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誰種樹來誰摘果,因果紛雜不可究


  第134章 誰種樹來誰摘果,因果紛雜不可究

  【雷樞】之位,存世久遠!

  據傳在上古就已被證,歷經無窮歲月,幾度沉浮,始終為仙道所持有,不曾旁落過。

  哪怕魔道那位先後兩度登位,坐擁【社】與【稷】的無上祖師,將抬舉極天的【雷樞】硬生生打落,以應「盛雷湮於土」的五字之讖。

  但【雷樞】所司掌的大道意象,始終與天同存,煌煌宏大,烈烈威嚴,不曾衰減半分。

  尤其在當今的閻浮浩土,仙道大能屢屢落子,占儘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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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升【五行】定根基,托舉【太陽】照寰宇,定天綱鎮四方,布道律統萬修。

  這般布置之下,使得【雷樞】鼎立,大道意象雄渾到前所未有之地步。

  只不過【太陽】威光太盛,位居仙道第一顯,反而讓【雷樞】相形見絀了。

  可對於魔修而言,忌憚【雷樞】更勝【太陽】。

  畢竟受限太多,束手束腳,委實不甚痛快。

  「雷法之威就是兇猛,代天行罰!凡受天厭,不被垂愛,便像老子打兒子一樣!還都不能還手!」

  黃子尚緩緩收攏真炁,降下騰騰焰光,落在漢陽府城。

  長街之上,屍骸遍地,多是被凶煞鬼物吸乾精氣的乾枯皮囊。

  他輕捋著三縷長須,視若無睹緩步前行,踏進鴉雀無聲的黃家府邸。

  接下來只用靜等【雷樞】落罰,劈散兩團凶煞,自個兒再行調伏手段,將其拘禁入體。

  這般施為之下,【豐都】門戶自會敞開一線。

  「幽泉教的《九幽蛻形化煞訣》,我也是參習過一二,真人布局長遠,開花結果,當真穩妥。」

  黃子尚思緒飄蕩,他當初拜入照幽派康真人門下,便被認定是修火命的好材料,得傳練氣四品的《龍變九炎真訣》。

  果不其然,往後采煉丁火相關的諸般靈機,俱是得心應手,修為也水漲船高,直入練氣十二重。

  「修道五十年間,至今還未遇到過妨礙疑難。」

  黃子尚眼中滿是自負,腳下踩過一捧捧燒散骨灰,腦後隱隱浮現出一團模糊燭焰,照亮周遭之地。

  「區區旁支分脈,五品鄉族,還妄圖稱制築基道族?殊不知有些機緣,下修連想都是大大地僭越!」

  他冷哼一聲,負手而立,默默等著【雷樞】落罰,發散氣機,引動潛藏在鵠山當中的那座【豐都】出世。

  ……

  ……

  高家村祠堂,隆隆雷聲透過屋檐磚瓦傳遞進來。

  姜異將懷中蜷縮好似在消食的玄妙真人舉起,望著那雙琥珀色眸子問道:

  「貓師,咱們這南瞻洲,怎麼任由【仙道】橫行無忌?【太陽】駕日,【雷樞】凌空,忒不給面子了。」

  玄妙真人仰起圓滾滾的面龐,露出一絲威嚴之色,正經回道:

  「這話可就說偏差了,小姜。【仙道】固然威風五千年,但【魔道】卻談不上勢弱,仍舊是四方道統里穩坐第二把交椅的閻浮巨擘,浩土雄極。

  只是金位有『顯道之徵』,便是大能也不好強行阻攔。

  【太陽】威光,【雷樞】落罰,皆屬此類。」

  姜異本是隨口調侃,見玄妙真人說得鄭重,當即肅容頷首:

  「貓師言之有理。這麼說來,咱們【魔道】想必也有可以散發『顯道之徵』的真君之位吧?」

  玄妙真人撓撓鬍鬚,好似有些忌憚,不敢隨意評價,含糊說道:

  「自是有的。元蝕宗出身的『崇德無量法寂道君』便為其一。

  只不過這位所證不太方便直言,反正你要選一個閻浮浩土歷來最招恨的道君,這位不是第一,也絕對排得上第二。」

  「哦?貓師細說。」

  姜異來了興致。

  他估算著【雷樞】落罰當要一陣子,況且自己就在鵠山,【豐都】門戶一開,便能拘拿濁氣煞氣,趁機摸進去。

  照幽派那位真人圖的是築基機緣。

  而他要的,乃是藏在【豐都】里的一份「火命氣數」。

  至少最開始的目標不同。

  姜異反覆推算過,又得天書確認,只要他不貪圖築基機緣,只取火命氣數,決計難有兇險危難。

  「你只需要知道,打從『崇德無量法寂道君』登位,天下眾修行功煉岔,所勾來的『陰魔』;罡風層外盤踞億兆的『天魔』,皆源於祂。

  尤其是【仙道】、【佛道】飽受其害。據說那位【太陽】入道築基之際,足足有十二萬群魔齊齊襲來,摧殘道途,儼然夠得上真君劫數。

  若非道宮三玄護持,姓季的未必能夠跨過去。

  連恢弘無極的白玉京都攔不住顯道之徵,更遑論其他洲陸了。」

  姜異暗暗點頭,修道選對方向很重要。

  既然玄妙真人這般說了,想來做魔修還是有些前程。

  似自己這等沒跟腳的草芥之身,落到【仙道】才叫受苦受難。

  拋開那樁註定要跟【太陽】對上的道承不談,人家東勝洲非「道材」和「命數子」不收。

  尋常魔修去了那兒,據說先被捉進【驅邪院】受一通雷擊,滌盪濁氣,再伐滅肉身,只容許元靈轉世,積累一世功德,方才落個籍,成為東勝洲的「新仙修」。

  就這也休想受籙得法,拜入上宗,還要替巨室門閥效命辦事,求一道「青符」在手,表明與魔道再無瓜葛因果。

  「做仙道爺門檻過高,凡骨之身攀配不上。」

  姜異輕輕頷首,還是安心混跡魔道,等練氣十重凝就先天一炁,便伏請天書垂問一樁「宗字頭」法脈的入門機緣。

  ……

  ……

  照幽派。

  一方群峰拱衛,流霞環繞,水瀑垂掛的洞府勝景中,正持竿垂釣的白髮老者倏地抬頭。

  「這盤算局,可算開花結果了。」

  老者面容蒼老,形體衰朽,獨獨雙目深邃,如蘊燭焰,搖曳飄忽。

  遙遙相隔數千里之遠,卻也好似能夠窺見漢陽府情景。

  「【雷樞】凌空,劈散凶煞,正是陰陽氣機交匯之刻,牽動【豐都】門戶,合該出世……嗯?」

  本如穩坐釣魚台的白髮老者,猛地鬚髮倒豎,勃然變色!

  仿佛眼睜睜看著心愛之物被人奪走,眸中燭焰驟然熾盛,竟將前方虛空燒出點點焦黑!

  「誰敢亂老夫的棋盤!毀老夫的算局!是誰?!」

  白髮老者扔下釣竿,運轉法力飛快掐算,指尖殘影翻飛,險些擦出火星!

  他修持丁火凝練法力,從中參悟出的,正是一門推演因果、捉拿命數的真功。

  北邙嶺三千里,樁樁件件的「無主機緣」,只要想算、想拿、想得,從無失手!

  「北邙嶺這片地界,敢從我康從雲手裡搶奪機緣,還想全身而退,真是不知死活……」

  白髮老者兀自放著狠話,身形卻突然如閃電般站起,躬身行禮,畢恭畢敬道:

  「小老兒康叢雲,忝為照幽派長老,不知緣由冒犯前輩,還請前輩大人大量,多多海涵!」

  話音剛落,他身前那溟溟涬濛的無垠太虛,竟如幕布般被輕輕撥開,一長眉道士的身影緩緩顯現。

  後者正笑吟吟望過來,淡淡問道:

  「老道的結廬之地,你也敢打主意?膽子很大嘛,小輩。」

  康從雲驚出冷汗,趕忙講道:

  「還請前輩明察!小老兒當真毫不知情!若是早知曉鵠山已被前輩看中,借小老兒一萬個膽子,也不敢貿然染指!」

  他娘的!

  這樁機緣自己謀算兩百年之久,怎麼到頭來竟變成別人栽下的樹了!

  但這話是萬萬不可宣之於口,魔道法脈等階森嚴,下修豈能忤逆上修。

  他方才掐算因果,卻被牽引到對方手上。

  這說明長眉道士的修為極深,甚至可能準備要晉位真君的頂尖人物!

  「小輩心思轉得倒是很快,不過老道沒到那份兒,距離證位差著十萬八千里。」

  長眉道士忽地開口,嚇得康從雲臉色煞白,僵立原地。

  他能相隔萬里之遠,聽見我的心聲?

  絕對是煉出命神通的真君!

  康從雲緊緊咬住牙關,駭然到極致。

  往常這般戲耍下修,當眾點破他們見不得人的鬼蜮幽思,或者勾動情慾使其出醜,是他最愛幹的事情。

  如今受此對待,卻顯得極為難堪。

  「小輩,那座【豐都】不是你該碰的東西。

  老道也不為難你,乖乖縮在洞府里十年,少拿丁火四處擺弄,看著就煩!」

  長眉道士大袖一揮,嘭的一聲炸散那點因果牽引,身形徹底消散之前,特意留下一句徹底摧破康從雲膽子的話來。

  「你若不服氣,儘管到溟滄大澤尋我!老道『符離子』!」

  ……

  ……

  轟隆隆!

  山搖地動!

  姜異抱著玄妙真人步出高家村祠堂,眼中透出疑惑之色,雷樞還沒罰落,怎麼鵠山就震顫起來了?

  緊接著,他眼神微變,似有一隻巨掌托住千仞高峰,生生將之拔起,滾滾煙塵如柱沖天。

  「太符宗的玲瓏法樓?」

  玄妙真人探出腦袋,見得青冥高天兀然落下一座氣象宏大的八角飛樓。

  「壞了!這不會是『符離子』那個老陰貨釣魚撒下的餌吧?」

  這坨三花貓兒好像猛然想起什麼,突然問道:

  「小姜,這座鵠山可有什麼仙人傳說?」

  姜異不解其意,只答道:

  「曾有仙人乘鶴而過,途經此地,結廬清修了兩年有餘。」

  玄妙真人大呼「倒霉」,兩隻爪兒扒拉著姜異衣襟:

  「壞了,壞了!要被符離子逮住了!」

  ps:第三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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