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山河大地作棋局,萬古魔劫自北開


  第121章 山河大地作棋局,萬古魔劫自北開

  懷江滾滾東逝,浪花翻卷奔騰!

  玲瓏法樓震顫太虛,龐大輪廓節節拔高,轟隆一聲直衝青冥!

  離地數千丈之高的罡風層,凜冽似金鐵的大氣如潮湧來,拍打在層層清輝上,濺起漣漪又消弭無形。

  面容冷峻,劍眉飛揚的樓真宵端坐頂端,似在垂眸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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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後幻彩流轉,神華浮動,凝作三色鏡輪,分別映照辛金、癸水、丁火三道玄光。

  「玄闡子的『金命』已成,劍修不求五行俱全。中乙教的《少陽離元顯塵經》,更是專修『金命』之極,好證【劍鋒金】。

  不過他只有『辛金』圓滿,『庚金』欠缺一絲火候,所以才要不斷應殺劫,打磨『劍心』,臻于澄明。」

  樓真宵思緒浮動,相較於玄闡子,他走的又是另一條更艱難的道途。

  攢齊五行,命性完滿!

  即便有太符宗作為後盾,諸般靈資源源不斷供養在身,每一步依舊步履維艱。

  蓋因五行命性的修持太過不易,單是「金行」一道,便分「辛金」「庚金」兩脈,互為陰陽表里。

  若要完全圓滿,從練氣打始,就要參習一品法訣,直至十重凝就品質上乘的先天一炁,進而蘊育玄光,蛻生法力。

  等於說,積攢修為、提升功行、煉法養術三者必須齊頭並進,半點也容不得偏廢。

  方可能做到鼎盛階段,圓滿一道命性。

  樓真宵自忖,論資質天分、稟賦師承,自個兒已是南瞻洲最拔尖的一批修士。

  可面對「五行俱全、命性完滿」這漫漫長路,偶爾也會生出一絲力不從心的雜念魔障。

  「那位余真君,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五行俱全的同時,還能證得五大道果,成就至上金位?」

  每每念及此事,樓真宵都忍不住心生驚嘆與欽服。

  他之所以敢揚言修五命,攢五行,正是因著余真君已然實證過,這是一條無限廣闊,直指道君的通天路。

  這位曾在丹元法會一舉魁首的大真君,縱觀萬載,其道途也可謂是前無古人,後也難有來者。

  他以【覆燈火】、【劍鋒金】、【澗下水】、【松柏木】、【屋上土】五大道果,成功晉位真君。

  功行之圓滿,修為之深厚,簡直冠絕閻浮浩土四大道統,足可排進前十之列!

  據說在其洞天高舉,升入太虛的那刻。

  顯世三千年之久的【太陽】竟被直接撼動!

  「幸虧我只想修五命,沒有狂妄到取五大道果。」

  樓真宵輕輕搖頭,【五行】法被閻浮浩土眾修推崇抬舉,進而凝就三十尊道果,高懸太虛上方。

  但凡將【五行】法中的某一道修持圓滿,皆可感應相關道果,獲得垂青矚目。

  這也叫修本命,藉此贏取證位之機。

  「我以『金命』為根本,用『水命』滋養,『火命』煅煉,可多添兩成入主【海中金】的把握。」

  樓真宵眸光閃爍,先天宗推出來的定真子,卻也打算衝擊這一尊道果。

  前陣子季扶堯駕日巡遊,使得三嶺四水靈氛陡變,化為【上炎煅金之相】,大利金行與火行。

  不得不說,玄闡子這個背負中乙教氣運的命數子當真坐擁「天時」。

  連老天爺都來相幫,令他未來十年修行再無半點妨礙。

  因為遍地都是可取用的靈機、靈資、靈材。

  「玄闡子是太符宗陶真君布的子,如今先天宗卻要來分一杯羹,推舉個『定真子』出來。

  無怪乎南北之地殺劫瀰漫,烏雲滾滾。」

  樓真宵抬眸下望,只見三嶺四水縱橫交錯,已然被若隱若現的黑氣覆蓋。

  以北邙嶺為始,橫穿盪陰嶺,移向懷江。

  估計再過個兩三年,便能擴散至南北兩地。

  「真君手段,匪夷所思。每一子落下都不著痕跡,暗合氣運命數的大道流轉。」

  樓真宵不禁感慨,掌教令他巡狩南北,驅趕玄闡子到龍華山應命數。

  便如一瓢水倒進沸騰油鍋里,攪得死氣沉沉的北邙嶺風雲變幻。

  接下來莫說盪陰嶺、終宵嶺了,便是位於「鴻水」的先天宗只怕也坐不住。

  「讓一位命數子將氣運變化攪亂,拔去暮氣十足的法脈,剪除把持一地的鄉族。

  使得南北死局顯出蓬勃生氣,避免如同仙道一般,養出尾大不掉的門閥巨室。」

  樓真宵若有所思,便是他這等築基入道之輩,試圖以局外人的身份揣測真君棋路,也不敢說全然看透其中深意。

  ……

  ……

  罡風層更高處,便是青冥天外。

  兩道形質混沌,無光無象的巍巍然氣機彼此對峙。

  以南是一位頭頂慶雲,垂落道氣,溟溟漠漠,乍存乍隱的灰袍道人。

  以北則是一位鬢髻當頂,余發半垂,敝衣扶杖,慈眉善目的老婦人。

  灰袍道人率先見禮:

  「原是『九靈梵妙道君』。貧道本以為該是衛廣那廝前來。」

  老婦人笑容和緩:

  「衛道兄得了禁令,不許隨意插手南瞻洲之局,故而由老身前來。」

  灰袍道人頷首道:

  「衛廣那廝莽撞無忌,在那位仙道帝君面前露了底細,他那【元磁】法恐怕要不了多久,也得受【太陽】制伏,平白折損我道氣運。

  陰陽主位,道尊日月,真真是沒半分理可講。」

  老婦人聊家常似的,面容溫藹:

  「衛道兄素來氣性大,豈容小兒輩耀武揚威。況且,那位仙道帝君確實做得過分,【太陽】顯世五千年,專橫霸道之意象積得太厚,影響到他的行止了。」

  灰袍道人無意多談季扶堯,歸於正題:

  「貧道觀這『先天宗』要入局,抬出欲修【海中金】的定真子來打擂台,道友可有什麼看法?」

  老婦人只搖頭道:

  「太微祖師奔赴宇外之前,已經用大法力算定天數。

  南瞻洲必有一撼動【太陽】之人,壓勝季扶堯,斷去仙道當興萬載之讖語。

  說來也是仙道祖師耍無賴,分明共議定了,齊齊飛舉宇外,為閻浮再辟新天。

  結果離去之前,非得掐算一言,刻下讖語,說什麼『仙道當興萬載』。」

  灰袍道人浮現譏色,娓娓說來:

  「仙道祖師若是講理,又如何會有魔道立。

  太微祖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同樣掐運天數,定下一句『萬古魔劫自北而開』。

  仙道誤解,認作『北俱洲』,大舉禁戒律科,明正三五,要令周天匝地不可再有禍世之妖,逼得龍君無可奈何,求了佛老解讖,斷明『北』是泛意,代指南瞻洲,這才消弭干戈。」

  老婦人也是莞爾,太微祖師慣愛戲耍作弄,略施小計就騙得仙道團團轉,無端與北俱洲妖道做過一場。

  「以北指南,損去東勝洲十分之一氣運,若非【太陽】顯世五千載彌補回來,仙道未必當興。」

  老婦人垂眸相看,山河錯落,氣運勃發,如同掌上紋路條條分明。

  「道兄問我之見,老身竊以為由著底下小輩去吧。

  中乙教要復興,是因【劍道】殺力仍然冠絕閻浮,若與余真君用五大道果托舉的金位相合,也許能斬開【太陽】之輝。

  而先天宗推出定真子,是順勢而為,已身聚運,也不失為一條路子。

  老身的意思是,既然太微祖師定下調,讓南瞻洲開萬古魔劫,好與萬載當興打擂台。

  甭管【太陽】要顯世多久,儘管讓我道魔修群英各顯手段,爭做那個開劫之人罷!」

  灰袍道人深思良久,給出一字:

  「善。」

  ……

  ……

  【伏請天書,示我隋流舒死後,隋玉珠是否會前來尋仇?】

  【補充條件:給出答案即可,無需詳盡內容。】

  【推演結果:否。】

  ……

  【伏請天書,示我隋玉珠當前是否在世?】

  【推演結果:是。】

  ……

  【伏請天書,示我隋玉珠死因?】

  【推演結果:盪陰嶺中,幾日後身應殺劫……】

  ……

  回到監功院大殿,姜異垂目做思忖之狀。

  深藏眸中的那頁金紙,竟有密密麻麻十幾次伏請垂問。

  「隋長老引以為傲的女兒,卻是早他一步先應殺劫了,死於盪陰嶺……」

  姜異心底泛起唏噓之意。

  隋流舒一生最是風光的年月,恰是在盪陰嶺闖下的赫赫威名。

  如今他的女兒隋玉珠隕於那處,倒像是一啄一飲早已註定。

  轉念間,他又通過「殺劫」二字聯想到「劍修」,腦海里兀然冒出玄闡子的形象。

  該不會跟這位中乙教傳人有關係吧?

  還有掌門柳煥所言,北邙嶺將起大亂?

  難道也跟中乙教復興,以及南北鬥劍有什麼瓜葛?

  「下修眼界太窄了,確實難以看得清楚。

  有些事無頭無緒,即便天書在手也難精準伏請。」

  姜異收起雜亂思緒,專心挑揀從觀緣峰庫房裡打秋風薅來的一眾靈物,信心滿滿地對玄妙真人說道:

  「貓師,我覺得可以突破練氣七重了!」

  日益圓潤的玄妙真人忽然抬爪:

  「小姜稍等片刻!本真人有件事一直沒找到機會與你分說!」

  姜異眯起眼睛,心底升起一絲不祥預感。

  按照貓師靠譜一次,掉鏈子多次的規律來看。

  接下來要說的那件事,應當不是啥好消息。

  ps:第二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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