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
第79章 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
兩個人毫無花哨的硬拼了幾十個回合。
然而還是王極真更勝一籌。
砰！
戰場的中心。
隨著一聲獰笑，王極真勢大力沉的一發炮拳，再次將溫逸飛轟飛了出去。
溫逸飛掙扎一下，但這次沒能站起來。
無頭鬼可以讓他始終處在巔峰狀態，但這不是沒有代價的。
整場戰鬥當中，溫逸飛的生命力時刻都在燃燒。
現在身上的火焰已經徹底熄滅。
原本旺盛如同烘爐一樣的氣血，此時衰敗的像是風中殘燭。
他躺在焦黑的土地上，已經是油盡燈枯的狀態。
王極真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
他身上狀態看上去也有些糟糕，渾身上下到處都是猙獰的燒傷和拳印。
不過也就是些皮外傷而已。
在強悍的身體素質以及異化器官的支持下，並沒有傷到根本。
王極真感到剛才的那場戰鬥酣暢淋漓，說不出的痛快。
他心念一動，打開屬性面板。
【體魄等級：5（77.25%）】
好傢夥。
一場戰鬥下來，直接讓他的進度條增長了百分之二十。
不僅如此，面板下面。陀王卸甲功和立地通天炮這兩門功法的標註，也從入門提升到了精通。
王極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朝著溫逸飛走了過去。
此時溫逸飛是真正意義上的燃盡了，身上的血已經快要流干。整個人瘦的皮包骨頭，眼窩深深凹陷，看上去像是患癌彌留的老人。
王極真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還有什麼遺言嗎？」
顧寒鴉也走了過來，臉上神情複雜。
「走到今天這一步，你後悔嗎？」她輕聲問到。
「咳咳！」
溫逸飛劇烈咳嗽起來。
他嘴角勾起，雖然看上去十分牽強，但那依舊是一個笑容。
「後悔？————我從不後悔————」
「我這一生不要榮華富貴、長生久視————我只要轟轟烈烈，無拘無束，我做到了。」
「我漂浮在雲端，我很————自在————」
最後一句話說完。
他又猛的咳出一口鮮血，鮮血落在地上，轉瞬開始燃燒，最後只剩下一片精緻的灰。
眼中的光芒也慢慢暗淡下來，瞳孔逐漸擴散，不過依舊倒映著頭上那片蔚藍色的天空。
顧寒鴉沉默地在他身邊蹲了下來，伸出手，幫他合上眼睛。
「你們認識。」王極真看著她，用的是陳述語氣。
「嗯。」顧寒鴉點了點頭。
「那他為什麼對你下死手？」
「大概是因為立場不同吧。」顧寒鴉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蕭索。
「自古以來，命圖之法都只掌握在世家宗門、皇親國戚這些少數人的手裡。
直到幾十年前的赤潮之戰，國門洞開，舊乾朝覆滅，民國建立。
一些有識之士認為，我大昌國的武學之法不能再故步自封，否則，在現在這個激烈競爭的時代當中，必然會被其他國家所淘汰。」
「所以才有了津海大學的武學院。」
「我、還有溫逸飛，都是武學院從東海道各地招募的、沒有任何背景的平民學生。」
「然而資源是有限的，上升通道又被世家把持。」
「我們這些人往往付出許多，卻得不到應有的回報。之前在學校里曾經有人將這些平民學生團結起來，討要說法，但最後這個人死的很慘。一些人心灰意冷，離開學校，溫逸飛就是其中之一。
」
顧寒鴉搖了搖頭，有些惋惜道，「然而命圖之路需要大量資源，這些資源根本不在外界流通。
這些人離開之後，要麼因為異化組織野蠻生長而失控。
要麼就像是溫逸飛這樣淪為給別人賣命的亡命之徒，最後的下場都不這麼好。」
「他們以為的抗爭，最後反而成為那些保守派打擊學校的利器。如今已經有幾個校董提出，想要進入武學院，需要有世家或者商會進行擔保。」
「可想而知，一旦這個條案通過。」
「武道學院也不過是為世家服務的機構罷了。」
「即便是有幾個天賦不錯的平民武者，踏上這條路後也是受制於人。」
顧寒鴉一口氣說了許多。
顯然是對現狀非常不滿，但也不知道該如何改變。
顧寒鴉看著王極真，這麼短的一點時間裡，王極真身上的傷勢已經開始恢復。身上散發出的強大生命力，好似使得從天空中灑下的陽光，靠近後都產生了微微的扭曲。
「你怎麼看這件事情，如果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做？」顧寒鴉有些好奇的問道。
王極真咧嘴一笑，並沒有直接回答。
「你知道這裡的泉水為什麼始終這麼清澈嗎？」王極真所指的泉水在左側不遠處的山崖下。
叫做洗心泉，是從一塊大石頭下滲透而出的。
裡面養著一些鯉魚，好像是浮動在空中一樣。
「因為它是活的？」顧寒鴉嘗試著回答。
「不錯！」王極真一拍手，「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
如果是一灘死水放在這裡，那麼很快就會變得污濁、腐敗、發臭。這個世界同樣也是如此，如果上升的渠道只掌握在部分人手裡，那就會變得腐朽。」
「我不喜歡腐朽的世界。」王極真平靜的說，「所以誰膽敢攔在我的面前，我就把他碾碎，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如果這句話是從別人口中說出來。
顧寒鴉只覺得對方是在開玩笑，根本不知道那些人所掌握的力量。
但從王極真口中說出，卻莫名感到一陣凜冽的殺意。
幾個人將山上的山火撲滅，收拾一下。
然後便匆匆下山。
孟瑤立馬派人去聯繫巡捕司，到山上去處理屍體和後續事宜。
孟瑤前後忙活，而顧寒鴉則和王極真在一旁閒聊。
「這些人可能是慶雲堂對家派來的。」顧寒鴉低聲道，「最近幾個大商會在津海的競爭已經到了白熱化的地步，為了爭奪碼頭和產業，經常會發生這種暗殺重要人員的事情。」
「孟瑤這次回到嶺陽，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避一避風頭。沒想到，還是沒躲過。」
「除開這三個人。」王極真忽然開口，「還有第四個人。」
顧寒鴉點了點頭。
她之前和孟瑤被人隔開，應該也是某種妖骸的能力。
——
——
王極真說，「我知道那個人是誰。」
顧寒鴉有些驚訝的看著他。
王極真咧嘴笑了一下，吐出兩個字，「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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