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陸九凌最後的仁慈
第132章 陸九凌最後的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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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九凌站在一根離地十多米的樹幹上,看著旁邊樹皮上夏蟬褪下的殼。
通體是淡淡的琥珀金色,在這昏暗的樹林光線下,看上去依舊有種華麗和雍容的氣息,很是高大上,能當藝術品收藏。
陸九凌將它抓到手中,稍稍捏了捏,很硬,像是糖人那種質感,放進嘴裡一嚼。
咔嚓!咔嚓!
口感很脆,像吃薯片。
「這到底有沒有用呀?」
唐元抱著大樹,提心弔膽的看著聚集在下面的佛像屍群。
她突然有些後悔了,不該著急吃蟬蛻的,應該等別人吃完,自己看看情況再吃。
吱!
唐元的肚子裡,突然叫了一聲,把她嚇了一大跳。
「啊?」
唐元立刻低頭,小臉都白了,就在她懷疑自己聽錯了的時候,肚子中又傳出了知了的叫聲。
「紀姐,我的肚子裡有知了叫。」
方柚大喊,聲音中透著慌急。
嚴悅容有點兒小心機,找到蟬蛻後,一直沒吃,想等著別人吃了,她看看情況,再做決定。
「操,我的也在叫。」
李旭咒罵。
唐元小眉頭皺成了川字,還在發愁,突然看到樹底下的佛像喪屍開始散開,往那個櫃姐所在的樹下聚集。
「好像有用!」
唐元大喜,跟著又開始發愁。
肚子裡一直有蟬叫,會不會影響健康?
「怎————怎麼都到我這兒了?」
嚴悅容害怕。
「你沒吃蟬蛻吧?」王麗娟冷哼:「盡耍小聰明。」
「老蔡沒死,你這下開心了?」
旁邊的樹上,中年人一臉吃了大便的難受表情,剛才那個喊吃蟬蛻的聲音,就是蔡永庭。
他喜歡王麗娟,肯定不會坑她,所以中年人才會吃蟬蛻。
「白溯源,你他媽再說一句,信不信老娘出去了就給蔡永庭生孩子?」
王麗娟破口大罵。
「我錯了我錯了。」
白溯源趕緊哄王麗娟,別看他人到中年,可還像個剛開始熱戀擔心女朋友和別人跑了的小男生。
「認識你們兩個混蛋,我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王麗娟鬱悶。
嚴悅容看到大家都看了過來,不敢再拖,吃掉了手中的蟬蛻,過了幾秒,肚子裡就開始發出蟬鳴。
吱!吱!
樹下的佛像喪屍聽到這個聲音,開始散去,五分鐘後,一隻也不剩了。
眾人下來。
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又有對未來的迷茫。
「紀姐,肚子裡這個聲音怎麼辦?」
方柚摸著肚子,吃下去的不就是個殼嗎?肚子為什麼會叫?
「涼拌。」
紀畫扇還是一如既往的精英女白領氣場,只是肚子裡不時發出的蟬鳴,讓她看上去有些滑稽。
袁鳳嬌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紀————紀姐,聞玉死了————被吃了。」
「這裡是神明遊戲,死個人太正常了。」紀畫扇說完,催促王麗娟:「把你朋友喊過來吧。」
「老蔡,老蔡。」白溯源大喊:「快點兒過來。」
很快,蔡永庭走了過來。
身上衣服有些髒,沾著血跡,還受了點兒傷,但是問題不大。
以一個新人的身份,做到這種程度,顯然有問題。
「你不會是超凡者吧?」
朴恩雅脫口而出,不然解釋不了他為什麼可以活到現在。
陸九凌並沒有驚詫,他其實之前就有點兒懷疑了,蔡永庭很冷靜,在佛塔上面對金漆佛像更是穩重老道,每次都豁免禁忌污染拿到了舍利子。
薛伶人看向王麗娟和白溯源,既然蔡永庭是超凡者,這兩位大概也是了。
「小紀,小佛爺,請原諒我們沒有提前告知身份,這裡是神明遊戲,我們不得不謹慎。」
蔡永庭賠了個笑臉,其實他主要是對紀畫扇說的,因為真打起來,這位褲里絲女士才是最大的威脅。
「過去的事就不提了,你在這一關發現了什麼?」
紀畫扇更想要情報。
「那些佛像像喪屍一樣,不停的在這片樹林裡遊蕩,只要人進來,它們很快就能發現,並發起攻擊,不死不休。」
蔡永庭沒有隱瞞:「唯一活命的方法就是吃下蟬蛻。」
「我嘗試過擊殺,這些怪物戰鬥力一般,但是數量太多了。」
「這個蟬鳴怎麼解決?」
嚴悅容更關心身體。
「一個小時後,它就不叫了。」
蔡永庭解釋。
「那還行。」
大家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又聽到了後半句。
「不過最多十分鐘,佛像喪屍群又會找過來,到時候你想活命,還得吃。」
蔡永庭苦笑。
「吃這玩意有危害嗎?」
方柚追問。
蔡永庭沒說話,拉起了袖子。
「啊!」
唐元驚呼。
她看到蔡永庭的胳膊上,皮膚硬化,變黑,出現了夏蟬背部的那種幾丁質外殼,看上去很噁心。
「我估計吃到一定數量,人就會退化成蟬。」
蔡永庭放下袖子。
「那怎麼辦?」嚴悅容和袁鳳嬌急了:「紀姐,你快想想辦法。」
「想不到,你們不如問問小佛爺。」
紀畫扇年紀其實並不大,也就是二十五、六歲,但是實力太強,所以大家喊她紀姐。
唰!
眾人看向陸九凌。
「這片樹林裡肯定有一隻金蟬,找到它殺掉,大概就解決了。」
陸九凌眺望四周,金蟬有了,那麼袈裟又在哪裡?
「怎麼找?」
唐元立刻接茬。
「你能不能別總問為什麼?」李旭找到了機會,又開始懟唐元:「自己動動腦子行嗎?」
「我又沒問你?」唐元瞪著李旭:「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我回去就解僱你。」
「隨便。」
老子很快就能成為超凡者了,誰還在乎你這個一個月四千塊的破助理工作?
「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蔡永庭摸索著下巴,目光掠過了陸九凌和紀畫扇:「餵一個人吃蟬蛻,吃到他變成蟬,說不定會有其他進展?」
嘶!
好狠。
新人們聽到蔡永庭這話,全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不用想,變成蟬的那個人,大概活不了。
李旭不慌,他覺得他是一個男人,戰鬥力比女人高,肯定輪不到他當炮灰。
嚴悅容和袁鳳嬌開始發抖,尤其是蔡永庭的目光落在她們身上時,嚴悅容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紀姐。」
嚴悅容都帶上了哭腔。
「小佛爺,你怎麼看?」
紀畫扇無所謂。
「還有一個小時,先找找看,說不定可以發現那隻金蟬。」
要是有個鄒龍那樣的人渣,陸九凌直接就用了,可在場的這些都是普通人,他如果幹了,擔心在薛伶人心中的個人形象受損。
嚴悅容憂心忡忡,想問如果沒發現怎麼辦?
大家開始在林子裡漫無目的的轉悠,腳下踩著厚厚的落葉,發出撲簌撲的聲音。
「其實大家可以投票,選一個人出來,這樣最公平。」
蔡永庭呵呵一笑:「老實說,我已經在這裡待了三個多小時,一無所獲,再繼續下去,我覺得也是浪費時間。」
「你們不要覺得,大家一直吃蟬蛻,我會先變成蟬,我可是超凡者,身體素質比你們好多了。」
「到時候,可就是隨機一個人變蟬了。」
腦子轉得快的新人,還想到一點,蔡永庭是超凡者,而且還有兩個朋友,人家肯定不會坐以待斃的。
「我選投票。」
搖滾青年直接舉手表態。
「你發什麼瘋?」
煙燻妝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按了下來,還給別人賠笑。
「我不想看到你出事。」搖滾青年很理智:「反正最後都要有人倒霉,還不如一開始就上,這樣別人還可以少吃幾隻蟬。」
眾人聽到這話,全都神情凝重。
其實這番話反而是正確的,與其拖下去,不如速戰速決。
「咱們三個人,肯定不會被選上。」
方柚瞄向嚴悅容和袁鳳嬌。
唐元沒說話,盯著李旭,要是投票,我必選你。
蔡永庭一番話,弄的人心浮動。
「你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白溯源看到蔡永庭過了,擠兌了一句,按照蔡永庭的風格,直接就拿新人開刀了,根本不會浪費口水。
「哎,我有事求那個小佛爺。」蔡永庭嘆氣:「我但凡能做主,早用這些新人去填坑了。」
「你可是序列7的大佬,你怕一個小雜魚?」
白溯源驚詫。
「這裡是神明議會,人家序列低,那也是議長。」蔡永庭面色凝重:「麗娟,溯源,咱們三個感情糾葛這麼多年,也該放下了,先攜手出去再說。」
白溯源知道蔡永庭的為人,看到對方這麼煞有介事,他的神情也變得鄭重了,不過他認為威脅來自於那位紀畫扇。
蔡永庭快步走到陸九凌身邊:「小佛爺,聊兩句?」
「聊什麼?」
陸九凌看到蔡永庭沒讓自己支開薛伶人和朴恩雅,就知道不是大事。
「如果我死在這個遊戲裡,我想請你出去了,把我的遺產交給一個人。
蔡永庭沒辦法,遊戲很難,即便通關了,還有這三位議長呢,他們會允許其他人活著離開嗎?
答案未知。
蔡永庭是突然被傳送進來的,他那些遺產都沒有處理,一旦死亡,可就虧大了,當然更虧的事,他還沒安排好外甥的未來。
「你這麼信得過我?」
陸九凌覺得蔡永庭膽子真大。
「看你的行事風格,再看小魚和紀姐對你的態度,我覺得你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蔡永庭嘴上恭維,心中卻是罵娘。
我不信你還能信誰?
新人全部都會死,紀姐那種大佬,我付出的那點幾代價根本無法打動她讓她為我奔波辦事,小魚?她唯你馬首是瞻,我求她和求你沒區別,而且小魚實力弱,有可能會死。
最後蔡永庭也是有心眼的,當著薛伶人和朴恩雅的面商量這些,陸九凌只要要臉,就不會吞自己的遺產。
「小佛爺,我不會讓你白白忙活的,我的遺產中,你可以拿走兩千萬,當然,這點兒錢對於超凡者來說,毛毛雨,還不值得您跑一趟,所以我為您準備了一個身份。」
蔡永庭說到這裡,壓低了嗓音:「我是黑暗真理會的一位教父,我死後,可以把這個身份給你。」
「你說給就給?人家不會查?」
陸九凌心頭一動,這個名字,他剛從李泰嘴裡聽過,唐衛民晉升事件的幕後黑手就是這個組織。
「這個組織,名聲不太好,所以我有防備,進去的時候,戴了面具,那是一件禁忌物。」蔡永庭解釋:「我不知道你在外面的身份,但這人嘛,誰還沒個看不爽的人?你要是想干髒活的話,就用我這個身份。」
「雖然不可能一直隱瞞下去,但是被發現之前,讓你無法無天兩、三次,還是沒問題的。」
陸九凌心動了,自己和蔡永庭只在神明遊戲中有交集,等出去了,有人順著那個教父身份查,也只會查到蔡永庭身上去,完美的替罪羊。
「面具也在我的遺產中,全都放在————」
蔡永庭湊到陸九凌耳邊,小聲說了一個地址。
「安州?」
陸九凌愕然,這可夠近的。
「嗯,一座鐵鏽地帶的小城市。」
蔡永庭又仔細交代了一番,看到陸九凌全都記住,這才鬆了一口氣。
「你別太悲觀,說不定最終BOSS不難。」
陸九凌安慰,降低蔡永庭的戒心,必須讓他知道他有活著出去的機會,不然他說不定破罐子破摔,和大家同歸於盡。
「嗯。
「」
蔡永庭心說我不怕最終BOSS,我怕你們。
一個小時快過去了,一無所獲,大家的肚子也不再發出蟬鳴。
「那些佛像屍群又要來了,大家做好準備。」
蔡永庭提醒。
「投票吧。」
搖滾青年舉手。
「你幹嘛?」煙燻妝要氣死了:「你表現的這麼冷血,會讓別人恨你的。」
「我不能讓你再吃那種蟬蛻了。」
搖滾青年看著女友,滿心都是心疼:「你跟著我吃了那麼多苦,我要是連你的安全都無法保證,那我也太垃圾了。」
「都說了多少次了,我不覺得苦,你能不能別再自責了?」煙燻妝好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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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沒能成功出道嗎?」
「大不了回農村種地去。」
兩個人一直在直播,街頭唱歌,酒吧駐唱,好不容易簽了一個音樂公司,結果對方壓根沒給他們出專輯的打算,純粹就是想廣撒網,讓他們當主播,網絡賣唱。
畢竟他們這風格挺另類了,火了大賺,失敗了不虧。
要是煙燻妝他們想解約,音樂公司還能倒賺一筆違約金。
「當歌手不是你的夢想嗎?」搖滾青年嘆氣:「你捨得放棄?」
「沒實力,可不就放棄唄。」
兩個人吵架,鬧分手,也是因為這件事。
「哎呀,別自責了,我不和你分手了。」
煙燻妝說著話,踮起腳尖,親了搖滾青年一口。
「力道太小,沒感覺到,再來一口。」
搖滾青年把臉湊了過去。
「呸,死開。」
煙燻女鄙視,一把推開男友的臉。
「嘿嘿。」
搖滾青年又湊過去,親女友的臉。
「媽的,來人呀,能不能把這兩個人都鯊了。」
李旭鬱悶了,秀尼瑪恩愛呢?
很快,密集的腳步聲響起,佛像屍群準時出現了。
大家趕緊上樹。
「吃吧,沒得選。」
蔡永庭找了一個蟬蛻,當薯片嚼了。
等大家都吃完,肚子裡開始發出蟬鳴,佛像屍群離開。
眾人聚在一起,面色凝重,誰都知道,投票要來了。
嚴悅容和袁鳳嬌慌得要死,怎麼看,這個倒霉蛋都是在兩人裡邊選。
「看來大家都有心理準備了,那我就起個頭。」蔡永庭看向袁鳳嬌:「對不起,請你犧牲一下!」
「為什麼是我?」袁鳳嬌哭喊:「憑什麼?」
嚴悅容偷偷地鬆了一口氣。
「因為你體質最差,年紀也大,我們應該把活命的機會留給年輕人。」
蔡永庭很冷靜,他不是根據好惡來選人。
「..
薛伶人意外,老實說,袁鳳嬌沒嚴悅容好看,她還以為是這個理由的,看來是自己膚淺了。
「他們兩個比我更老。」
袁鳳嬌不服氣,指著王麗娟和白溯源抱怨。
「可他們是超凡者。」蔡永庭已經不想解釋了:「其他人呢,快表決。」
「我選她。」
嚴悅容立刻舉手,深怕出現變故。
「對不起。」
李旭舉手。
「對不起。」
方柚舉手。
唐元糾結,本來舉起的手,看著絕望的袁鳳嬌,又放到頭上,開始抓頭皮:「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這樣感覺好殘忍。
「紀姐。」
唐元看向紀畫扇。
「世界就是這麼殘酷,沒有價值的人,會被最先犧牲掉。」
紀畫扇愛莫能助。
「我————我不想死,求求你們了。
袁鳳嬌哭得稀里嘩啦,她後悔自己剛才沒拉聞玉一把,如果她活著,那麼現在被犧牲的就是她了。
「賭一把你的運氣吧。」
陸九凌說著話,施展神跡。
紫氣東來,吉兆自顯。
「半個小時內,你要是能找到金蟬BOSS,就不用做誘餌。」
這是陸九凌最後的仁慈了。
金色光斑灑在身上,袁鳳嬌感覺暖暖的,像沐浴在四月的春風中,她知道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了,於是跑了起來。
金蟬,你快出來吧!
「你這個幸運,不能給大家都加一下?」
李旭覺得陸九凌太摳門。
「消耗太大。」
給大家加一遍,全身神力會消耗三分之一,再說這麼做也沒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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