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吞煉丁火道,真君在落子?


  第77章 吞煉丁火道,真君在落子?

  正所謂,萬般靈機吞入腹,方登大道十二重。

  如同魚蝦離不開水,練氣修士亦需靈機以強固爐鼎,壯大元關內府。

  一旦失去靈氣滋養,自身功行難有寸進。

  

  此於修士而言,就像人不食五穀飢腸轆轆,頗為難。

  這也是眾多劫修取凡夫血精釀酒制肉的原因所在。

  他們獲取靈資靈材的渠道極少,南瞻洲有數的深山大澤、湖海群峰皆被法脈圈占,萬萬不敢僭越靠近。

  最終只能把主意打到多如野草,除之不盡的凡夫頭上。

  「如此更顯出「混煉宗元,總領萬真」八字綱要的厲害來了。」

  姜異也頗感意外,機緣巧合之下,他竟採得了一縷「明堂氣」。

  於是就地盤坐,默默運化,仔細體會其中神妙。

  自邁入練氣五重後,元關洞開,內府初成,肉身這具修道爐鼎便如無底洞一般。

  尋常靈米好藥甫一入腹,經臟腑頃刻煉化,幾乎不留殘渣。縱然是銅汁鐵丸這等金石之物,被本元真氣一裹,也迅速消解乾淨,剩不下丁點兒。

  倘若要顯著提升功行,唯有吞服采煉諸般屬相之氣匯聚而成的靈機,累積點滴之功,方能漸趨圓滿。

  姜異此前在三和坊,只是吐納靈氣,用於滋養元關腦神,凝聚識念。

  後被貓師傳授道承,攫取那八字綱要,初步把己身煉就「為始為祖」之象,方才正式采煉靈機。

  然則,此前所能取用者,不過寥寥數縷「赫炎」之性的靈機。

  蓋因此氣多生於火脈旺盛、燥熱升騰之地。而北邙嶺正值【日元顯耀之相】

  的靈氛,處處可見火脈礦藏,故赫炎之性在此頗為廣布。

  「明堂之性的靈機素來少見,阿爺費盡心思,也就收到一份,視為珍藏。」

  姜異心中暗忖。

  原因也簡單,「明堂氣」溫順豐盈,不似「赫炎氣」灼燒真元,炙熱髒。

  未曾求得道承之前,采煉赫炎之性如同吞咽紅炭,遭受酷刑,遠不如服用明堂之性這般舒爽。

  此刻,那一縷極亮火芒宛若飛鳥投林,自行應召而來,十分配合地被元關攝取。

  伴隨著口鼻間的噓呵之聲,好似油脂遇熱點點化去,凝作兩指寬的一口汩汩靈液,直直墜入內府。

  在此過程中,百骸臟腑如得滋補,生機本元茁壯勃發,令姜異雙眸熠熠發亮,因砍殺眾多劫修而生的疲憊之意瞬間消散。

  「采煉靈機,端的是玄妙無窮。赫炎」可增真氣之威,舉手投足平添熾烈。明堂」卻是助長功行,滋潤爐鼎肉身。」

  正當姜異想要再次稱讚貓師道承之強大,讓他輕易採得一縷明堂氣時。

  卻見深深烙印在心頭,已被參悟十之七八的「混煉宗元,總領萬真」八字轟然大震,進而崩解開來。

  幾無窮盡的玄奧精義,完全融入到姜異所修煉的《小煅元馭火訣》當中。

  準確來說,更像是覆蓋住了。

  其所淬鍊的火性毫光一下子就被化去,只餘下微微暗沉的半點燭焰。

  「丁火————被吃掉了?」

  姜異怔住。

  貓師所傳究竟是何來歷?

  阿爺明明說過,閻浮浩土眾修共尊【五行】。

  丁火自然位列其中,怎會就此被吞沒得一乾二淨?

  「咦?」

  靜立上頭的楊峋禿眉挑起,他作為修持《小煅元馭火訣》幾十年之久的老資歷,如何覺察不出姜異行功有所變化。

  「為何阿異元關內府泄露的氣機,與丁火」迥異。

  丁火屬陰,本該性柔,縱然采了明堂,也只添光增亮才是。

  緣何顯出威德」之相,這該是丙火」的特徵。」

  楊峋微微皺眉,再以神念細查,這次卻只見丁火燭形搖曳。

  「想來是老夫錯看,明堂合丁火,氣機略有變動罷了。」

  青冥高天。

  樓真宵端坐法樓,如大日巡天,環繞北部嶺往復盤旋。

  他奉掌教法旨主持南北鬥劍,未來八年之內,自北邙嶺起直至南海碧落崖,數百法脈皆受其調遣轄制,可謂南瞻洲代天巡狩的「欽差大臣」。

  眼下自北向南,各法脈掌門長老、道族各家嫡系,聞知是殺性深重的截雲真人蒞臨。

  無不戰戰兢兢,唯恐犯了大錯,惹來彌天大禍!

  「老爺、老爺!」

  唇紅齒白,粉粉嫩嫩的器靈小童子蹦跳現身,畢恭畢敬鞠躬作揖:「宗門傳訊!」

  樓真宵劍眉一揚,面現不豫之色:「當真靈物多得燒不完?我已離宗萬萬里之遙,怎的還來叨擾,沒個清靜。」

  他微微搖頭,心道宗內承平日久,平白養了太多尸位素餐之輩。

  倘若往後張師兄晉位道子,持掌大權,他定要進言一番,將上下好生肅清整頓。

  否則堂堂魔道上宗,豈非要如仙道一般,盡被什麼「巨室門閥」所壟斷住了。

  「張師兄曾言,仙道風氣猶如洪水猛獸,不可不防。果真是見微知著的灼見」

  。

  樓真宵拂袖起身,步入四層暖閣。

  因非掌門親傳法旨,他便隨意得多,只負手而立,靜待傳訊。

  「樓師兄,渡真殿責問,為何真君所定的因果生變,玄闡子未曾得到小祖宗那樁機緣?」

  聽聞「責問」二字,樓真宵眉宇間煞氣大盛,正欲冷笑駁斥,卻又驀地怔住。

  玄闡子既已前往龍華山,怎會未得機緣?

  他身為中乙教當世唯一傳承,不僅合法脈氣運,更被【劍道】選中成為應劫而生的命數子。

  莫說三千里北邙嶺,便是疆域廣闊的南瞻洲,也難尋出比玄闡子更勝一籌的人物。

  「不可能,決計不可能!」

  樓真宵冷聲道:「若玄闡子沒得,那小祖宗跟誰走了?」

  正所謂,命薄運竭不成道!

  小祖宗那樁機緣,那份道承,非氣運加身,命數深厚者不可得。

  依著諸位真君大能所定之計,樓真宵出手重傷玄闡子,將他逼往龍華山。

  為的便是助其振興中乙教,完成大業。

  暖閣內氣氛一沉,好似金鋒交織,冷冽異常。

  足足過去一炷香工夫,那道紫金大符方才傳來回應:「眼下尚不可知。小祖宗乃天機不可測、神通不能勾之存在,無法推算其蹤跡。

  但八宗之內,已有真君用斗數」掐演確認,玄闡子未得那份道承。」

  樓真宵聞言一愣,隨即面露驚容。

  無怪乎他那顆堅凝道心被撥動,發散陣陣漣漪。

  竟有人從八宗定下的「因果」之中,截走了本該屬於玄闡子的驚世道承?

  「莫不是,仙道真君在暗中作祟?」

  樓真宵不敢妄加揣測,縱然他是攢齊三行、修足命性的築基真人,心性高絕,卻也不得不對真君存有敬畏。

  「如今該當如何?再次封禁北邙嶺,搜尋小祖宗下落麼?時日已過去這般久,說不定它早已離去。」

  樓真宵不免感到無奈。

  八宗執道的那幾位真君,無一不是撥弄因果、把玩天機的大能,誰又能料到他們定下之事竟會橫生變數。

  「已請示過道宮,小祖宗仍在南瞻洲,未曾歸於仙道。

  至於那份驚世道承————尚在魔道之中,且已被定下。

  道宮意思是,靜觀其變。」

  樓真宵咀嚼這四個字,眸子潛藏萬般幽思,那可是被【太陽】逼得不可現世之道承。

  還能如何變?

  「【太陽】一日不失輝,陽氣泰央天就不可顯————到底誰在布局落子?」

  「阿爺,前邊就是赤焰峰了。」

  姜異騎在馬背上,躺在懷裡暖和睡覺的玄妙真人探出貓頭,豎起耳朵,遠眺披戴皚皚雪色的高聳群峰。

  「好破落的地方。唉,本真人這也算跟著小姜同貧賤、共患難了,可稱糟糠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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