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武道夕陽之時
宋小寶所在的家族，雖然沒有王極真家裡這麼大的能量。
但在嶺陽當地也算是十分有名的富戶。
宋小寶看到王極真，快步走了過來，等靠近之後一看，那張肉乎乎的臉上頓時露出驚訝的表情。
「士……士別三日，那個叫什麼來著，當刮目相看！」
王極真身形挺拔。
站在面前的時候就像雄山峻岭。
和宋小寶印象當中的完全不同，如果不是這裡的確是在王家大宅的門口。而且剛剛王極真的確是從那輛縣城裡面僅此一輛的黑色轎車上走下來的，宋小寶指定不敢上前和王極真搭話。
「不是！兄弟，這真讓你練成了啊！」
宋小寶繞著王極真轉了一圈，還用自己胖乎乎的手指在王極真的肱二頭肌上捏了一把。感受著那種硬邦邦的感覺，宋小寶臉上的眼睛鼻子都要擠到一起了——嫉妒讓我質壁分離！
之前宋小寶也不是沒想過鍛鍊身體，改善下自己的體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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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要運動又要節食，對於出身優渥的宋小寶來說實在是太受罪了。
最長的一次，也就堅持了僅僅不到三天的時間而已。
氣的他爹都差點把盤子摔在他臉上。
之後宋小寶就意識到自己完全不是這塊料，徹底接受現實。
沒想到這才幾天時間不見，王極真已經脫胎換骨。既怕兄弟過的苦，又怕兄弟開路虎。宋小寶感覺自己心裡五味雜陳，一時間都差點忘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
還是等王極真主動開口，宋小寶這才回過神來。
「來這裡找我幹嘛？專門讓你跑這麼遠。」
宋小寶左右看了一眼，這才湊了過來，用一種故作神秘的語氣說，「你聽說過紅樓嗎？」
王極真搖頭。
「紅樓你都沒聽說過！」宋小寶故作驚訝的拔高了音調。
紅樓不是樓，而是一座在津海都十分有名的船上唱班，據說再過兩天會停泊在嶺陽的碼頭附近。宋小寶和王極真經常出入茶園，所以這次就想著邀請王極真一同前去，來回的時候好歹還有個伴。
不過王極真現在對這些事情一點都不感興趣。
再說……
自從上次墜河之後。
王極真現在對這類事情都有了心理陰影，輕易不想靠近河邊。
『嗯，墜河？』想到這裡，王極真心裡一動。趕忙一把將宋小寶拉了過來，「紅樓的事情我不感興趣，不過這裡有另外一件事情我想要問你一下。」
「什麼事？」
宋小寶感覺自己被王極真一把拽住。
手臂好像是被人用鉗子夾了一下似的，牙齒都呲了出來。
「上次墜河之後，到現在這段時間裡，你身上有沒有發生一些什麼奇怪的事情。
「比如做噩夢，怕水，或者莫名出現幻視幻聽之類的。」
「沒，完全沒有。」
宋小寶沒心沒肺的說道，「上次不是有條商船在旁邊嗎，很快就被救了上來。當時趴在甲板上吐了兩口水，後面就完全沒什麼大礙了，還是和以前一樣，該吃吃，該喝喝。能有什麼問題，別自己嚇自己啊。」
「是嗎？」
王極真聽到宋小寶這麼說，悄悄鬆了一口氣。
他之前一直害怕墜入河水當中之後，是遭了邪祟纏身，現在看來真有可能是自己多慮了。
……
……
和宋小寶告別後，王極真全身心的投入到訓練當中。
按照他的要求，府邸後面的廢棄倉庫已經被改造成了專門的訓練室。
王極真將伏虎膏仔細塗抹在身上，藥膏帶來的灼熱與刺痛感，像是無數根細小的針扎進肌肉里，不斷刺激著身體的極限。
他深吸一口氣，在空曠的訓練室中央站定，開始一遍遍演練虎形拳。
汗水很快浸透了武道服，黏膩地貼在皮膚上，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轉體，都帶來肌肉被撕扯的痛感。
但王極真毫不在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的痛苦之後，都伴隨著力量的增長。
身體的極限在一次次被打破，然後重塑。
砰！
三天後的下午。
王極真站在訓練室里，面前掛著一個塞滿了細沙的粗布沙袋。
他雙腿微屈，身體重心下沉，然後擰腰，送胯，力量從腳底升起，順著脊椎一路傳遞到手臂。
「砰！」
他一拳向前打出。
空氣中傳來一聲沉悶的炸響。
王極真感覺自己的身體裡好像有一道看不見的電流，瞬間流遍全身，最終匯聚到拳鋒之上。
這一拳打在面前的沙袋，力量迸發，裡面像是傳來布帛不堪重負的撕裂聲，然後直接炸開。
細密的黃沙噴濺而出，灑了滿地。
王極真先是急促的呼吸，然後才緩緩將自己的拳頭收回。
那一拳仿佛調動了全身上下的每一塊肌肉，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整合在了一起，爆發出的威力遠超以往任何一次。打在沙袋上都是這樣的效果，如果是打在人的身上，恐怕五臟六腑當場就要爛成一團，直接一擊斃命。
「這就是勁力嗎？」
真正觸碰到這個境界之後，王極真內心反而比他預想當中的平靜許多。
一切都仿若水到渠成一樣。
他先是花費了一點時間，將剛才的感受仔細記下。
這才讓傭人把訓練室收拾一下，自己則換了身衣服，乘車來到振威武館。
武館二樓。
楊振正在指導梁慎練習拳法。
看到王極真進來，兩個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楊師。」王極真先是抱拳行禮，然後將自己剛才的經歷和感受仔細描述了一遍。
楊振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好一段時間後，才緩緩道，「你說的不錯，恭喜你了王學員，那的確就是勁力了。」
「所謂的勁力並沒有話本上說的那麼玄乎，實際上就是能整合自己身上的肌肉，爆發出更加強大的力量。等你能隨便打出那樣的一拳，就說明已經正式踏入武者的行列當中了。」
楊振想了想，又說道，「實際上，我以為你會在這個階段花費更多的時間，沒想到才三天。」
「在我認識甚至聽說過的人里，沒有像是你這麼有天賦的。」
「恐怕只有古代那些亂世稱雄的大將才有這樣的成就了。」楊振說。
王極真倒是很謙虛，「才剛剛開始而已。」
對他而言習武只是手段並非目的，他真正的底牌還是無限提升的體魄面板。
楊振有些可惜的說，「如果你能早生三十年，或許會有更好的成就。前朝的時候有武狀元，武者能獲得更好的條件和待遇，那時候武道之風遠比現在濃厚許多。」
「而現在是一個動盪的時代，千年未有。」
「武道之路已經走到盡頭，而泰西諸國的火器還在不斷發展、進化。或許在未來某一天，武道也會徹底消失在歷史的洪流當中。」說這些話的時候，楊振臉上滿是惆悵和感慨。
然而王極真只是笑了笑，說，「楊師，我習武並非是為了超越誰或者是證明什麼，只是想要不斷的突破自身極限，看看自己能成長為什麼樣的男人。所以無論外界環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我都不在意。」
王極真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非常平靜，然而楊振卻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一種張揚的自信。
楊振有些感慨的說，「王學員，你以後會有了不起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