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伏請喬劍子,盒中藏飛針


  第178章 伏請喬劍子,盒中藏飛針

  南北鬥劍本就是為練氣修士所設,供教字頭、宗字頭等法脈遴選道材之用。

  龍虎玄壇上的北斗三榜、南斗三榜,收錄的都是練氣十重至十二重的拔尖翹楚,從未有過道子級數的人參與。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那位【少陽】新君至今還是練氣境界,未曾飛舉築基境。

  這點尤為出人意料。

  南瞻洲八宗的道子級數,要麼是氣運所鍾,道慧天成;要麼早早被道君相中,扶持上位。

  再不濟都得是築基真人,何曾輪到過練氣下修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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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次的話,那位【少陽】新君的確出身於南北交界的法脈之中,命氣寄託符詔。

  兩兩相加下,自然被北鬥法榜錄入登名。

  「法、道、器,竟全被他獨占鰲頭。」

  符離子嘖嘖稱奇:「這位【少陽】新君還有一口真寶殺劍護身,到底是何等人物,氣運隆重至斯!

  要知道,閻浮浩土攏共才十口不到,目前現世的,更是不足一掌之數。」

  樓真宵眯起眼,他算半個劍修,頗為喜歡鑽研劍道,如今已至「劍氣雷音」之境。

  瞧見北斗器榜上「真寶殺劍」四字,不禁眼熱欣羨。

  「八百年前,西彌洲那邊洞天墜地,曾經出土」過一口【塗炭】殺劍:

  再往前推,便是那口論劍軒特意煉出,專為西行伐佛的【度滅】了。

  十大殺劍,不知這位【少陽】新君得了哪一柄的青睞。」

  符離子揣測,對方能夠逆伐真君,傷及【雷樞】,那口殺劍定是功不可沒。

  否則再多厲害的練氣下修,也傷不了真君分毫—一道統修行里,從沒有「蟻多咬死象」的說法。

  「應元司劫真君乃是白玉京二掌教,何等煊赫,這下丟盡顏面。

  【少陽】與【雷樞】的舊怨,怕是又要重演。」

  樓真宵輕聲說道。

  登上【雷樞】的應元司劫真君,乃是與【少陽】前主余神秀前後腳成道。

  從丹元法會打到羅天論道,可謂老冤家。

  應元司劫真君本來一氣證全,欲以「雷祖」之姿登臨金位。

  結果數次敗在余神秀手上,損虧大道意象,無法獲得【雷樞】俯首,無奈之下先「從」後「主」,為此耽擱千年之功。

  好不容易熬死余神秀,逐漸取得【雷樞】主位,不想又在後繼者這裡栽了大跟頭。

  再被道君傳遍閻浮浩土,甚至列入北斗榜,雖說不至於撼動金位,可意象有缺已成必然之勢。

  「梁子越結越大了。

  「7

  符離子撫掌笑道:「如此看來,先天宗新道子這回倒是替我等魔修,替南瞻洲漲了威風,這個北斗魁首實至名歸!」

  旋即他又感到遺憾,這等大材倘若拜入太符宗該多好。

  只可惜顯幽冥玄道君親自下場,一掌打翻陶真君布局。

  「我本以為南北兩界這盤棋,沒什麼好看的了。」

  樓真宵目光炯炯,升起興致:「於今倒要等上一等,見識先天宗道子究竟是個什麼模樣。」

  符離子兩條查拉的眉毛倏然揚起,認真計較起來他和那位【少陽】新君也算沾點關係0

  若無自己說動玄女娘娘公開招婿,如何來得這樁天賜姻緣!

  「俗世凡間媒人牽線,還能領紅封喜錢,我就想瞧瞧那口殺劍,最好能摸一摸,不知【少陽】新君是否允許————」

  儲秀宮寢殿內,十日光陰一晃而過,姜異終於得到「喬太醫」點頭,獲准下榻走動。

  他披上嶄新法衣,踱步至前院,懷中少了那坨肉嘟嘟的三花貓,心裡著實有些不習慣。

  「問過小喬姑娘,說是貓師待在玄都中宮娘娘跟前,將養恢復並無大礙————」

  想到玄妙真人,姜異嘴角不自覺浮起一抹笑意,不曉得那隻貓兒是否還活潑?

  陰雲依舊遮蔽【豐都】,不見絲毫天光。

  他來回走動幾步,隨即收斂心神,開始揣摩諸絕劍意。

  ——

  【倒懸】殺劍不愧為真寶,遠勝天罡地煞法禁圓滿的上等法寶。

  如同天地生養造化孕育,壓根就不是練氣下修所能駕馭,更別說諳熟掌握了。

  耗費五十七載壽數,姜異也只是從神妙莫測的諸絕劍意中,領悟一式劍招。

  其名為「人間大雪,天下縞素」。

  「寒風冷雪,心枯意死,故能侵吞萬象,奪盡生機。

  不愧是從殺劍中推衍而出,奧旨要義悉數藏在生死」二字上。」

  姜異抬手併攏兩指,眸光凝定,神意合一,依著劍訣運轉真氣。

  「劍意是上乘成就,無形無象,卻能斬虛滅妄,直至靈昧,這才是劍修殺力的關鍵。

  要參透劍意,必先精通劍術、劍勢,再深悉劍氣、劍罡,一步步來,不可操之過急。」

  心念閃爍間,姜異兩指虛虛一點,真氣在那股神意催動下,竟染上一絲酷烈,咻咻幾聲洞穿長空,驚散流雲,隱約留下幾道霜雪般的淡痕。

  「哎呀哎呀,萬望山水郎收了神通!凍煞我也!」

  「蠢貨!神通是真君的手段,這明顯為劍術!」

  兩隻看門鬼的叫嚷聲從外邊傳來,姜異啞然失笑,大袖一揮,震散殘餘不散的凜冽劍氣。

  他雖未完全徹悟劍意,卻也琢磨出幾分雛形。

  那股無人能擋、難攖鋒芒的氣息一釋放,最是克制鬼神之流畢竟陰靈本質為「虛」,乃或清或濁的一團精氣聚斂成形。

  遇上神意合一的殺劍招式,便如沸水潑雪,頃刻間就會消融。

  「方才偶有所悟,一時忘情,倒沒顧及二位。讓你們受驚了,實在抱歉。」

  姜異步出院外,見兩隻看門鬼瑟縮成團,身形都小了一圈,笑著打了個稽首。

  他從內府運化出數縷「丹氣」,捏在掌心:「這點東西聊作賠償。」

  冥玄祖師親手煉成的「築基丹」,每日都在散發滾滾無窮的靈機,填入深不見底寬廣無限的內府天窟。

  姜異只覺這具修道爐鼎時刻處於飽滿外溢的狀態,好似吃撐了,不得不多找些「消食」方法。

  消耗靈機煉作菁純之氣,換作以前是極大地「奢侈」舉動,現在卻不算什麼,隨手就可施為。

  兩隻看門鬼吞下精純「丹氣」,忽然像吹氣似的膨脹起來,硬生生漲到兩三丈高,仿佛下一刻就要炸開。

  乍看上去,倒有幾分威武門神的模樣。

  「多謝山水郎!」

  「蠢貨!叫姑爺!這位可是小喬姑娘的未婚————」

  兩隻看門鬼又鬥嘴起來,話未說完就被提著竹籃,挽著青絲的喬妤呵斥打斷:「不好生守著六故宮,大聲喧譁擾了清靜!再敢這樣,我就去給圭兒告狀,讓它來罰你們!」

  一聽大胖丫頭的名字,兩隻看門鬼立刻縮回到原本大小,舉著長戈互相推搡著,倉皇逃開。

  「小喬姑娘來了。」

  姜異卓然立在前院,那襲法衣是前古道袍樣式,水合色,綴著虎龍紋,眉心印堂間凝著一點金意,瞧著仙姿霞韻,氣態非凡。

  喬妤似被晃了眼,下意識想多看幾眼,卻又飛快移開目光,小聲嘟囔:「姐姐說你這具修道爐鼎是道君親手所造,前所未有————我怎麼瞧不出特別來?」

  姜異莞爾,他倒不介意把那顆驚世駭俗的「築基丹」亮給小喬姑娘看一看,令其好生震撼一番。

  練氣境界就能讓道君親手再造根基,放眼閻浮浩土,想來也是獨一份。

  「今日還要飲「五精寶液」麼?我真的已經好了。」

  姜異餘光掃過喬妤提著的竹籃,忍不住面露苦色。

  光是消化內府里充盈的丹氣,就夠他頭疼的了。

  這五精寶液雖能協理臟腑、調和百骸,功效顯著,換在往日他定是來者不拒,如今飽受「丹氣」充盈內府之苦,喝上一碗都覺得費勁。

  「哼,不識好人心。算了,饒過你了,正好省卻本姑娘一番苦功。」

  她跟著姜異走進儲秀宮,放下竹籃,又絮絮叨叨叮囑:「你這三五日內,不許動氣,免得傷了臟腑;也不許擅自采煉靈機,不然容易行功出岔————」

  姜異輕輕頷首,表示都會謹記在心。

  這般態度讓喬妤甚是滿意,認為姜小郎君是個聽話的合格傷患。

  她歪著頭問:「我看你這幾日都在琢磨劍術?可有進展?」

  姜異笑道:「略微小成,算是稍稍窺得門徑,可在喬劍子面前談上幾句,不至於自愧弗如。」

  喬劍子?

  這個好聽!

  喬妤揚起黛眉,興高采烈,樂得眼睛彎成月牙,原本心底壓著的那絲悶悶郁意也隨之消散。

  「你可比圭兒那笨丫頭嘴甜多了。罷了罷了,本劍子傳授你兩手絕招!」

  姜異立刻作出驚喜模樣,他正打算跟小喬姑娘請教來著。

  閉門造車難有進益,除去伏請天書,也得多多詢問「前輩」。

  喬妤在劍道層面上的灼見真知,毫無疑問當得起這二字。

  「劍道如修道一樣,都是分術」、法」、神通」。

  三者由淺入深,方可融會貫通,並無捷徑可走。」

  喬妤正襟危坐在茶案對面,說著這番話腰身挺直:「家父曾有言,大論千篇抵不過倉哪拔劍。

  劍要出鞘才能顯鋒芒,始終困於匣中不得鳴,銳氣就會受挫,漸漸沉寂失了性靈。」

  姜異深以為然,只可惜那口【倒懸】殺劍不能輕動,他手上又欠缺劍丸、劍器可供運化使練。

  喬妤得意笑道:「本姑娘豈能料不到你有此煩惱,嘿嘿!請看!」

  她從背後亮出一物,是約莫半尺長、兩指寬的奇楠木盒。

  姜異心頭微動,難道小喬姑娘準備了傳聞中的「劍丸」?

  但他未到練氣十重蛻變玄光,尚且煉化不得由五金之英精製而成的「劍修法器」。

  喬妤將奇楠木盒打開,眉飛色舞像在獻寶:「這是一對飛針,用陽鋼煉的,表面紋理宛若血肉,注入神識就能如臂使指。早年論劍軒的練氣弟子,就是用飛針對練,熟悉招式變化。」

  姜異頓時覺得新奇,飛針鬥劍,倒真是個好法子。

  他對著喬妤微微拱手,神情恭謹如求學的弟子:「有請小喬姑娘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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