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黃王本一體,祖訓降仙緣


  第127章 黃王本一體,祖訓降仙緣

  漢陽府中,張燈結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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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有一場大喜事,王老太爺過百歲壽宴,打算將流水席內城擺到外城,名為「萬生宴」。

  全城年過百歲的老人,皆可領賞銀吃酒席!

  王家本是漢陽府的五品鄉族,與黃家並稱「雙雄」,說是府里的兩尊土皇帝也不為過。

  這兩家族中嫡系子弟個個出息,有的拜入各路法脈,成了執役甚至內峰弟子;有的入朝為官,享盡榮華。

  正因其顯赫,光是府邸就各占千畝,裡面廊廡錯落,曲徑通幽,尋常人走進去保管繞得暈頭轉向找不到出路。

  「方瀚,二小姐昨兒誇你養馬有功,把那匹『千里雪』照料得精神!特意賞你五十兩銀子!」

  馬廄門外,頭髮灰白、身形高大的王管事嗓門洪亮。

  「方瀚謝二小姐賞!」

  穿灰衣戴小帽的方瀚聞言,連忙跪地,雙手高高舉過頭頂,穩穩接住五塊沉甸甸的銀錠。

  五十兩銀子,抵得上他大半年的工錢,算得上是重賞了。

  剛站起身,他便畢恭畢敬地將銀錠遞到王管事面前,陪著笑說道:

  「王管事,小的福薄,實在受不起二小姐這般厚賞,還請管事替小的分擔一二。」

  頭髮灰白的王管事,看上去老邁,實則筋骨皮膜卻異常強健,走得近了,便有炙熱氣血散發出來。

  他深深瞧了一眼方瀚,笑道:

  「你小子倒是機靈懂事!」

  說罷也不推辭,隨手抓起四塊銀錠收進懷中,拍了拍方瀚的肩膀:

  「往後你在馬房做事,若是受了誰的欺負,儘管跟老夫說,老夫替你出頭!」

  方瀚面上擠出討好的笑容,拿著僅剩的一塊銀錠轉身繼續幹活,心裡卻五味雜陳:

  「五十兩銀子,就想換我的死心塌地?王家那些嫡系子弟,一頓飯就耗費百兩白銀,受寵的少爺小姐更是不屑用金銀,直接用符錢採買靈米靈膳滋補……我若也能踏上修道之路,何至於這般看人臉色?」

  作為王家馬夫中的一員,方瀚的活計繁雜得很,

  先熬好豆漿,再把雞蛋和精細草料拌勻,餵完之後,還得牽著馬到外邊溜達數圈消食。

  既不能讓馬餓著,也不能讓它悶著,這般精心照料,才能養出神駿的好馬。

  忙完這一切,已是亥時。

  方瀚匆匆啃了兩個干硬的饅頭,便打算上床歇息。

  俗話說,馬無夜草不肥。

  等到子時、丑時,他還得起來給那匹「千里雪」添料。

  別看今日得了厚賞,這馬房裡,因沒照料好少爺們珍視的名駒而被活活抽死的馬夫不在少數。

  棚屋裡,方瀚沉沉睡去,發出鼾聲。

  意識卻異常清醒,好似被拖入夢境,周遭仙氣縹緲。

  「這是……何處?」

  方瀚心頭大驚,還沒等他站穩,便見前方一座白玉法台凌空而立,其上端坐著一位白髮老者,道骨仙風,氣息雄渾。

  他福至心靈,連忙翻身叩首,聲音帶著顫音:

  「小子方瀚,拜見老神仙!」

  老者聲音似從九天雲端傳來,渾厚如洪鐘:

  「吾乃漢陽府威靈上尊,名喚『姜尚』。

  見得城中血光沖天,掐算當有一場大劫將至!

  本尊觀你骨骼精奇,是個人材,雖在王府為奴,卻有不安分之心。

  曾數次借著後院隱秘水道,潛入內府偷看王族嫡系習武練功,本尊說得可對?」

  方瀚臉色煞白,他偷學武功的事,除去天知地知自己知,再無第二個人曉得,如今竟被一語道破。

  神仙!絕對是神仙!

  「本尊且問你,若有朝一日得以出人頭地,你想做什麼?」

  老者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威嚴。

  方瀚心頭火熱,壯著膽子道:

  「我要當漢陽府的『道尹』,執掌生殺大權,讓王家、黃家族中嫡系盡皆臣服!我要飛天遁地,為皇為帝,再不任人欺凌!」

  老者聞言卻連連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惋惜:

  「你的眼界還是太淺了。南瞻洲疆域萬里,昭國不過是門字頭法脈治下的一隅之地;北邙嶺更有三門二派,修士如雲,強者輩出!

  你眼中的高手王管事,只是學了些粗淺功夫鍛鍊筋骨,堪堪練氣二重的修為,在真正的厲害人物面前,與螻蟻無異!」

  方瀚屏住呼吸,徹底震驚。

  好似從未想過,漢陽府外的天地竟如此遼闊!

  「你自幼賣身為奴,未曾上過道學,不清楚這些也屬正常。」

  老者的聲音緩和了些,繼續說道:

  「你本是寶蛟縣的富家少爺,生來便該錦衣玉食。五年前蛟河決堤,屋舍田地盡毀,你父母雙亡,家產化為烏有,這才被王家採買為奴。

  可你知道嗎?那蛟河決堤,並非天災,實則是王家暗中派人掘開!

  他們借著洪澇之名,低價吞併了萬頃良田,還開墾出千畝靈田,順利晉升五品鄉族!」

  每一個字都如洪鐘大呂,狠狠砸在方瀚心上。

  他瞬間雙目赤紅,額頭咚咚砸向地面:

  「請老神仙傳我修道術法!小子願為牛馬,只求能為雙親報仇雪恨!」

  老者只道:

  「兩日後,王府要派人進鵠山,為王老太爺壽誕祈福,你若能混入其中,本尊賜你一樁造化!」

  ……

  ……

  「原來上修擺布下修,是這般滋味?怪不得一個個都喜歡算計布局!」

  城隍廟中,姜異面色如常,心底卻有一絲微妙爽意。

  自身如同成為神靈,芸芸眾生仿佛盡在掌握。

  其中所得到的滿足與趣味,遠超其他享受。

  「原來我說『上修』都是畜生,只是因為我不是『上修』。」

  姜異略感慚愧,隨後立刻拂去此念,他做上修豈會跟那些蟲豸一樣!

  「我必然是跟下修打成一片,和睦相處。」

  想罷,姜異拘來大團威靈精氣,作為傳話橋樑,吩咐差遣姜尚再趕往黃府。

  除去「方瀚」這一人材,從漢陽府茫茫多賣身為奴的凡民裡頭,他又找到一個叫「洪翼」的旁支子弟。

  「這次還得打聽韓師兄的下落,看他能不能幫上忙。」

  ……

  ……

  黃家與王家是一牆之隔的緊鄰,同踞漢陽府最金貴的「公侯坊」,連宅並院、飛檐相接,平日裡往來密切,親如一體。

  王暘熟門熟路地跨過黃府東角門,穿過雕樑畫棟的儀門,徑直往內院走去。

  他是執掌王家長房的大老爺,又是練氣六重的修士,在黃府自然暢通無阻,沿途僕役見了,都恭恭敬敬垂首侍立。

  片刻後,他就踏入黃府書房。這等私重地界,若非兩家交情匪淺,哪有隨便擅闖的道理。

  六十歲的王暘,絲毫不顯花甲老態,脊背挺直如松。

  他進門便見黃玉朗正端坐案前揮毫,當即說道:

  「玉朗兄,我怎聽說,牽機門昨兒派弟子過來了?」

  黃玉朗筆走龍蛇,直至將最後一筆捺鋒收盡,才緩緩放下狼毫。

  沉穩如舊,抬頭說道:

  「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牽機門是領受符詔的正統法脈,他們只需立壇捻香,便能召來土地、城隍這類地祇問話。

  鵠山那邊聚了七八百散修,附近村莊凡民都快被他們屠戮殆盡,這般大的動靜,豈會毫無察覺?」

  「那可如何是好!」

  王暘頓時急得來回踱步,活像熱鍋上的螞蟻:

  「我家老太爺的『萬生宴』還沒開,此時出岔子,咱們兩族的謀劃……」

  他話沒說完,聲音已經打顫。

  法脈一怒,向來是流血千里,多少練氣鄉族就是這般被連根拔起,滿門盡滅。

  黃玉朗卻是從容,淡淡說道:

  「王兄莫慌。那位韓姓弟子,我已讓人送到『冷松館』安置了。

  只要他活著,牽機門那邊便不會輕舉妄動,法脈弟子的命氣都錄在符詔里,沒死訊傳回,一切就風平浪靜。」

  王暘心頭微寒,冷松館乃是他們兩家的重地,一旦暴露,萬劫不復。

  「開弓沒有回頭箭,做事最忌畏首畏尾。」

  黃玉朗將狼毫擲入筆洗,濺起幾點墨花。

  「你我兩家短短一百八十年,便能從九品鄉族一路爬到五品,靠的可不是安分守己,如今機緣就在眼前,豈能退縮?」

  這話如定心丸,讓王暘漸漸穩住心神,他重重點頭:

  「玉朗兄說得是,是我亂了分寸。」

  黃玉朗臉上露出滿意神色,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低幾分:

  「只要咱們打開【豐都】,啟出那座隱世道統,恐怕你我立地就要功至十二重,飛舉築基境。

  等到那時,牽機門又算什麼?三千里北邙嶺任由咱們縱橫,無需再仰人鼻息!

  回顧照幽派的富氏、康氏的發家經歷,誰不是靠著撞到機緣猛然崛起!」

  王暘心頭像揣了塊燒紅的炭,燙得渾身發熱。

  「玉朗兄,【豐都】之內真有築基仙緣?」

  黃玉朗篤定道:

  「千真萬確!你我兩家早已多方打聽過,【豐都】乃已經隱世的【鬼道】基業,這座道統曾依附於【神道】,與其並稱『鬼神』,差點共建陰司。」

  王暘呼吸急促,這等大機緣竟然能夠落到自個兒頭上,真是天公開眼!

  「鬼神之道,與因果命數息息相關,甚至還——」

  黃玉朗從容面色也浮現出一絲激動,壓低聲音道:

  「甚至還涉及到真君證位之機!」

  他與王暘四目相對,仿佛一切盡在不言中,共同發出哈哈笑聲。

  案頭,一方長條鎮尺穩穩壓著宣紙,紙上墨跡已干,十個字力透紙背。

  欲知真人姓,田八二十一!

  這是黃家傳下的祖訓。

  田八二十一,正好合為一個「黃」字。

  分明預示黃家命中注定要出一位築基真人!

  為這樁仙緣,黃、王兩族耕耘近兩百年,如今,終於要到開花結果的時刻了。

  ps:第二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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