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阻道大敵,定當斬之


  第140章 阻道大敵,定當斬之

  名中帶「尚」字?

  還成就了日月天子命?

  柳煥面色微沉,這又是何方神聖,竟能悄無聲息占得第一流?

  連盪陰嶺元骸派的應星子都遠不及他?

  柳煥瞧了眼紫袍少年,皮笑肉不笑地問道:

  

  「還未請教閣下名諱?」

  紫袍少年斜睨著他,語氣倨傲:

  「看你樣子也不像是派字頭法脈出身,就別想著與我論交了。」

  柳煥心頭頓時火起,他好歹是法脈掌門,比起一二品鄉族嫡系還要略勝半籌,哪裡嘗過被人看輕過的滋味。

  「豎子……」

  他眉毛揚起,正想給對方一個教訓,彰顯高修威嚴,卻見一灰衣道人立在紫袍少年身後。

  嘶!

  練氣十二重?

  柳煥瞳孔微縮,原本抬起的右手輕輕落下,撫掌笑道:

  「小兄弟倒是個爽直口快的好性子,哈哈哈。在下牽機門柳煥,掌領一方法脈。

  小兄弟他日若路過,不妨到觀陽峰來喝杯清茶。」

  紫袍少年小聲嘀咕:

  「原來是『門字頭』。北邙嶺果然是鄉下地方,沒甚厲害人物。」

  柳煥功至練氣十二重,五感入微已能查聽幽深之音。

  這等眼皮底下的悄悄話,其實與當面奚落無異。

  但他如同充耳未聞,笑吟吟道:

  「相逢便是有緣,說不得往後還有再見之時……」

  姜異在旁目睹這一幕,暗忖道:

  「怪不得掌門能熬死隋流舒,隱忍功夫確實了得。」

  待紫袍少年帶著灰衣道人走遠,柳煥才長長鬆了口氣,心有餘悸道:

  「果然每逢機緣出世,便龍蛇混雜,方才險些就踩了坑!」

  出於服務領導的豐富經驗,姜異適時開口問道:

  「掌門此話何意?我看那小子出言不遜,實在狂妄!若非弟子修為不濟,定要叫他吃些苦頭!」

  柳煥故作大方,擺手解釋:

  「他應當是哪家宗字頭的道族嫡系,有些傲氣也正常。

  竟能讓練氣十二重充當僕從,族中地位必然不低。

  你往後下山歷練,切記眼力勁是重中之重,魔道法脈向來流傳『扮豬吃虎』的不良習氣。

  尤其那些高修、上修,要麼躲在幕後垂竿釣魚;要麼故意示弱,戲耍玩弄,端的惡劣。」

  姜異拖長聲調「哦」了一聲,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樣:

  「多謝掌門點撥迷津!弟子受教了!」

  柳煥見他這般上道,心頭鬱氣稍散,又瞥了眼姜異,惋惜道:

  「也不知先天宗會不會派人來。若是隋流舒身死的消息傳到隋玉珠耳中,你這關怕是難捱。」

  姜異默然不語。

  柳煥見狀也不多說,只安撫道:

  「放心,南北鬥劍的信函我已交給楊峋,觀緣峰也由他與許閻一同接管,處理大小事務。」

  「謝過掌門。」

  姜異扯出一抹勉強的笑容。

  柳煥見他這副模樣,方才被落面子的憋悶消散不少。

  他深深望了眼寬厚石壁上自己那倒數三等的「土木命」,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

  ……

  漢陽府中,已成死地的黃家府邸。

  空蕩蕩的廳堂之內,黃子尚垂手站在下首,畢恭畢敬對著一個唇紅齒白的半大道童。

  只聽得對方老氣橫秋問道:

  「老爺讓我問你,三生石上有一人,名姓中帶個『尚』字,命氣厚重得驚人,成就日月天子命。

  是否跟你有些牽扯?」

  日月天子命?

  我?

  黃子尚兩眼發蒙,摸不著頭腦,一如這些日子的渾噩狀態。

  想他興沖沖接到康長老的錦囊,下山來到漢陽府,施展手段勾動黃、王兩家的大老爺,攛掇他們籌辦萬牲大典。

  本來只等著【雷樞】落罰,【豐都】門戶敞開一線,自個兒被接引進去,好攫取築基機緣。

  誰知半道殺出太符宗真傳,再加上傳遍南北地界的驚天機緣……

  讓黃子尚像誤入算局一般,完全揣測不透其中關竅。

  越是思忖,越覺得膽戰心驚。

  好似下一刻便有上修從天而降,將自己捉拿在手一把煉化。

  他無奈應道:

  「回稟童子,近日鵠山種種變故,我屬實不知內情,更不敢多做打探。」

  唇紅齒白的半大道童眯起眼睛,眸光陰沉,好似細嫩皮肉下裝著一具老朽。

  「膽小如鼠,畏首畏尾,如何入道?老爺已為你推算過了,築基機緣依舊不變,仍在【豐都】之內。

  讓你也去爭上一爭,不求入那位娘娘的法眼,只看能否沾得幾分氣數,增添築基的把握。」

  黃子尚心頭微凜,當即應諾:

  「謹遵長老之命。」

  他抬眼遲疑片刻,又問:

  「倘若……弟子僥倖被那位娘娘相中,那該如何是好?」

  半大道童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這還用問?老爺自然會替你寫一封休書!」

  黃子尚頓時心潮澎湃,既能突破築基成為真人,又能休掉家中那隻母老虎。

  晉大位換老婆,簡直是雙喜臨門!

  「多謝長老為弟子操勞費心!大恩大德,銘記五內!」

  他趕忙伏地拜倒,這半大道童乃康真人行走在外,特意捏出來的一道化身,跪下磕頭不算寒磣。

  「對了。」

  道童似是忽然想起什麼,沉聲叮囑:

  「老爺後來又起了一卦,你若在【豐都】遇到名姓中也帶『尚』字之人,務必將其除掉!

  你若不奪他的氣數,他便要反過來搶你的機緣。

  讖言斷論就是如此,沒有定數,你能應,旁人也能應。」

  黃子尚眼底掠過一抹寒芒,築基機緣近在眼前,哪怕對方有宗字頭法脈的背景,他也絕不會有半分顧忌。

  「子尚明白!若遇阻道之敵,我必斬之!」

  ……

  ……

  高家村。

  這幾日來,姜異已經習慣住在祠堂,反正只是打坐靜修。

  斬殺幽泉教門人的那天,他就用丁火驅散村民,令其莫要靠近打擾。

  「阿爺這次如何跟著下山了?」

  姜異搬來木椅放在祠堂正門,望向楊峋故意打趣問道:

  「總不至於真過來湊『選婿』的熱鬧吧?那位道統嫡裔的娘娘雖說年歲稍長,可選夫婿必然還是要挑些年輕的郎君。」

  楊峋嘿然一笑:

  「瞎說什麼!掌門聽聞鵠山出了機緣,急匆匆趕來,不過是順路帶上我罷了。」

  他眼角皺紋擠成一團,輕嘆道:

  「我如今雖突破了練氣七重,卻卡在神關半步難進。說到底還是沾了你太多光,我楊峋半截身子都埋進土裡,何曾想過能接連突破境界,甚至坐到內峰長老的位子上?

  旁人都說長輩該為兒孫計,我倒好,反倒讓兒孫為我操心,實在汗顏。」

  楊峋目光落在堂中支起的火爐上,裡頭熬著膏狀的藥糊,濃稠如煉乳,散發出淡淡的異香。

  這是姜異拿幽泉教門人贈與的「靈材」所制,類似於「小養精丸」的效果,湊合果腹兼滋補血肉。

  「阿爺說這話就見外了。」

  姜異嘴角噙著笑,語氣溫和:

  「常言道萬事開頭難。於我而言,從練氣五重一路走到十二重,未必比當年從赤焰峰淬火房爬出來要難。」

  楊峋沒有再糾纏這個話題,只是鄭重道:

  「阿異,可否答應我一件事?」

  姜異頷首:

  「阿爺請說。」

  楊峋似是思量了千百遍,此刻一股腦兒倒了出來:

  「以你的道慧,定然不會一輩子困在牽機門。倘若哪天有機會跳出北邙嶺,萬萬不要猶豫!」

  姜異挑了挑眉,沒有應聲。

  楊峋神色急切,手掌死死抓住姜異的胳膊:

  「若有一日,你能飛舉築基、晉位真人,哪怕我楊峋不得善終,也能含笑九泉!

  可要是你困死在北邙嶺,一輩子像隋流舒那般止步練氣十重之前,我死也閉不上眼,只覺得是我這老東西拖累了你!」

  姜異低下頭,對上楊峋渾濁雙目,如同蒙塵鏡面,遍布著負疚嗟悔種種幽思。

  他輕聲問道:

  「阿爺是因為心頭有愧,才過不得神關?」

  「何止是對你的愧。」

  楊峋喃喃自語,練氣七重的氣機不自覺向外彌散,元關處的腦神似在躁動:

  「還有對植兒的愧,對髮妻的愧……想我這輩子殺人如麻、作惡多端,砍過匪首的腦袋,剿過鄉族的士紳,給人當過孫子,也做過大爺讓人賠笑。

  年輕時也曾有登頂練氣十二重的志向,中年把念想寄托在兒子身上,盼他能有出息,到了老年心灰意冷,置辦棺材,只等入土!」

  姜異心中瞭然。

  練氣七重要過之關隘,乃人身與天地進行交匯,氣機感應之下,神念滋生種種恐怖景象、心障阻礙。

  那些或熾烈、或陰寒的洶湧靈機便會直衝元關,損毀腦神,再下沉內府,傷及臟腑百骸。

  輕則渾渾噩噩變成痴傻,重則血肉崩解,徹底化為飛灰。

  他眸中蘊著燭焰,注視著麵皮抖動的楊峋,聲音輕細:

  「阿爺何須有愧,何必有愧……只管聽我的便是。」

  丁火升騰,浮現頭頂,勾起楊峋內心萬般幽思,將諸般雜念一一撫平。

  後者只覺得元關逐漸清明,腦神也變得輕盈,不再如原先一般渾濁沉重。

  換成旁人修丁火,斷然難以做到這一步,但姜異已成混煉宗元的始祖之象,梳理靈機采煉收納可謂得心應手。

  加上楊峋吞服隋流舒為「道參」,修為積蓄足夠充盈,足以一點點磨開神關險隘。

  「倘若我突破七重,也能像阿爺這般順遂,便不必折騰這麼多了。」

  約莫兩個時辰,楊峋元關躁動逐步平復,腦神凝練化精,凝結如珠,宛若泥丸大小,隱隱放出光彩。

  那些如雲霧四散的紛亂念頭,也盡數收攝歸一。

  這便是練氣七重大成,名為「照生神識」。

  「也算讓自個兒體驗一遍,身渡七重神關的過程。」

  見楊峋沉浸在修煉變化中,姜異也未打擾,默默起身,坐回木椅。

  【伏請天書,示我突破練氣七重或將遭受的劫數,以及能有幾成渡過的把握?】

  ps:第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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