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前去伏龍澗,為師弟分憂
第204章 前去伏龍澗,為師弟分憂
「不愧為三昧真火,不愧是宗字頭的真傳。」姜異心下贊道。
這道火法,與八景宮龔融所使的「六丁火」一樣,同屬十類真火之列。
道經有云:吾有真火三焉,上昧神火,中昧精火,下昧氣火,三者聚合為真,散則為氣,變化無窮。
只看封元催動法力,鋪天蓋地的三昧真火籠蓋群峰萬壑,卻半點不毀傷山林石木,如滔滔水波席捲而過,將一道道魔形化作的煙柱焚得乾乾淨淨、
便知這位離峰真傳不僅修為深厚,對道法的運化更是爐火純青。
「三昧火無物不焚,須得煉出三竅,心竅存神火,丹竅養精火,下竅養氣火。」
封元倒是不忌諱自身修行秘要,想煉三昧火須得上修親自籌劃。
他在練氣境界就被師尊袁真君相中,參習位列二品的《三陽既濟訣》。
練氣乾重凝就三品真【心君】,練氣干二重吞【水腑煞】與【文武罡】。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5️⃣5️⃣.🅒🅞🅜
最終凝聚法力種子,煉就三昧真火。
「三竅燒開,養火亦養命。」
姜異稍作思恃,隨後開口:「封兄這三昧真火好生神妙。運心竅神火可破諸魔,催丹竅精火能毀體軀,動下竅氣火善焚萬物,三者聚合一處,更是威力無窮。」
這位姜道子竟是真的精通火法,絕非誇誇其談,一句話便點出了三昧火的根本奧旨。
「南斗榜上道慧第一,果然名符其實。」
他臉上多了幾分真切笑意,望向姜異道:「道子法眼如炬。三昧火修煉關鍵,莫過於心定」與氣聚」二字。
奉心竅為君,主使體內元精,宰治百骸諸氣。
「一念之間燒殺萬千魔形,封兄好本事。」
姜異輕笑一聲:「三昧火我已見識過了,我這裡另有一簇六丁火」,還請封兄品鑑。」
封元神色微動,八景宮龔融,尊號【帝炎明祝真君】,當年憑藉一手六丁火法在丹元大會嶄露頭角。
後來奉【太陽】之命,打破【豐都】,覆滅【鬼道】,折損命性氣數,道化身隕。
六丁火也自此成了絕響。
「想不到能在道子手上,再見六丁火的風采。」
封元略作感慨,隨即目光灼灼地投向姜異,眸中難掩熱切。
姜異右手掐訣,內府中菁純無比的法力直衝元關,再從頂門飛射而出!
轟的一聲,碧空大震,罡風四溢!
「這是練氣十重?法力菁純,玄光凝練————怪不得在北斗榜連中三元,占據魁首。」
封元眼中掠過一絲詫異,目光緊緊凝在姜異身上。
這位道子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有驚天之勢——
那道玄光宛若火瀑逆流,自他腦後升騰而起,分為上下二色,金焰至陽至烈,紅炎內斂明耀!
此前封元催動三昧真火,已然激得長明天池地殼大震,眼下更是湧現出無窮無盡的渾濁雲氣,黑壓壓聚成一片,呼嘯著席捲而來。
藏於雲氣中的諸般魔形感應氣機,紛紛顯化形狀,或為猙獰凶獸,或為群聚烏蛇,或為濃鬱血海,威焰赫赫。
「道子這下怕是不好應對了。」
封元見狀,神色頓時一肅,暗中將一簇三昧火扣在掌心,以防意外發生。
這些魔形雖無神智,渾渾噩噩,卻也無懼無怖,蜂擁而來連綿不絕,陣勢極大。
尤其為首幾頭魔形,氣機磅礴,變化多端,格外難纏。
姜異卻神色從容,揚手一指。
至陽至烈的丙火金焰瞬間化為璀璨神光,宛若一輪大日沉沉墜空,徑直砸向萬千魔形!
轟隆隆巨響迴蕩天地!
丙丁奪輝赤耀神光擊穿大氣,烈焰沖天,宛若上百道霹靂交錯炸裂,震盪四方!
那片黑壓壓、烏沉沉的魔形濃雲,霎時被掃蕩大半,渾濁氣流灰飛煙滅,如滾燙沸水澆在積雪上,頃刻消融!
唯有一頭長約二十丈、形似漆黑巨蛇的魔形,避開了這道赤耀神光,如電閃般飛撲而來,張口便要撕咬!
封元凝神戒備,隨時準備出手「救駕」。
他暗自思忖,這一記劈開大氣,聲勢煊赫的神光,至少要耗空道子八成法力,未必還有餘力應付漏網之魚。
流火騰騰,熾焰喧器,燒得殘餘濃雲四散開來。
姜異卻絲毫未曾放鬆警惕,見巨蛇張開血盆大口,當即再掐法訣,抖手發出一道玄光!
這道玄光化作明耀火氣,凝為琉璃般的實質玉色。
緊接著,姜異輕輕一吹,浩瀚法力如烈風猛催,火勢瞬間暴漲!
那頭猙獰兇惡的魔形巨蛇,僅僅沾到半點火氣,便立時被融解大半。
而且無論渾濁濃雲如何變化翻湧,這股火氣都如附骨之疽,死死黏附其上。
不過三五息功夫,這頭實力堪比練氣干二重的龐大魔形,便被活活焚滅。
「合煉丙丁,合乎陰陽!以丙火之威毀其形,以丁火之性焚其氣————」
封元眉心微微跳動,隨即由衷贊道:「道子這手火法之精妙,離峰練氣弟子若有幸目睹,只怕個個都要無地自容!」
姜異長笑一聲,大袖輕振,金焰與紅炎驟然碰撞,宛若兩股水流注入一壺,最終凝作三尺有餘的耀眼精芒。
「這就是六丁火麼?最能毀傷命性————」
封元眉心劇震,養在體內的三昧火隱隱躁動,他已是築基二重修士,按道理絕無可能忌憚練氣境界的道術。
可姜異將金焰紅炎合煉而成的六丁真火,專門克制上修,毀命傷性的威力極強。
莫說築基真人,便是登位真君,遇上了也要嚴陣以待。
而姜異憑藉先天火德之體,竟能將這等霸道真火握在掌中,操持如意,圓融無礙,實在了不得!
「封兄觀我這六丁火」如何?」姜異問道。
封元凝望那道精芒片刻,沉聲答道:「已脫術之桎梏,可稱護道之法!」
所謂道法,是將法力磨練純熟,鑽研精深,養出一絲法意,便如能留存甲子的徹物玄光,長久存於天地之間,不被歲月熬磨。
練氣境界的修士,往往只能以道術為手段,因自身積蓄與底蘊不足,難以支撐法意,便如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封元稱姜異這六丁火為「護道之法」,不失為極高讚譽。
「封兄過獎了。」
姜異兩指併攏,點在印堂之上,將這束六丁火緩緩收入元關之內。
「道子火法造詣,令封某欽佩,萬分期待飛舉築基境,好讓八景宮那幫人領教六丁火的滋味。」
封元雙手抱拳,正色道:「道子往後得暇,不妨來離峰一聚,封某必定掃榻相迎。」
姜異頷首一笑,朗聲應道:「封兄此言,我可當真了。」
用魔形演火法的這段插曲過去,二人一同返回長明天池主殿。
封元簡單寒暄了幾句,再次辭行,隨即化作一道經天焰光,駕遁而去。
沒過多久,山門外那駕戰車微微一沉,上面陡然多出身披赤甲的高大身影。
「適才聽見長明天池內傳來動靜,若非那道子輕慢師兄?」
——
駕車那人遲疑問道。
封元並未理會,只是垂首低語,講出一句看似沒頭沒尾的話:「祖師不愧是祖師,道子不愧為道子。」
「天書所言,那位離峰真傳封元是個殺伐決斷的爽利性子,標準的魔修道材。」
姜異站在主殿前坪,眺望靈機薈萃的長明天池。
自忖適才主動演法,顯露六丁火,應當是能積下幾分投契之情。
「離峰、坎峰、兌峰,並未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可以爭取。
震峰與艮峰,包括態度模糊的乾峰,卻不好說。」
天霞落向西方,姜異身著水合道袍暗暗思量,成為先天道子,資糧外物都不會短缺。
——
——
他如今唯獨少了修道時日!
凝就至等真,直入練氣十一重、十二重,再得洞天襄助,修為便能逐漸跟上。
「【少陽】矚目只有甲子,時不我待!」
姜異搖頭,倘若按部就班成就築基真人,至少需要三年五載的細細打磨。
依著宗字頭道子的進度,等飛舉築基境,再養五世之澤,又是接近二三百載的苦熬功夫。
「即使不提東勝洲的季扶堯,八宗其餘道子也都領先我一大截,個個都準備萬全,築基五重大圓滿,等著那一線登位機緣。」
姜異將那股迫於眉睫的危急感壓回心底。
凡事緩則圓,盲目求快有損無益。
於今再看,冥玄祖師為他煉來那顆築基丹並非無意之舉,若無一元靈機在手,采六合大藥凝至等真,壓根就是沒影的事兒。
「順上修之意,下修道途方才平穩。
古時修道,講究順天應命,他們順的是哪個天」,應的又是誰的命」呢?
」
姜異憑眺長空,目光似能直抵青冥。
「再過五日,便要去伏龍澗————這最後一味「坎下水」,但願求得全。」
艮峰蓮山宮,乃是真傳專屬的別府。
周遭布有重重禁制陣法,峰巒延綿相接,環成一圈,匯聚著渾厚靈機。
一名約莫三十許,面色紅潤的濃眉道人降下遁光,手持牌符一轉,便啟了門戶,從容步入。
「呀!黃師叔來了!」
留守的童子見了他,欣喜驚呼:「老爺剛結束閉關,正在宮中參習真功————」
——
——
濃眉道人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巧玉瓶,扔給童子:「你這饞蟲,淨惦記貧道的紫芽丹」。」
童子慌忙用雙手接住,嘿嘿笑道:「艮峰上下誰不知道,師叔您最體恤咱們後輩了!」
濃眉道人笑著抬手虛點兩下,大步朝著蓮山宮深處走去。
不多時,他便大喇喇地出現在別府正殿。
靠窗而坐,捧卷讀書的顧長嶺抬頭看來,臉上露出一抹極淺的笑意:「師兄今日怎的有空造訪寒舍?」
濃眉道人椰揄道:「蓮山宮是真君親賜的修行勝地,這要是算寒舍」,我那住處豈不是連狗窩都不如?」
顧長嶺道髻高挽,儀表堂堂,氣度卻遠比濃眉道人沉穩。
他搖頭道:「師兄若是喜歡,不妨在此長住。我常年在洞天閉關參悟神通,蓮山宮大多時候都冷冷清清,空置落灰也可惜。」
濃眉道人哈哈一笑:「我哪有能為養得起宮中一應丹師器師、僕役童子。」
顧長嶺淡淡道:「遣散便是。修道重在自身,何必一大幫人圍繞服侍。」
濃眉道人忽地沉默,半晌後出言:「師弟話中好重的蕭索之意!莫不是洛真君強壓你去與道子相爭?」
顧長嶺放下那捲書,閉口不言。
濃眉道人走上前,目光灼灼:「師弟不願做這打頭陣的?」
顧長嶺輕嘆:「我一築基真人,難道要殺到長明天池取道子性命麼?只怕不用祖師動手,掌教便將我捏死了。
真君是想借我探明乾峰的心思。八君後裔屢屢受挫,讓師徒一脈壓得抬不起頭,連續失卻亢金、尾火」兩座福地,眼見著奎木」都快保不住。」
濃眉道人眯起眼睛,似有千言萬語,最終還是按捺住,只問:「師弟是不想以大欺小?」
顧長嶺再度搖頭:「魔道中人,哪會講究這些。我全靠真君垂青才修到築基,況且沒有洛裔支持,又怎能凝就二品真炁————並非長嶺事到臨頭退縮。」
這位艮峰真傳頓了一頓:「長嶺此生自傲之處,惟修道之堅心。倘若與東勝洲道材鬥法殞身,或者領命徵辟天外疆土不幸落敗,遭擒受誅,皆可算作為道而死,理所應當」。
可要是遵真君之命,做一枚棋子,去殺一個練氣小修————只覺辜負此身!」
顧長嶺與濃眉道人本是下院同門,關係極好。
後來恩師壽盡坐化,顧長嶺被引入良峰洛真君門下,濃眉道人則留在下院蹉跎歲月。
「師弟,真君之言,你我不得不聽!」
濃眉道人勸說:「你已在築基四重,極有可能登位!除去道子,對你而言也是好事————長明天池何等寶地?練氣坐得,你如何坐不得?」
顧長嶺眉峰蹙起,好似想到什麼,目光陡然一凝,迸射出凜冽精芒。
霎時間,濃眉道人只覺千峰齊落沉甸甸壓在肩頭。
「師兄!艮峰哪個找你來做說客?洛裔?容我想想,定是洛青崖?!」
濃眉道人沉下聲:「師弟勿要動怒。你有大好的道途,確實不該捲入這樁紛爭,但真君有命,誰能不從?誰敢不從!
你眼下是艮峰真傳,築基四重,風光無限,但真君若不用你,這蓮山宮可還能居之?那外界十日內里一日的宙光洞天,豈能再進得去?」
顧長嶺啞然。
縱他道心再堅,也不敢說僅憑自身之力就能登位真君!
閻浮浩土一萬載,只有一人做到過此等事。
「師兄究竟想說什麼?」
顧長嶺面色肅然問道。
濃眉道人深吸一口氣,咬牙作答:「我來為師弟分憂,我去殺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