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道主登位之舊事,劍修凶名之由來


  第97章 道主登位之舊事,劍修凶名之由來

  周蕃捏著狼毫筆,手腕直打哆嗦,顫顫巍巍寫下「入職監功院」五個字。

  隨即雙手將名冊高舉過頂,恭恭敬敬呈到姜異眼前,請他過目。

  「所寫無誤,合該如此。」

  姜異微微頷首,似是認可啟功院的登記造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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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閻站在人群外邊,眼中掠過一絲意外。

  「竟然選擇監功院」,姜師弟當真好膽色!慣是不按常理的性子!」

  他心底暗忖:「這個結果師父未必滿意,卻也不至於失望,左右沒輸給掌門一脈。」

  許閻想得清楚,師父不一定非要姜師弟拜入觀緣峰,只需他不選擇觀陽峰即可。

  沒讓掌門壓過一頭,隋長老的餘威尚存,依舊是牽機門德高望重的元老。

  他老人家爭的就是這口氣了。

  念及於此,許閻自覺這樁事兒已塵埃落定,朝著姜異拱了拱手,只道:「鎮壓火穴水洞向來辛苦煎熬,稍有不慎便會折損功行,還望師弟好自為之。」

  說罷,便揚長而去了。

  「姜師弟居然知道監功院,那處地方乃法脈重地,兇險異常,就是練氣七重也難待得長久。」

  等眾人散去,韓隸方才走上前來,長嘆一聲:「師弟此選,乃下下之策了。哪怕得罪掌門,入了觀緣峰,無非就是少些靈機,修為漲得慢些。

  總好過在火穴水洞磋磨壽元,耗損根基————」

  姜異默然不語,故作眼神堅毅,以示修道決心。

  他持天書在手,豈會不知火穴水洞的恐怖之處,但並非沒有轉圜餘地。

  換作旁人要吃盡苦頭,對自己而言,搞不好算得上造化。

  只不過這些內情,無甚必要跟韓隸分說言明。

  兩座山頭龍爭虎鬥,暗流洶湧,中策為站隊搖旗,換得上修垂憐。

  上策是下放歷練,合情合理避開漩渦,積蓄實力再做打算。

  正合姜異的心思。

  「罷了,罷了。」

  韓隸更加惋惜,過河小卒想從車馬夾擊之中殺出一條路,到頭卻把自己送入死地。

  「韓某在傳功院兼著管事之位,師弟往後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便是。

  「」

  姜異目光一動,思及貓師所提及的雲遊真君,順勢問道:「聽聞傳功院內設有十座藏書閣,琳琅滿目,包羅萬象。不知是否收錄了《諸世界》

  一書?」

  韓隸面露詫異,似乎沒料到竟會從姜異口中聽見這一書名。

  當世八大散人之一的雲遊真君,徒步丈量閻浮浩土四座洲陸,耗盡心血編撰的《諸世界》。

  可是只有上等鄉族嫡系子弟,才會曉得的「學識」。

  難不成,姜師弟背後不止外門執役楊峋?

  還藏著其他的門路?

  韓隸心下暗忖,面色如常:「師弟說笑了。據稱雲遊真君的《諸世界》,攏共分作四部,以天」、地」、鬼」、神」為名,大約三萬六千九百冊。

  雖然流布極廣,但目前為止,未見著有人收集齊全。」

  他搖了搖頭,又補充道:「傳功院內,只收藏「地部」五冊。師弟想要借閱的話,回頭知會我一聲即可。」

  姜異暗自咂舌,不愧是真君傳世之作,手筆大得沒邊!

  縱覽天地格局,洞見鬼神秘事,最終成此三萬餘冊的宏篇巨著。

  尋常凡夫皓首窮經,只怕也未必看得完。

  姜異拱手致謝:「多謝韓師兄費心。

  「7

  「不必客氣。」

  韓隸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悵然:「只願日後還有機會,與師弟一同吃酒論道。」

  得知姜異要入職監功院、鎮壓火穴水洞,韓隸已然認定他的結局。

  如被郎中確診的病秧子,已經深入膏盲,只剩回家買副棺材等死的份。

  「師兄何必如此悲觀?豈不聞天無絕人之路。」

  姜異反倒開口寬慰道。

  「師弟倒是看得開。」

  韓隸不禁有些佩服,若姜師弟當真知曉監功院的底細,火穴水洞的兇險,還能這般雲淡風輕。

  那可真真是道心堅凝!

  合水洞二層樓內。

  「監功院?怎會選去那種地方!」

  楊峋甫一落座就勃然色變,一掌拍在茶案上,震得杯盞亂顫。

  他萬萬沒料到,姜異最終的選擇,竟是那廢棄多年的監功院。

  「阿爺稍安勿躁,先喝口茶降降火。」

  姜異起身提著茶壺,給楊峋倒了一杯熱茶。

  水流如注,傾瀉杯中,升起團團煙氣。

  此處並無外人,他說話稍稍隨意了些:「監功院這去處,是我費了不少功夫,才從————縫衣峰執役周參那裡打聽到的。」

  姜異自然把消息來源推到死人頭上,這般說辭最是省事,也無人能查證。

  「直娘賊!周參那個畜生,居然給你挖這麼大坑!若非他屍骨無存,老夫定然刨了他的墳!」

  楊峋禿眉抖動,怒意盈胸,恨得牙痒痒:「阿異你不清楚,法脈受符詔立山門,選址向來大有講究,絕非隨便劃塊地界、占幾座峰頭那般簡單。

  我聽隋長老說過,南瞻洲乃道主證位之地,你想啊,北邙嶺三千里,因著成了一位築基真人,便維持住足足數十年的日元顯耀」的靈氛。

  那道主證位,其影響該何等深遠?」

  這個說法姜異倒是頭回聽聞,頗感新鮮。

  他輕輕揉著懷中蜷成一團的玄妙真人,心思漸漸澄澈下來。

  道主在南瞻洲登位?這是下修應該知道的事兒嗎?

  隋長老果然不簡單。

  「據稱道主登位之日,天崩地裂,河海涌決,金玉化消,六合冥一————」

  楊峋越說越急,直似眼睜睜看著自家兒孫走上絕路,恨不得捶胸頓足:「整個寬廣無際的南瞻洲被生生撕裂,至今仍留下一道名為兩界山」的碩大裂谷。

  然則,道主登位後,溟津鴻濛,置立形象,開暗顯明,光格四維,天降甘露,地生醴泉————」

  他念了一長串讚頌道主偉岸的吉祥話,末了才總算回歸正題:「足足百劫,南瞻洲靈機皆呈【五德運化,五炁勃發】之相。

  五德之氣遍布,五炁之本深植,故而南瞻洲十類盡顯,妖魔佛徒雜然共處,堪稱閻浮浩土第一等的亂地。」

  楊表情沉痛,那模樣,竟似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哀慟要再度重演:「東勝洲受仙道點化,靈窟眾多,靈機充裕,南瞻洲卻恰恰相反,靈機不豐,魔穴遍地。

  其中煞氣積蓄,陰魔滋生,可謂大凶之地。

  隋長老特意透露過,八宗設立法脈,一大原因便是鎮壓魔穴。」

  姜異狀似認真,字字謹記,實則這些相關隱秘早就伏請天書通曉獲悉。

  「牽機門掌門修癸水,長老修丁火,你當是無緣無故?」

  楊峋越說越氣惱,卻又捨不得責怪姜異,只當這孩子涉世未深,才讓周參那個畜生矇騙蠱惑。

  「魔穴也是稟五行五炁而成,屬相多變。

  咱們牽機門法脈分得的這處魔穴,乃【丙火】與【壬水】相合,是為火穴水洞也。

  這兩道皆屬陽性,須得用【癸水】和【丁火】壓制,所以才有掌門所修的《行雲生雨真靈訣》,以及另一道《赤明養德真炎訣》。」

  姜異抿了口茶水,他早前已從天書窺得,掌門所修的癸水法訣乃練氣七品。

  看來五品以上的功法,即便放在法脈之中也是稀罕物。

  這樣一想,貓師傳授的練氣總綱,竟能吞化法訣精義,再以靈機蘊化拔擢,簡直是不可思議!

  絕對當得起「驚世」二字!

  「聽著鎮壓魔穴是法脈本分,可為何監功院後來會被廢棄,也不再增派弟子前往火穴水洞了?」

  姜異適時開口發問,既順了楊的話頭,也能讓他心氣平復些。

  「具體內情老夫也不甚清楚。」

  楊峋搖搖頭,語氣含糊,顯然是超綱了。

  「偶爾從隋長老那裡聽了幾句,好像跟中乙教有關。

  這教字頭法脈,是南瞻洲少有的劍修山門。他們不知何故,個個形如瘋魔,酷愛斗陣,好爭好殺,還奉行什麼完劫」應劫」的說法。

  一場生死之爭,同門落敗,師兄弟便約定期限,輪流上陣,直至對方殞命才肯罷休。

  若是對方糾纏,恩怨擴大,血仇累加,他們又會折劍起誓」,再行斬絕因果」之事。」

  楊峋能接觸到的消息有限,許多地方說得語焉不詳。

  但姜異卻聽明白了,簡而言之,便是劍修喜歡干架,而且只要動手就必須徹底乾死,否則容易留下「劫數」,牽扯不清。

  如果對面不服氣,想要跟劍修接著干,那麼兩邊結下的梁子就會上升到「雙方必須有一家滅門」的嚴重地步。

  「怪不得玄闡子所過之處,人人喊打喊殺!敢情中乙教過去的因果債」,全部讓他一個人背了!」

  姜異在心底暗自腹誹,得虧他沒跟玄闡子走,不然的話,北邙嶺扔塊板磚砸中十人,估計有九個都跟自己結過仇。

  「監功院早年就是極兇險的去處,又因中乙教被滅,那幫子無家可歸的餘孽上躥下跳,致使北邙嶺的靈氛煞氣加深數成。」

  楊峋重重嘆氣,面上皺紋愈發明顯:「可能是受此影響,早在五十年前,咱們門中所鎮壓的火穴水洞,便養出好些陰魔,接連葬送兩手之數的內峰弟子。

  無奈之下只能封掉入口,廢棄監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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