同樣的情緒。

  在目睹華夏電影沉寂大半年後,網際網路上的越來越多的用戶紛紛呼籲支持國產大片《

  極》。

  於是,這群網友開始了第一次線下碰面。

  張迅則憑藉自己的身份,幫大家搶購電影票,同時也通過分發電影票的方式,鼓勵他們多寫影評,為自己的網站吸引更多用戶。

  首映廳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張迅擠進人群,眼前是一片前所未有的熱鬧景象————

  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簇擁在紅毯兩側,業內知名的導演、製片人、影評權威幾平悉數到場。

  這場面不像一場普通的電影首映,倒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行業盛會。

  許凱哥無疑是全場的焦點。

  他站在舞台中央,身著定製西裝,身後巨幅《極》的海報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過去幾個月,國產電影被好萊塢打得潰不成軍,在絕望之下,一些支持國產電影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資本們瞬間就意識到了這種聲音,於是在【橙紅星娛】及相關資本的推動下,不僅網際網路上「支持國產電影」的聲浪高漲,連線下各大電影雜誌、文化周刊也紛紛加入這場聲勢浩大的聯合宣傳————

  很快!

  以《極》為代表的幾部國產電影很快被塑造成一種「情懷商品」,與民族情緒、市場期待緊密捆綁,形成一股幾乎不容置疑的輿論洪流。

  支持者的聲勢,竟是前所未有的浩蕩————

  張迅內心激動難抑,周圍影迷們的情緒同樣高漲。

  電影尚未開場,僅是首映禮的氛圍,已讓所有人不禁在心底勾勒出國產電影崛起的動

  人圖景。

  這種期待與憧憬不斷膨脹,幾乎抵達頂點————

  「大家期待值最好不要拉得太滿,電影未必有想像中那麼完美————」

  「國產電影工業畢竟才剛剛起步,如果有些瑕疵,也請大家多一分寬容。」

  「拍攝這部電影,真的非常不容易————」

  」

  張迅環顧四周一張張興奮的面孔,儘管自己同樣心潮澎湃,仍忍不住輕咳一聲,朝他們搖了搖頭,示意大家稍作冷靜。

  事實上,他也悄悄把自己的預期往下調了調————

  只要劇情過得去,哪怕特效稍顯粗糙,他們也是願意接受的。

  而就在這個時候————

  許凱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手握話筒,情緒顯得十分激動,聲音透過音響迴蕩在整個大廳。

  發言,幾乎將整個氣氛都推向了高潮。

  「我們等這一天太久了!《極》不僅僅是一部電影,它是華夏電影人向世界發出的聲音!我們不再只能看好萊塢的電影,我們也能拍出自己的大片!這是我們的文化自信,是我們這一代電影人的責任和尊嚴!」

  「這些年————」

  「我看到了太多太多的國產電影,被好萊塢電影工業所埋沒了——

  「這些年,我也看到了港片的黃金時代,逐漸衰弱————」

  」

  許凱哥的聲音慷慨激昂,卻又隱約透著一絲絕望和崛起的期許。

  這份發言稿顯然經過了長時間的醞釀與打磨,字字句句都飽含感染力。

  在現場情緒與背景音樂的渲染下,台下掌聲雷動,不少觀眾眼眶泛紅,許多原本只是來看電影的觀眾,也仿佛被帶入一場宏大的文化敘事,置身於歷史的節點之上。

  張迅站在人群中,清晰地感受到周圍涌動著的、愈發強烈的共鳴。

  他也忍不住拼命鼓掌,再難壓抑胸中激盪的熱潮。

  台上的許凱哥感言仍未結束,他無比沉醉於這種萬眾矚目的、「救世主」般的榮耀時

  刻————

  正當氣氛推向最高點時————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驚呼與騷動。

  張迅下意識朝那方向望去。

  許凱哥也停下話語,目光轉向門口。

  只見原本聚焦在台上的燈光、鏡頭與媒體,霎時間齊刷刷掉轉方向,對準了入場口。

  在無數人的目光下————

  張迅愣住了!

  蘇楊!

  我草!

  蘇楊怎麼來了?

  緊接著,他下意識地站了起來,緊緊盯著門口。

  旁邊的這些影迷們也激動了起來,也盯著那個方向!

  只見蘇楊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休閒裝,戴著鴨舌帽,正有些錯愕地站在門口,似乎只是想安靜地入場,卻瞬間被蜂擁而至的媒體長槍短炮圍得水泄不通。

  他下意識地抬手擋了擋刺眼的閃光燈,帽檐下的表情帶著幾分始料未及的茫然。

  「蘇楊!是蘇楊!」

  「蘇老師!您怎麼會突然來《極》的首映禮?」

  「是特意來支持許導的新片嗎?您對《極》有什麼期待?」

  「作為威尼斯評委,您如何看待這部被寄予厚望的國產大片?」

  問題如潮水般砸來,幾乎淹沒了他的身影。台上,許凱哥的話硬生生哽在喉嚨里,臉上那慷慨激昂的潮紅尚未褪去,便迅速被一層僵硬的尷尬覆蓋。

  他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瞬間感受到了一種被搶走風頭的感覺。

  他看向下方,台下,不少電影人、投資方代表已經下意識地站了起來,伸著脖子張望,交頭接耳的嗡嗡聲取代了方才熱烈的掌聲。

  被圍在中心的蘇楊,面對幾乎戳到臉上的麥克風,只是稍稍拉低了帽檐。

  但!

  他的回答簡單得讓所有豎起耳朵的媒體感到意外————

  「我就是來看看電影。」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聲音平靜:「我不是什麼評委,也不是什麼電影人,我只是一個普通影迷而已,過來學習一下————」

  沒有預想中的「支持國產電影」、「祝願票房大賣」之類的場面話,更沒有提及任何與許凱哥、與《極》相關的評價。

  他這句輕描淡寫、幾乎剝離了所有光環和立場的回答,卻像一陣無形的風,瞬間捲走了全場精心營造、捆綁著民族情懷與行業救贖的激動氛圍。

  台上的許凱哥,臉色在變幻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明暗不定。

  他能感覺到台下那些剛剛還為他沸騰的熱情,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流向那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

  這個人!

  早不出現,晚不出現!

  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

  這是要幹什麼?

  搶風頭也不是這麼強的!

  但,最終————

  幾秒鐘的窒息般寂靜後,許凱哥憑藉多年閱歷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臉上迅速堆起職業化的熱情笑容。

  他放下話筒,大步走下舞台,撥開人群,朝著蘇楊走去。

  「哎呀!蘇總!歡迎歡迎!真是貴客臨門,怎麼也不提前打聲招呼!」許凱哥伸出手,用力握住蘇楊的手,聲音洪亮,試圖重新掌控局面,「你能來,就是我們《極》劇組最大的榮幸!快,前面請!」

  蘇楊禮貌地握了握手,依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是淡淡道:「許導客氣了,您忙。」

  許凱哥堅持親自將蘇楊引到前排預留的、原本可能屬於某位重要投資人的座位,一番看似熱情實則難掩尷尬的寒暄推讓後,蘇楊才終於落座。

  燈光重新暗下,電影即將開始。然而,放映廳里的空氣已然不同。

  許凱哥回到台上,試圖再說幾句挽回注意力,卻發現底下的竊竊私語大多仍圍繞著那個不請自來的「普通影迷」!

  自己明明是主角,但此時此刻,竟完全沒有任何號召力了。

  他甚至能夠想到今天的頭條,會被蘇楊給搶了!

  不過————

  最終!

  他只得匆匆收尾,宣布電影開始。

  銀幕亮起,《極》的片頭音樂在影廳中迴蕩。

  他深吸一口氣,心中暗涌著一個強烈的念頭!

  只要電影能爆,就絕不會讓任何人!

  哪怕是蘇楊!

  掩蓋自己的光芒!

  「開始了!」

  「特效比想像中要好!」

  「是啊,這部電影可能真的有驚喜!」

  熒幕的燈光,照著一張張激動的臉————

  一雙雙眼睛盯著大屏幕,眼神閃過讚嘆,一些人忍不住感覺到讚嘆————

  《極》的片名以極具東方韻味的潑墨風格浮現,配樂恢弘而充滿史詩感。

  張迅坐在觀眾席中,心臟隨著開場鼓點劇烈跳動。

  片頭是一組快速剪輯的瑰麗畫面————

  雲海翻騰的仙山、流光溢彩的法器、衣袂飄飄的修士——

  特效之精緻,色彩之絢爛,遠超他對當下國產電影的想像。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就是我們自己的大片?

  我們的大片,似乎真的不比好萊塢大片要差,難道,今天真的要見證歷史了?

  然而!

  五分鐘的驚艷開場後,張迅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蘇楊坐在首映廳的前排,默默地看著電影。

  他向來不太欣賞許凱哥————

  這位導演總給人一種浮誇而功利的印象。

  過去自己勢微時,或許還會勉強維持表面客氣,但如今已無需再如此委曲求全。

  沒錢的時候,很正常!

  現在還這樣!

  自己這錢不是白賺了嗎?

  只是————

  今天《華夏最後一個皇帝》的拍攝正好遇到瓶頸,他與導演貝爾多·魯奇討論整晚仍找不到突破。

  為了換換思緒,他索性離開劇組,不知不覺便走到了《極》的首映現場,恰好有票,於是,就來看了————

  但————

  這部電影!

  給蘇楊的感覺卻是————

  震撼!

  不是特效震撼!

  是電影敘事的震撼!

  他整個人都驚呆了!

  五分鐘以後!

  放映廳里,激動的情緒漸漸消失。

  越來越多的影迷們,開始漸漸表情變得錯愕與茫然!

  銀幕上,《極》的敘事開始如脫韁野馬般展開。

  電影採用了宏大的多線結構:一條線是身負國讎家恨的將軍在荒漠中尋找傳說中的「光明之甲」;另一條線是深宮中被詛咒的王妃,渴望用真情換取自由;第三條線則是遊走於陰陽兩界的黑袍巫師,試圖操縱所有人的命運————

  許凱哥顯然想打造一部東方史詩,將權謀、神話、愛情與哲學思辨熔於一爐。

  然而,隨著劇情推進,問題接踵而至。

  首先是人物的單薄到令人震驚!

  將軍與王妃本該是故事的核心,但兩人直到影片過半才第一次相遇————

  而且那場戲發生在幻境之中,對話充滿隱喻,看似乎高大上,文藝到了極致,像夢幻一樣,卻毫無真情實感。

  更令人困惑的是,黑袍巫師動機模糊,時而像幕後黑手,時而又像命運的旁觀者,其行為邏輯難以捉摸。

  其次是敘事線的生硬交織。

  電影顯然想模仿《暴雨將至》或《愛情是狗娘》那樣的環形敘事,但轉換生硬,常常依靠突兀的閃回或畫外音強行拼接。

  上一秒還是將軍在沙場上浴血奮戰,下一秒立刻切到王妃對鏡獨白,中間缺乏情緒或邏輯的過渡。

  多條故事線直到最後一刻才被一個牽強的「宿命輪迴」主題強行合併,顯得倉促而刻意。

  最致命的是「電影特麼有些亂!很多人看不懂!」

  許凱哥顯然傾注了極大心血在視覺上,每一幀都如潑墨山水,服飾華麗如博物館藏品,特效場面亦不吝成本。

  但這一切精美包裝之下,故事內核卻空洞蒼白,甚至,讓看不太懂!

  蘇楊看著熒幕里的一個個劇情。

  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部電影,拍攝得實在是太牛逼了!

  從故事的各種敘事來看,這部電影!

  他好像能看懂!

  似乎有一個完整的故事!

  但,仔細一回顧!

  他媽的!

  他完全看不懂!

  全程都是覺得女演員很性感,男演員要麼有點精神疾病,要麼就是其他人都是顛佬————

  媽的!

  他現在開始懷疑許凱哥的精神狀態了!

  神經病拍的電影嗎?

  蘇楊看到一半時,大腦已一片空白。

  這拍的————

  到底是什麼?

  整部電影,讓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某些國外文藝片時的感受!

  每個演員都像在夢遊或發瘋,全片竟找不出一個行為邏輯正常的角色。

  唯一勉強能看的,大概只有特效了。

  蘇楊深深吸了一口————

  下意識地看向旁邊————

  卻見旁邊的觀眾們的表情,也有些複雜————

  影廳里的溫度似平也隨著觀眾的熱情一同下降。

  張迅表情有些憋屈。

  隱約覺得,這部電影好像完了————

  緊接著,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蘇楊————

  前排的蘇楊,此時此刻剛好也看向了他。

  兩人短暫對視,似平都在確認著什麼東西————

  電影進行到第七十分鐘,一場關鍵戲份徹底暴露了問題:將軍、王妃和巫師終於在同一場景對峙。

  這本該是全片情感和衝突的爆發點,但三人之間的對話卻沉浸在抽象的對白中————

  將軍:「我尋找盔甲,只為遮蓋一顆沒有心臟的軀殼。」

  王妃:「我的詛咒是愛上影子,而你是光投下的幻象。」

  巫師:「你們都是棋局中的棋子,而執棋者,是時間本身。」

  影廳里傳來一聲清晰的嘆息————

  不知來自哪位觀眾。

  張迅身邊的妻子輕輕碰了碰他,表情有些迷茫,低聲問:「他們到底在說什麼?我怎麼看不懂————」

  張迅沒有回答————

  此時此刻————

  感覺自己的全身有些冰冷。

  這部電影,好像要完蛋了————

  而旁邊那些【豆角影評】的觀眾,表情也漸漸複雜起來————

  「這電影,好像————」

  「要完蛋————」

  九十分鐘以後————

  電影《極》的片尾字幕緩緩滾動,放映廳內燈光漸亮,卻並未迎來預料中的熱烈掌聲。

  觀眾席間一片沉寂,偶爾有幾聲零落的、遲疑的拍手聲,很快也淹沒在瀰漫全場的困惑與尷尬氣氛中。

  人們面面相覷,低聲交頭接耳,臉上寫滿了「看不懂」、「就這樣?」和「到底講了什麼」的茫然。

  而,原本被寄予厚望、承載著「救市」使命的首映禮,此刻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張訊坐在人群中,手指無意識地摸著手裡的記事本————

  此時此刻————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剛才那九十分鐘支離破碎的觀影體————

  開場的驚艷特效與隨後敘事線的全面崩塌,宏大主題與蒼白人物的脫節,那些故作高深卻空洞無物的台詞————

  這一刻,失望、想罵人,等等各種情緒湧上心頭————

  作為一名自發創建了【豆角影評】、聚集起一批核心影迷的論壇主,他知道無數雙眼睛正等待著他的首映評論。

  可是,這篇影評該怎麼寫?

  如果遵從本心,如實寫出電影的種種問題!

  結構混亂、人物單薄、敘事失控!

  那幾乎等同於一篇嚴厲的批評,甚至可能引發軒然大波。

  許凱哥導演畢竟是華夏影壇有頭有臉的人物,其背後的【星盛華娛】和眾多資本方也非等閒之輩。

  自己這個剛剛起步的影評平台,真的承受得起可能隨之而來的壓力嗎?

  但若為了不得罪人而含糊其辭,甚至違心地說幾句場面話,他又覺得對不起自己創辦論壇的初衷,更對不起那些信任他的網友。

  就在他內心激烈鬥爭、久久無法落下第一個字時,放映廳前側傳來一陣突然加大的嘈雜聲。

  媒體的長槍短炮迅速圍攏成一個半圓,閃光燈僻啪作響,將那個區域照得雪亮。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

  是蘇楊!

  蘇楊似平原本在電影結束後就低調起身,試圖從側門提前離開,卻被眼尖的記者們堵了個正著。

  「蘇楊先生!請留步!」

  「作為威尼斯電影節亞洲單元評委,您對《極》這部電影怎麼看?」

  「您覺得《極》能達到拯救華夏電影市場的預期嗎?」

  「許凱哥導演說這部電影是為華夏電影人發聲,您認同嗎?」

  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

  所有媒體,甚至一些【星盛華娛】的高層都期待著這位新晉的國際電影節評委、兩屆坎城影帝能說出一些得體的、至少是場面上的肯定之詞,畢竟同在一個圈子,又是如此公開的場合,批評同行的大製作總是不太尋常。

  被圍在中心的蘇楊停下了腳步。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密集的話筒和鏡頭,短暫的沉默讓周圍的喧囂都仿佛降低了幾分。

  而不遠處的張迅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和其他觀眾一樣,等待著預料中的、滴水不漏的客套回應!

  然而,蘇楊只是微微皺眉,然後用清晰而平穩的聲音,說出了那句讓所有人瞬間愣住的話!

  「這部電影!」他頓了頓,似乎在確認自己的用詞:「我不喜歡。」

  沒有解釋,沒有修飾,沒有「但是」之後的轉折。

  說完這短短七個字,他對著媒體略微頷首,便在助理的協助下分開人群,徑直離去,留下身後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更猛烈的喧譁。

  「他說什麼?!」

  「蘇楊直接說不喜歡!」

  「快!記下來!頭條有了!」

  「趕緊聯繫星盛華娛和許導那邊問回應!」

  「我草!」

  「大新聞!」

  「要出大事了,快,快,錄下了嗎。錄下了嗎!」

  」

  媒體記者們如同炸開了鍋,激動、震驚、狂喜的情緒交織,他們意識到這是一個足以引爆電影圈的重磅新聞。

  原本還有些矜持的場面瞬間變得混亂,記者們爭先恐後地向外涌去,想要追上蘇楊獲取更多評論,或者趕緊發回第一手消息。

  站在不遠處的張迅,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當蘇楊那句「我不喜歡」清晰地傳入耳中時,他先是微微一震,仿佛被什麼東西輕輕擊中。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從心底湧起!

  是震驚!

  是難以置信!

  緊接著!

  卻又感覺全身都充滿著力量!

  連蘇楊這樣地位超然、剛剛在國際電影節擔任評委的人物,都敢於在媒體面前如此直接、坦率地表達自己真實的看法,儘管這看法是如此的不留情面。

  那麼,自己這個小小的影評人,一個只是熱愛電影、想為影迷提供真實聲音的論壇主,又在害怕什麼呢?

  藝術的評價,終究應該基於作品本身,而非創作者的身份或背後的勢力!

  張迅低頭看向自己空白的筆記本,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他不再猶豫,提筆在第一行用力寫下了標題:「《極》:破碎的野心與失語的救市」。首映觀後感」。他知道,這篇影評可能會給他帶來麻煩,但他更知道,如果此刻選擇沉默或曲意逢迎,他將失去自己創辦【豆角影評】最重要的東西:真誠。

  不遠處,許凱哥導演在工作人員的簇擁下,臉色明顯不太好看,正勉強應付著幾家尚未離開的友好媒體的提問。

  「張站長,我們怎麼寫?」

  「直接寫,想寫什麼就寫什麼,蘇楊都這麼說了,我們怕什麼!」

  「對!那我們也這麼寫!」

  「媽的,這電影拍得也實在是太爛了!真的,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麼爛的電影!」

  「我也是,我草,我完全看不懂在拍什麼,我這種專業的電影愛好者都看不懂,其他人怎麼看得懂?」

  「我草!」

  「蘇總這麼猛嗎?」

  「我不喜歡!」

  「我草,蘇楊說得這麼直白?」

  「是真的假的?」

  「真的,你去看雜誌啊,現在鋪天蓋地都在說這件事!」

  「我草!他這麼勇?」

  「蘇總怕啥啊,現在人地位超然啊!」

  5月1日!

  被華夏電影圈寄予厚望的《極》首映禮剛落下帷幕。

  起初,仍有部分與【星盛華娛】關係緊密的實體雜誌試圖力挽狂瀾,用「藝術先鋒」「民族史詩」等華麗辭藻拼命吹捧《極》,企圖掩蓋首映現場那片令人窒息的尷尬與沉默。

  然而,緊接著————

  一場無論如何也壓不住的輿論風暴,轟然炸裂!

  而這場風暴中心————

  是蘇楊!

  當聽到蘇楊的那句「我不喜歡」的時候,一些尚未看電影的影迷們,先是心頭一震!

  他們做夢都想不到,蘇楊竟然會這麼狠!

  竟然會在整個電影圈都在支持國產電影的時代了,說這樣的話!

  但,緊接著————

  隨即迅速翻開各大平台新鮮出爐的新聞報導。

  當看清內容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蘇楊那句平靜卻斬釘截鐵的「我不喜歡」,已然登上各大娛樂報紙與電視新聞的頭

  條,像一顆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千層浪,瞬間引爆了整個輿論場!

  隨著蘇楊那句「我不喜歡」迅速擴散,其影響力被越來越多的人所知曉。

  原本還在觀望、擔心批評《極》會得罪背後資本方的媒體,此刻仿佛找到了一個絕佳的「安全靶心」。

  他們紛紛調轉槍口,在各自的專欄和影評版面上大寫特寫,將蘇楊的「不喜歡」解讀為「對虛假救市野心的徹底否定」,並以此為引,對《極》的敘事混亂、情感空洞和過度包裝展開猛烈抨擊。

  網際網路上的聲浪更為兇猛。

  影迷聚集的論壇和新興網站【豆角影評】上,充滿戲謔與憤怒的帖子不斷刷屏。

  有人將電影中晦澀的台詞拼接成段子,有人模仿片中尷尬的劇情剪輯成搞笑視頻。

  其中,一個名為《一個包子引發的血案》的惡搞視頻突然爆紅,作者將《極》中將軍尋找盔甲的情節,荒誕地改編成因為丟了一個包子而引發江湖混戰的故事,配上誇張的配音和字幕,諷刺電影邏輯牽強、內核空洞。

  「我草他媽的!!」

  「都是蘇楊在帶節奏!」

  「我就知道是蘇楊在帶節奏!」

  「律師函!」

  「律師函呢,我要告蘇楊!」

  「我要告所有的媒體!」

  「我要告他們!」

  「草!」

  【星盛華娛】!

  看著網際網路上層出不窮的影評與鋪天蓋地的媒體雜誌報導,許凱哥近乎發瘋般地衝著那些媒體怒吼。

  尤其當他看到【豆角影評】那幾個年輕的影評人,面對鏡頭毫不退縮,全都堅持說自己講的是實話,這部電影就是拍得爛的時候————

  許凱哥情緒徹底失控,近乎崩潰地破口大罵。

  然而緊接著,助理帶來的消息卻讓他的罵聲突然戛然而止————

  「許導,這部電影的情況————根據多方面反饋,好像真的不太樂觀。」

  「也許————我們這部片子可能————要完了。」

  」

  聽著助理艱難吐出的話語,再瞥見手中那份殘酷的市場分析數據,許凱哥原本氣得通紅的臉,一瞬間變得鐵青。

  他猛地握緊拳頭!

  突然狠狠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隨後,坐在椅子上!

  但!

  最終!

  「票房還沒有出來!」

  」

  5月1日的票房統計很慢!

  仿佛每一分鐘都是煎熬!

  許凱哥整夜未眠,反覆刷新著數據,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

  也許觀眾會被開場特效吸引,也許口碑還能挽回。

  時間一點點過去!

  許凱哥不斷地讓助理打聽著票房的情況————

  直到5月2日,早上八點鐘票房才終於出來!

  「票房出來了!」

  「多少?」

  」

  助理低下頭,顫抖地遞過來一份數據!

  許凱哥起初看到票房數據以後震驚,瞳孔驟縮,盯著屏幕上那串數字反覆確認!

  首日票房僅700萬!

  這遠低於預售票房的2000萬,甚至連一半都不到!

  他渾身發抖,腦海中閃過電影放映時觀眾從期待轉為困惑的表情,閃過蘇楊離場時冷漠的背影,閃過網絡上已經開始瘋傳的惡搞視頻《一個包子引發的血案》————

  「噗通!」

  一口氣沒提上來,許凱哥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地上。

  耳邊似乎還迴蕩著媒體尖銳的提問、以及自己曾經豪言「救市」的回音。

  所有野心、所有孤注一擲的押注,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不可能,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5月2日!

  上午!

  伴隨著票房數據公布,網際網路上各大媒體的嘲諷與批評鋪天蓋地而來。

  這股浪潮首次突破了電影圈的局限,幾乎席捲了所有網絡論壇。

  嘲笑聲、怒罵聲、失望的嘆息此起彼伏,其中甚至夾雜著海量的退票呼聲。

  面對這排山倒海的批評與嘲笑,許凱哥的情緒徹底失控。

  他在公司內部會議上暴怒摔杯,指責媒體「見風使舵」、「毫無專業操守」,並對團隊嘶吼道:「他們這是在謀殺電影!謀殺華夏電影的尊嚴!」

  隨後,他通過律師對外發布聲明,揚言要起訴多家媒體及網絡平台「散布不實信息、

  惡意誹謗」,並點名批評【豆角影評網】「引導網絡暴力」。

  他甚至要告蘇楊!

  覺得是蘇楊帶起了節奏!

  然而,這一舉動非但沒有平息風波,反而激起了更強烈的輿論反彈。

  網友紛紛譏諷其「輸不起」、「想用官司掩蓋爛片事實」。

  《極》的首日票房如同一記悶棍,將許凱哥和【星盛華娛】徹底打懵。

  然而,這只是潰敗的開始。

  次日,當5月2日的票房數據出現在許凱哥辦公室的屏幕上時,整個房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僅200萬元。更致命的是,走出影院的觀眾幾乎都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失望,網絡上的罵聲如潮水般洶湧,幾乎找不到一句完整的正面評價。

  「敘事災難」、「看不懂的裝神弄鬼」、「浪費錢的特效」!

  種種尖銳的指責,與許凱哥曾宣揚的「華夏電影救市之作」形成了何其諷刺的對比。

  面對媒體見縫插針的採訪和毫不掩飾的諷刺,許凱哥最後一道心理防線被徹底擊穿。

  他雙眼布滿血絲,在鏡頭前失控地吼道:「你們都不懂!這是一部超越時代的作品!

  我敢說,未來三年,不,五年!這部電影絕對會成為經典!國內觀眾現在看不懂,是他們的損失!」

  他將最後的希望寄託於海外。

  在【星盛華娛】的緊急運作下,《極》倉促登陸了北美及歐洲幾個主要藝術院線進行點映。

  許凱哥幻想著西方影評人能理解他抽象的美學與哲思,用國際認可來反證國內的「不識貨」。

  甚至,只要像《刺秦》一樣,還能有一些國際電影人為他站站台,他都能對著華夏媒體破口大罵,再次湧入自信!

  然而,現實給了他更沉重的一擊。影片在國內好歹還有民族情懷和龐大宣傳帶來的「首日好奇票」,在海外卻連這點基礎都沒有。

  晦澀的東方敘事、混亂的多線結構和空洞的人物,在文化差異的放大鏡下顯得更加不

  知所云。

  海外影評措辭雖較國內媒體含蓄,但評價更為冷酷,普遍認為影片「形式大於內容」、「試圖融合東西方美學卻徹底迷失」。

  海外首映當日票房慘不忍睹,大部分場次觀眾寥寥無幾,次日便被多家院線緊急下畫。

  所有人做夢都想不到!

  這條「國際反攻」之路,剛起步就已徹底斷絕。

  消息傳回國內,無異於在熊熊燃燒的輿論火堆上又澆了一桶油。「救市大作」一日游便被海外市場退貨,成為了全網最大的笑柄。

  惡搞視頻、諷刺段子層出不窮,《一個包子引發的血案》點擊量再創新高。

  影院經理們看著空蕩蕩的影廳和網絡上一邊倒的差評,毫不猶豫地大幅縮減排片。

  影片上映第二周,全國單日總票房已不足五十萬元,很多影院一天甚至賣不出一張《極》的電影票。

  面對每日滾雪球般的虧損和來自資方越來越沉重的壓力,發行方在掙扎兩周後,縱然【星盛華娛】依舊希望能夠上映,至少要上映一周期,但影院方最終還是做出了一個決定!

  上映僅十四天,《極》便在全線影院黯然下架。

  最終總票房定格在2200萬元。

  這個數字,不僅遠低於其高達1.2億的製作成本,甚至未能覆蓋其瘋狂的線上線下營銷費用。

  所有人做夢都想不到!

  【星盛華娛】繼《刺秦》以後的孤注一擲,換來的是血本無歸的財務窟窿和業界信譽的徹底崩塌。

  《刺秦》之後,許凱哥曾沉寂了很長一段時間。

  然而《極》的慘敗,卻讓他一反常態!

  影片雖已下架,他的怒火與指責卻並未停息,反而愈演愈烈。

  律師函與各類控訴接連不斷,甚至連【大水牛娛樂】也幾平每天都會收到來自他那邊的警告與聲明。

  媒體對此興奮不已,所有人都期待著蘇楊能站出來回應,上演一場針鋒相對的交鋒。

  可出乎意料的是,蘇楊自始至終都保持著沉默。

  似乎——————

  自那句「我不喜歡」以後,又消失了!

  《極》的票房慘敗如同一場地震,瞬間動搖了華夏電影圈的根基。

  這部電影,不僅徹底擊碎了「救市之作」的幻夢,更讓背後的【星盛華娛】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

  電影部門一夜之間瀕臨崩潰,項目停擺、團隊解散、合作方紛紛撤離。

  資本是最敏銳的獵手,它們迅速轉身,湧向了【橙紅星娛】。

  丁正平孤注一擲押注《極》的決策,如今成了壓垮公司的最後一根稻草。

  然而,對華夏電影行業打擊並未止步於此。

  《極》下映後,院線迅速排映了一部好萊塢大片。

  這部影片憑藉成熟的敘事與視覺奇觀,再度引爆市場,首周票房便突破億元。

  本土電影的潰敗與好萊塢的強勢形成刺眼對比,進一步加劇了行業的悲觀情緒。「華夏電影還有未來嗎?」——

  這樣的質疑聲在媒體與影迷間蔓延。

  而,雪上加霜的是!

  6月的【坎城電影節】到來了!

  在無數影迷的目光中!

  本屆坎城,華夏大陸電影無一入圍主競賽單元,甚至連一種關注、導演雙周等平行單元也未見蹤影!

  港片同樣全軍覆沒,僅台島有一部短片入圍特別展映。

  當這份名單公布時,華夏影壇一片死寂。

  仿佛一盆冷水,狠狠澆在了華夏電影的熱情上,瞬間——————

  所有的電影人都感覺到了冰冷————

  曾被寄予厚望、試圖憑藉《極》「翻盤」並「為華夏電影發聲」的許凱哥,成了最大的諷刺對象。

  媒體翻出他此前高調宣傳「救市」、揚言起訴影評人與蘇楊的言論,如今現在————

  竟然!

  連一個入圍都沒有!

  【坎城國際電影節】之後————

  許凱哥徹底沉默了。

  他不再接受任何訪問,不再公開露面,昔日囂張的氣焰蕩然無存。

  據說,他整日將自己關在工作室,面對《極》慘澹的數據與坎城入圍名單發呆。

  據說,工作人員說,他的家產全部都被賣光了,現在一無所有,靠著以前的好友接濟,勉強保住工作室————

  據說,坎城電影節開始前,他原本還心存僥倖,以為至少能有一個坎城入圍挽回顏面,甚至揚言要蘇楊好看————

  但如今,連這最後的幻想也徹底破滅了。

  坎城的缺席,仿佛一紙判決,宣告了他個人職業生涯的徹底失敗!

  《極》的風波持續到了八月份,輿論仍在不斷發酵。

  九月份,馬曉剛的電影《王的夜宴》在這場輿論風暴中正式上映。

  然而,市場此時已經對所謂「大片」失去了熱情,整體反響冷清。

  上映時,馬曉剛雖然也對《極》的失敗表示痛心,但仍對自家作品充滿信心。

  可令人絕望的是,《王的夜宴》同樣遭遇了票房慘敗。

  這部本應講述華夏故事的電影,卻給人一種日式風格的割裂感,同時還雜糅了西方莎士比亞戲劇的元素,整體顯得不倫不類。

  網際網路上通篇都是罵聲——————

  不過,相比《極》的徹底潰敗,《王的夜宴》票房稍好一些,最終好歹突破了億元大關。

  但面對1.8億的票房,這部電影想要回本似乎仍很艱難————

  DVD和VCD市場,幾乎都沒有回本的希望————

  2001年,十月下旬的寒風提前席捲了華夏大地!

  但————

  電影圈的冬天來得比往年更刺骨。

  《極》的慘敗尚未從媒體的頭條褪色,《王的夜宴》雖勉強過億卻難掩內傷,行業內

  部已是一片狼藉。

  然而,資本的遊戲從未停歇!

  幾家不甘心的公司,在行業凜冬中押上了最後的賭注————

  《戰國》與《東方女俠》。

  兩部電影的投資均超過8000萬,其宣傳標語悲壯得如同輓歌:「為華夏電影正名」。

  10月1日,國慶檔期。

  《戰國》與《東方女俠》同日上映,影院海報並肩而立,仿佛兩名傷痕累累的武士最後一次並肩衝鋒。

  首映場座無虛席————

  不是觀眾熱情,是片方包場充數。

  張迅在「豆角影評」現場,聽到的嘆息聲比掌聲更響。

  好像————

  所有的華夏導演!

  似乎都在搞大片這個概念————

  但————

  一下子!

  好像都特麼不會拍電影了!

  基本的故事————

  都講不清楚了————

  與此同時,好萊塢兩部大片《魔法密令》《末日火山》同步登陸。

  它們的海報占據影院最中央的位置,排片占比合計68%。華夏雙雄被擠到角落,像兩個不合時宜的闖入者。

  第一日票房出爐,《末日火山》1800萬,《魔法密令》1500萬,《戰國》500萬,《東方女俠》350萬————

  一個個數據!

  讓人絕望!

  第二周,絕望徹底具象化。

  《東方女俠》特效被嘲「五毛特效」·《戰國》戰爭場面宏大卻空洞,觀眾在社交媒體上寫道:「看得我想替古人投降。」兩部電影評分雙雙跌破4.0, 票房呈斷崖式下跌。

  而好萊塢三部電影依舊穩居每日前三,影院經理默默將華夏片的場次調至上午十點或午夜————

  10月15日,行業內部流傳出一張照片————

  一家參與投資的電影部門辦公室徹夜亮燈,員工默默收拾個人物品。

  那是《戰國》的投資公司!

  《戰國》最終累計票房2100萬,預計虧損7200萬!

  直接讓這家孤注一擲的影視公司宣布破產而另一家影視公司,也在其後宣布破產,似乎是《東方女俠》的主要投資公司————

  看著這兩家公司,影評人張迅在專欄中寫道:「這個十月,華夏電影不是戰敗,是被碾碎。我們曾以為《極》的失敗是谷底,如今才知道,谷底之下還有深淵,而深淵正在吞噬最後的光。」

  更諷刺的是,威尼斯電影節獲獎片《越獄》在十一月初於華夏正式上映,憑藉「蘇楊曾拒演」的話題和紮實品質,競拿下1.2億票房。

  好像!

  這一年!

  只要是好萊塢引進的海外電影,幾平都能在華夏輕鬆拿下高票房!

  而本土電影,則大多直接完蛋和爆炸!

  2001年十一月,儘管仍有幾部華夏大片陸續上映,但在「華夏大片時代」口號下一窩蜂湧入、試圖借勢崛起的新興影視公司,投資的電影卻沒有一部能夠盈利。

  唯一實現盈利的,反而是一部成本僅300的小製作電影《翡翠》,竟拿下了2000萬左右的票房,成為了唯一的遮羞布————

  而其他所謂的大片————

  進入2001年最後一個月的下旬,有機構專門統計發現,在好萊塢大片衝擊與本土電影慘敗的雙重壓力下,僅僅兩個月時間裡,不僅【橙紅星娛】和【星盛華娛】這兩大公司的影視部門受到重創,甚至整個華夏電影圈更有接近二十家新興影視公司因所謂的「大片時代」而接連倒下,無數中小影視公司悄悄註銷————

  資本更是不再提所謂的「華夏大片」這個議題了——————

  行業徹底陷入刺骨寒冬————

  電影論壇里,一條帖子被頂到最高:「我們還有明天嗎?」

  下面只有三個字的回覆,獲得了上千個點讚:「不知道。」

  寒潮已至,冰封萬里。

  2001年,華夏電影圈站在好萊塢衝擊與本土潰敗的廢墟之上,遍地是倒下的公司屍骸,絕望的陰霾在無數電影人心中縈繞不散。

  時間來到2002年1月,就在這最壓抑的時刻,所有人終於聽到了一個不同的聲音————

  沉寂許久的【大水牛娛樂】突然公布消息————

  那部折磨了所有人一年多的《華夏最後一個皇帝》已順利殺青,而備受矚目的《秦:

  英雄》也正式籌備完畢,部分場景已陸續開拍!

  這一刻,整個行業的視線都聚焦於這家公司。

  久違的希望,再一次被悄然點燃。

  回望2001年,當整個「華夏大片時代」陷入慘痛潰敗時,唯一沒有受到這場資本狂潮波及和影響的,恰恰是風頭正盛的,蘇楊的【大水牛娛樂】。

  它不僅安然無恙,反而在行業寒冬中推出了為數不多實現盈利的小成本電影《翡翠》。

  而那部電影的導演————

  正是2001年在威尼斯國際電影節上顆粒無收的《單車》導演王少帥————

  這是他離開了【星盛華娛】,加入【大水牛娛樂】拍的第一部電影————

  《華夏最後一個皇帝》在年末順利殺青,並宣布定檔春節。

  無獨有偶,導演張城也攜其都市喜劇新作《徵婚啟事》加入戰局。據傳,這部電影的創意源自他與蘇楊的一次交談,編劇欄中也赫然署有蘇楊的名字。

  它,同樣定檔春節!

  此消息一出,那些原本深陷絕望的人們,此刻瞬間被點燃了希望。

  在寒風凌冽的時刻!

  那個男人!

  媽蛋!

  終於!

  再一次!

  殺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