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前古魔中魔,一劍斬破身
第225章 前古魔中魔,一劍斬破身
邵觀肅也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性子,面對攔在殿外的賀守正,和顏笑道:「道子鞏固功行,自然是頭等大事,還請賀殿主容我在此等候。」
賀守正倒不敢給築基真人穿小鞋,一來沒那個膽子,二來也沒這份本事。
只是正色道:「請邵真人移步偏殿歇息,等道子得空,想必便會派人傳召。」
邵觀肅態度依舊恭謹,未曾因為被道子怠慢就拂袖而去。
「勞煩賀殿主引路。」
他乃築基真人,賀守正是這輩子也無法再進一步的練氣修士。
兩人地位如同雲泥,相差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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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成尋常時候,賀守正必定卑躬屈膝,伏低做小,才能顯出敬畏。
可今時不同往日,他被道子拔擢入長明天池,不再是下院殿主。
反倒跳出宗內上下兩院的層級,成了實打實的「東宮屬官」。
任憑是八君後裔還是哪門哪派的師徒一脈,都再不能隨意拿捏他。
畢竟老話說得好,打狗還要看主人。
邵觀肅主動熱絡道:「聽聞賀殿主擅長丹術?我往日裡收藏了幾張丹方,正盼著能尋個同好互相印證一番「」
。
賀守正心中暗自感慨,讓築基真人降貴纖尊與自己相交,全是沾了道子的光。
他謙聲道:「不知邵真人說的是什麼丹方?我只略懂黃白丹術里的點化」之法,待會兒恐怕要讓邵真人見笑。」
邵觀肅挑了挑眉,頗感意外。
他提出印證丹術本是客套之言,沒料到賀守正竟真有幾分能耐。
丹術流派繁多,甚至辟立過道統,傳承浩如煙海,不可勝計。
大致以草木、金石、血養、元氣四類為主幹,衍生出無數分支。
賀守正所說的黃白丹術,屬於「外丹範疇」。
用置閏物變之法煉製丹頭,再取水火調和鉛汞,萃取藥金法砂。
這門丹術極看重家底,且講究火候把控,絕非易事。
「賀殿主過謙了。黃白之術點石成金,可是外丹裡面的上品法訣。」
邵觀肅輕笑一聲,說道:「我這兩張丹方,一張是素白養靈丹」,能壯神識,固元關;
另一張是桃康延合丹」,固精養氣,延年益壽自不必說,最關鍵的是能平衡陰陽五行。
我曾煉過一爐桃康延合丹,本想獻給道子,奈何此丹需溫養百載,如今還差幾分火候,未能成丹。」
賀守正心頭微微震動,這位邵真人真是好大的手筆。
桃康延合丹乃是內丹,煉製時需采先天元,耗費自身神命性,這般損耗,足以讓絕大多數丹師都談之色變。
兩人閒話間,已行至寶陽殿。
長明天池共分六部,其中專司煉丹采砂,製藥萃真的是丹部,下有寶陽殿、鑄砂殿和返本殿。
邵觀肅步入寶陽殿,只見殿內八根盤龍大柱上雕刻著水火紋路入目就是一座六丈高的丹爐,底座形如玄龜,爐身鑿出九竅,開設八孔。
「九竅八孔通真靈,這座偃月爐」,我早有耳聞。
整個先天宗內,怕是都尋不出幾座上等法寶級數的丹爐。」
邵觀肅眼中流露羨色,諸多法寶裡面,丹器與陣器最為難得。
前者是「聚寶盆」,一座上等法寶級數的丹爐,就能源源不斷產出築基品階的寶藥大丹,對於派字頭、教字頭,也是不可多得的至寶;
後者更是開派立教的根基,若沒有大陣衛護山門,遲早會遭遇覆滅之禍,敗亡不過旦夕之間。
「這座偃月爐,好像是震峰當年贈給上任道子的。」
賀守正自從被道子欽點,送到丹部主事,每天都是喜笑顏開。
像這座偃月爐,若是他還在執掌下院接雲殿時,連觸碰的資格都沒有。
長明天池這座「東宮」,物之豐裕遠超預料。
上任道子寧和初是證位而死,對於身後事未做安排。
固然留下用之不竭的靈物資材,卻也有很多爛攤子等著收拾。
「邵真人請座。」
賀守正命人取來五金八石這等最常用的備料。
五金之精,分別是「金、銀、銅、鐵、鉛」。
八石之母,則為「丹砂、雄黃、雌黃、雲膽、素礬、陽磁、赤硝、石炭」。
邵觀肅將丹方鋪在案上,隨後便與賀守正攀談起來,交流丹術心得。
「「妙啊,妙啊!黃白丹術對點石成金的物性變化,琢磨得竟如此深入————」
沒一會兒,邵觀肅撫掌讚嘆,看向賀守正的目光也變了幾分。
此人於下院籍籍無名,沒甚修行天分,不成想在丹術上頗有獨到見解。
賀守正嘆道:「不成築基,這些終究只是旁門小術。」
煉丹也需修為支撐。
尤其築基級數的上品寶丹,命性欠缺,休想煉成。
邵觀肅眸光閃動,輕聲道:「賀殿主可聽說過紫金神丹」?」
賀守正皺了皺眉,緩緩點頭:「好像是前古流傳的說法,只是我對此沒太多研究。」
邵觀肅沉聲道:「紫金神丹乃是前古魔道開創的丹法,嚴格來說,也屬於內丹的一種。」
【丹道】內外涇渭分明,顧名思義,外丹取外物煉藥制餌,內丹則以人身為爐鼎,調和精氣神三寶。
當世流傳甚廣,開枝散葉的,都是外丹術;
內丹術受天資稟賦限制,且入門艱深,漸漸被道統摒除。
「內丹術的要義在於道為本體,為載體」。具體源流已不可考,只知是一位道君提出「開闢神竅」的存思法門。」
賀守正聽得仔細,這方面他倒是有過了解。
「外丹求的是,服丹令人壽無窮盡;內丹則為超生脫死。
那位祖師曾有言,人人自有長生藥,何須向外尋蓬萊,提出外丹為用,內丹為宗,一度把【丹道】推至鼎盛。」
邵觀肅笑道:「賀殿主所言不錯。但全則必缺,極則必反,盈則必虧,【丹道】氣運來得快,去得也快,最終傾覆,瓜分殆盡。」
似這等道統崛起,而後迅速沒落,淪為養料之事,萬載千秋發生太多。
自始至終,閻浮浩土也只有如今四座道統顯世長存,其餘皆如流星閃過,轉瞬即逝。
「我道一位前古祖師,將內丹術改頭換面,刪繁就簡,創出一門「紫金神丹法」。
邵觀肅面色凝重起來:「賀殿主可知這道丹法講究什麼?」
賀守正搖了搖頭,這段舊聞他隱約聽過,但大多語焉不詳,好似被掩埋塵封。
「自煉人丹!」
邵觀肅一字一頓沉聲道。
賀守正細細咀嚼這四個字,心頭驟然湧上一股寒意「難道這紫金神丹————」
「正是。」
邵觀肅微微頷首:「祖師將此丹法散布天下,人人學之,洞開神竅,存思真靈,修為突破迅猛非常。」
他指著童子端來的托盤,那上面是五金八石,瑩然生光,晃得眼花。
「外丹要取天材地寶,內丹要養精氣神三寶。
這門丹法,將神竅改為紫府」,存思真靈變作玄闕上君」。
等到四方洲陸修者遍地,這位祖師一夕之內,盡吞億兆生靈,證得無上功業————
賀守正只覺悚然,養天下人為「紫府丹」,隨後悉數煉化。
這般手段簡直駭人聽聞!
「不過那位祖師雖然更進一步,卻又飛快被打落————出手的大神通者至今沒有定論。
最可信的傳聞,乃是我道初祖震怒。
因為這位祖師一舉攫奪天下三成修者之命性,使得四座顯世道統根基受損。」
邵觀肅這番回答,倒沒讓賀守正意外。
他好歹也是宗字頭下院執掌,早已牢記魔道第一要義一凡有靈者,皆為用材。
當世魔修對同道「前輩」素來嗤之以鼻。
沒有顯世道統撐腰,哪怕修成道君又如何?
除去遠走天外,別無他途。
而道統根基之一,便是芸芸眾生托舉法脈。
這叫「人材紅利」。
前古那位祖師冒天下之大不韙,處心積慮竭澤而漁,別說引發眾怒,遭受圍攻,便是魔道自身,只怕也容不下祂。
「扯得遠了。」
邵觀肅話鋒一轉,他方才談古論今,本就是為了鋪墊後面的話:「紫金神丹法早已被銷毀,禁止修行,僅存的殘篇流傳開來,就成了如今派字頭、教字頭法脈的養道參」。
這等服血氣,增功行的粗陋伎倆,登不上大雅之堂,註定無望築基。
但更高明的紫府神丹」卻不同,它能讓練氣干二重修士神識飛舉,假持築基修為。
「」
賀守正心頭一震,練氣與築基之間存著不可逾越的天塹。
哪怕道子這般采六合大藥,凝至等真的頂尖道材,積蓄再如何深厚,也不可能以練氣逆伐築基。
被記入北斗榜的那次勝績,借殺劍鋒芒傷到真君,實乃古今未有,震動閻浮之奇事。
上任道子寧和初,練氣境界就被掌教評為「載道巨材」。
正是因為他在練氣十二重時,抵擋住了築基真人的道法。
兩座境界的鴻溝之深,可想而知。
賀守正苦笑道:「能讓練氣修士假持築基的紫府神丹,想必舉世罕見,難以求得,賀某就不白日做夢了。」
邵觀肅卻道:「實則不然。八宗執掌的【聚窟洲】,便是容留前古魔修的一方洞天。
據我所知,道子不日就要前往那裡。
若是我有幸能隨行,願為賀殿主湊足人材,采煉這紫府神丹。」
賀守正面露訝異,連連推辭,稱自己人微言輕,豈能左右道子決定。
邵觀肅點到即止,不再多言,免得讓賀守正或是道子心生疑慮。
兩人論完丹術,這位震峰出身的邵真人便被引去偏殿歇息。
未久,一隻三花貓大搖大擺地踏進寶陽殿。
賀守正連忙迎上前,躬身作揖:「小的見過真人。」
他心裡清楚,這位可是道子跟前的紅人,萬萬得罪不得。
玄妙真人大刺刺坐在上首,刻意壓低聲音問道:「邵觀肅跟你說了些什麼?」
賀守正屏息凝神,恭敬回道:「與真人先前所言相差無幾,邵觀肅想隨道子同下【聚窟洲】,好將功折過。」
他心底暗自納悶,難不成道子還精通占驗之術,所以才能料事如神,看透邵觀肅的心思?
方才邵真人先抑後揚,鋪墊紫金神丹的舊事,再引出【聚窟洲】的提議,簡直和玄妙真人之前交待的一模一樣。
「再晾他幾日。」
玄妙真人淡淡說道,它可是代表姜道子,必須要保持威嚴。
「謹遵真人之言。」
玄妙真人摸摸鬍鬚,嗅著寶陽殿內的濃郁藥香,不禁有些嘴饞。
小姜已經許久不曾投餵過自己了。
見玄妙真人起身要走,賀守正連忙從袖中摸出一隻紅葫蘆,雙手奉上:「真人,這是小的新近煉出的蘊生丹」,請真人品鑑,看看還有什麼不足之處,也好讓小的改進。」
玄妙真人故作推辭,欲拒還迎:「這樣不妥吧,若是傳入道子耳中,還以為本真人平日淨幹些吃拿卡要的事。」
賀守正態度愈發恭敬:「上次真人服用蘊生丹」後,點撥了小的幾句,讓小的豁然開朗,受益匪淺,還望真人這回也要不吝賜教。」
玄妙真人面露難色,又假意推拒了幾次,最後才「無奈」收下紅葫蘆,轉身離去。
等玄妙真人走後,負責煽風點火的童子疑惑問道:「老爺,您這葫蘆里的「蘊生丹」,和上次所用的藥材明明沒什麼區別————」
賀守正輕哼一聲,道:「我額外加了「甜葉菊」,真人喜歡清爽可口的味道。」
童子仍是不解,那甜葉菊半點增益藥性的功效都沒有,加進去又有什麼用?
可他不敢多問,只能把疑惑壓在心底。
長明天池,主殿之內。
姜異閉目入定,盤坐不動,身後火霞翻騰,金焰飛旋,演化諸般靈相。
他從徐真君那裡得了一卷《五火七禽變》,參悟下來,收穫頗豐,火法造詣又拔高一
層。
只見神識微運,火鴉、火鳳相繼顯現,連成一片,宛若覆壓數里的厚重紅雲。
轉瞬之間,煊赫火光變幻數十次,既有威勢滔天的五爪炎龍,也有蜂擁而出的橫空火鴉。
倏然,姜異睜開雙目,輕輕吸氣,那滾滾如潮的磅礴玄光瞬間收束,化作一襲繡著蟠龍補子的殷紅袍服,自動披戴在他身上。
「我法成矣。」
正在姜異得意之際,一道劍光矯夭飛來,電光石火間便斬向姜異脖頸。
只聽「蓬」的一聲,盤坐修煉的那具體軀炸碎,化作漫天流焰。
「你這神火分身,讓我都分不出真假了。」
一名青衣女子背著雙手,緩步邁進主殿,目光投向隱在殿側的姜異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