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樓真宵其人,命數子玄闡


  第64章 樓真宵其人,命數子玄闡

  那昂藏漢子目光如電,直刺而來,姜異只覺周身一寒,似被劍鋒捅個對穿!

  「這是何等修為?僅是一道眼神,竟讓人如臨死境!上修?妥妥上修!」

  姜異心下駭然,卻想起出門前伏請天書所得【有驚無險】的四字批語,便強行壓住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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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凶已定,今夜必不會折在這裡!

  況且他確實從未聽過「樓真宵」之名。

  牽機門凡役與太符宗十大真傳之間,當中何止是雲泥之別?

  兩者好比南瞻洲與東勝洲之遠,下修終其一生也難跨越得過去。

  「樓真宵誰啊?」

  這般想著,姜異心底生出幾分坦蕩,眉宇間透出從容之色。

  「這些年來我所見的魔道修士,不是畏縮怯懦,便是貪婪狡黠,亦或者自私求利。

  你分明是修丁火,卻不陰柔,反而磊落,也算稀奇。」

  昂藏漢子慨嘆一聲。

  他自詡閱人無數,法眼如炬,方才相問時,這少年神色坦然,氣機平穩,確非作偽。

  要知道皮相可飾,心神能惑,唯獨這般由內而外的氣度,最是騙不得人。

  看來確實不是樓真宵派來的探子。

  「速速離開吧,小輩。換作他處,我興許能與你結段緣分,但此地兇險,莫要害了自己的性命。」

  昂藏漢子如此說著,可破廟之外卻雷聲轟隆,滾滾沉悶的霹靂大響,由遠及近而來了。

  他話音一頓,搖頭道:「看來是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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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冥高天,法樓空懸。

  年輕修士依舊跟坐牢似的,持著那道金符為其灌輸法力。

  鹵門噴薄出來的淡金玄光,已從最開始耀眼奪目之色,變得明滅不定了。

  儼然是被榨乾榨盡的樣子。

  轟!

  罡風大氣竟被震開一個窟窿,一道身影步履從容,緩緩踏出。

  其周身三色光華環繞,於腦後凝作鏡輪,內里顯出劍形。

  來人面目冷峻,劍眉飛揚,憑空而立,蹈虛而行。不見他有何動作,四周罡風便自行撕裂,辟出一方清淨之地。

  「往龍華山去了。果然,小祖宗的緣法與那中乙教餘孽相牽扯。

  往日不分勝負的勁敵,如今已不能讓我樓真宵酣暢一戰了。

  惜哉,惜哉!」

  自稱樓真宵的冷峻青年大袖一拂,倏然落入法樓之中。

  「師尊!您可算回來了!」

  年輕修士如見救星,幾欲撲上前去。

  「沒出息的東西!才枯坐幾天就受不得清苦,這般心性也妄想修命性成築基?退下!」

  樓真宵面露不悅,袖袍輕拂,沛然力道將徒弟掀得連翻幾個跟頭。

  年輕修士跪伏在地,連聲訴苦:「師尊,徒兒修的是辛金啊!這北邙嶺大半地界都是【日元顯耀之相】,在此行功如同吞咽濃煙,實在煎熬。

  況且,師尊你這道金符————豈是徒兒的淺薄修為可以持拿!」

  樓真宵信手摘過那道渾圓無瑕的金符,這宛若實質的堅硬物什頃刻間消散,融入他的掌心。

  「雲篆太虛,浩劫之初;乍遐乍邇,或沉或浮;天真皇人,按筆乃書;以演洞章,次書靈符————昭昭其有,冥冥其無!」

  樓真宵輕聲誦念,十方靈機仿佛領受旨意,發出洶湧澎湃的轟鳴!

  被封禁三千里的北部嶺,霎時間重獲自由。

  那股壓制袖囊不開、禁錮修士飛騰的恐怖法力,頃刻間煙消雲散。

  「師尊————小祖宗找到了?」

  年輕修士大為疑惑,失去這道金符封禁,小祖宗豈不是要遠走高飛,再難尋覓?

  「方才為師鬥敗中乙教的玄闡子」,隨後便收到上宗再降法旨。」

  樓真宵負手而立,法力光華在腦後凝成鏡輪,映照著他冷峻的眉目。

  「僅有八字。」

  年輕修士抬頭望去,極少見到師尊露出如此凝重的神色。

  「道宮有言,放任自由。」

  道宮?

  年輕修士屏息凝神,幾乎不敢出聲。

  南瞻洲萬萬法脈,最高不過「宗字頭」。

  是為「八宗治世」!

  但真正執掌道統牛耳者,乃是【道宮】。

  傳聞閻浮浩土的四座道統,其【道宮】門前皆懸著匾額,仿佛昭示天下,彰顯威德。

  那八字正是——【御極萬天,奉道正傳】!

  由此可見其分量,已臻至無上尊位!

  竟連道宮都驚動了。

  那位小祖宗究竟是何來頭?

  年輕修士不敢多問,生怕沾染上自己承受不起的因果。

  樓真宵袖袍中手指掐動,腦後鏡輪神華流轉,三色交織生出明輝。

  他並非是算小祖宗的下落,對方負著大因果,天機算不動,神通勾不得。

  若非如此,又豈能跑出道宮,橫渡溟滄大澤,最終落在這靈機貧瘠的北邙嶺?

  「應當無礙。」

  招算許久,樓真宵未見絲毫變數。

  玄闡子想必已被他逼到龍華山,跟那位小祖宗碰頭了。

  「穆秋聽令。」

  他沉聲一喝,吩咐下去:「中乙教餘孽玄闡子,讓為師用濯陰洗元滅真光」打傷了,修為也被削去七成。

  他正向龍華山飛遁而逃,你即刻帶人,速速追拿————」

  名叫穆秋的年輕修士苦著臉:「師尊,我可是您唯一的徒兒啊!能否不讓我幹這活兒!那玄闡子合中乙教之氣運,是個妥妥的命數子」!

  他頂著教字頭的氣運,命數濃烈至極,什麼追殺不死能助他修為精進,所到之處必遭謀害針對,逼得無奈滅人滿門————

  弟子前去,倒像是送上門給他當墊腳石!」

  樓真宵大袖一揮道:「聒噪!為師還能害你不成!南北鬥劍就在八年後,中乙教振興乃八宗定下的大計!

  命數子氣運勃發,無往不利,諸事皆順,你與他糾纏上有利有弊。

  莫要多言,滾下去吧!」

  斗轉星移間,穆秋就被挪出法樓,扔到一處荒丘。

  「五百年前滅中乙,五百年後又要興中乙。上面的大人真是善變。」

  嘀咕兩句,穆秋便縱起金光,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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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闡子,你已無路可退,無處可逃!

  念你修行不易,若肯束手就擒,尚有一線生機!」

  穆秋一板一眼念著從話本里學來的詞句,努力扮演著「反派」的角色。

  那昂藏漢子緩緩起身,肩寬體闊,身形魁偉,宛若奇峰拔地而起。

  「太符宗竟如此輕慢?樓真宵不屑親自出手,倒派你這小輩前來送死?」

  喚作「玄闡子」的昂藏大漢隨手一揮,正捧著祭品準備供奉【上尊】的姜異就被撥到一旁。

  「不如你再喚七八個築基,找十幾條練氣十二重過來,讓我殺個痛快。否則,未免太過無趣!」

  嘖!

  好狂的一番話!

  姜異很識趣,老老實實縮到破廟香案後,心中暗嘆:「這大哥狂得沒邊了!居然把築基和練氣十二重的修士當豬狗看。

  要知道,整個北邙嶺加起來也未必有這麼多高修!

  他一定是上修中的上修」!」

  姜異斂息凝神,若非有著天書所示【有驚無險】的吉凶批語,此刻定當惶惶難安。

  自個兒才練氣五重,何德何能卷得進這種大風波里。

  「玄闡子何必硬撐!我師尊的濯陰洗元滅真光」,專破劍修法體,消磨法力,損傷真靈。

  你若全盛,我自不敢多看你一眼。

  可如今已為喪家之犬,還大放厥詞就沒意思了。」

  緩緩行至破廟門前的玄闡子嗤笑道:「既然這般篤定,為何還不出手取我性命?哦,等幫手來呢!」

  待會兒這兩人鬥法起來,我該往何處躲藏?

  姜異心下躊躇。

  玄闡子應是築基上修,門外那位至少也是練氣十二重。

  這等境界的人物交手,於他而言不啻於神仙打架!

  一座四處漏風的破廟怕是經不起幾下折騰。

  正思忖間,姜異腳邊忽然冒出一團毛茸茸的影子。

  他低頭望去,恰好對上一雙琥珀般澄澈的圓眼睛。

  「喵。」

  這貓兒不曉得好像進煤堆里滾了一圈,毛髮髒兮兮,就那雙大眼睛顯得清澈。

  它歪著頭直勾勾望著姜異一更準確地說,是望著他懷中那盤香氣四溢的靈禽肉乾。

  「上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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