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世道一亂，什麼妖魔鬼怪都冒出來了
世道一亂，什麼妖魔鬼怪都冒出來了
在孟瑤正對面便是津海很有名的「通商銀行」。
此時銀行外面，黑壓壓的人頭像是被捅了窩的螞蟻，擠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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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平日裡自詡體面的教書先生長衫被扯破，斯文掃地：塗著脂粉的舞女顧不得高跟鞋被踩掉，尖叫著往裡擠；小商販們更是紅著眼，揮舞著手中花花綠綠的銀票和東南王發行的軍票，聲嘶力竭地吼著要兌換現大洋。
「開門！把我的血汗錢還給我！」
「我有軍票！顧大帥簽發的軍票！為什麼不給兌！」
怒吼聲、哭喊聲、咒罵聲混雜在一起，匯成一股令人心悸的聲浪。然而那兩扇厚重的黃銅大門緊閉，上面掛著一塊冰冷的木牌「現銀告罄，暫停兌付」。
整個城市的物價也開始飆升，前天一塊大洋能買一袋面，今天早上只能買半袋，到了晚上，或許只能換來兩個雜糧饅頭。
而外面通往文華區的霞飛路，現在也擠滿了逃亡來的難民。
這些人拖家帶口，推著吱呀作響的獨輪車，上面堆著破棉絮和鍋碗瓢盆。男人們眼神麻木，女人們抱著孩子在路邊乞討。哪怕隔著一整片廣場，依舊能聞到那種汗臭、排泄物以及傷口化膿後形成的酸腐味道。
這是亂世的味道。
孟瑤甚至在那擁擠的人潮邊緣，看到了幾個穿著灰色軍裝的靖南軍士兵。
這些人是東南王顧紹庭摩下的嫡系部隊。
但現在顧紹庭麾下的部隊正在從東海道撤離，這些人因為身上受傷，被拋棄，留在這裡。此時彈藥耗盡，身上帶傷，纏繞著發黑的繃帶，神色比難民還要惶恐。
像是喪家之犬一樣蜷縮在牆角，全沒有之前見到過那樣的神氣。
「呼——————」
看著廣場上人間煉獄般的場景，孟瑤感到一陣胸悶。
她款款起身，「啪」地一聲合上了窗戶，將那撲面而來的惡臭與嘈雜隔絕在外。
「世道開始亂了。」孟瑤輕輕嘆息一聲。
重新坐下後打開手上的報紙，頭版頭條印著加粗的黑字：「我軍戰略轉進，誘敵深入，江左防線固若金湯。」
孟瑤當然知道上面的消息是假的。
江左道府城已經淪陷，整個東海道陷入包圍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孟家雖然是本地的大族，但是在這樣的天下大勢面前還是有些太過渺小了。甚至光是戰爭引起的餘波，就足以對商會的產業造成影響。
孟家的生意主要在進出口上，將本地特產售賣到國外，從國外進口各種貨物到國內分銷，從而賺取差價。
這一來一回賺取的利潤不少，但前提是需要穩定的局勢。
現在商路斷絕，貨輪停運。
倉庫里堆積如山的本地特產運不出去，只能爛在手裡：而城內急需的西藥、器械、燃油等洋貨又進不來。這一進一出被掐斷，每天蒸發的流水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尤其是最近商會的幾條重要渠道還遭到打擊。
想到這裡，孟瑤臉色陰鬱，手指輕輕敲打在桌面上，坐在對面喝茶的蘇知予抬頭看到她的臉色，剛想要開口安慰兩句。這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
「進來！」
孟瑤和蘇知予兩人對視一眼，而後聲音清冷的落下。
「嘎吱！」包間的房門被緩緩推開，外面是一個面帶難色的年輕侍女。而在樓道昏暗的陰影里，還有一個身形敦實的男人。
他腳踩木屐，身上穿著寬大的黑色紋付羽織。
頭頂剃得青虛虛的月代頭，正是典型的東瀛浪人打扮。
此人一進門，那一雙細小的眼睛便在孟瑤和蘇知予兩人身上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番，隨即雙手貼在大腿外側，猛地就是一個九十度的深鞠躬，「初次見面，孟小姐。」
男人直起腰，臉上堆滿了謙卑的笑容，操著一口略顯生硬的官話自我介紹道，「在下松本雅之，添為同豐匯洋行的大班。早聽聞過孟小姐的名聲，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驚為天人，實在是令在下感到三生有幸。」
「嗨！」
說完，他又是重重點了一下頭，那股子東瀛人特有的做派顯露無疑。
所謂「班」就是津海本地語言裡經理的意思。有一班、二班、三班等，這個松本雅之是同豐匯的大班，相當於商行的總經理。雖然態度非常客氣，但地位身份卻是不低。
只是孟瑤依舊是不假辭色，「松本大班是吧？我記得慶雲堂的訪客名單里，並沒有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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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輕輕吹了一口熱氣，抬起眸子，眼神銳利如刀，「我在休息的時候，很討厭被不相干的人打擾，尤其是身上帶著魚腥味的。」
這番話可謂是毫不留情，直接就是逐客令。
松本雅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陰狠，但轉瞬即逝。
「孟小姐真是快人快語。」
他並未發作，反而從寬大的袖口裡掏出一張燙金的黑色請帖，雙手恭敬地遞上前去，腰身再次壓低：「這次是在下冒昧了，失禮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不過在下這次來，是帶著十足的誠意，有一筆關乎津海未來的大生意，想和孟小姐談談。」
「這不僅對同豐匯有利，對現在的慶雲堂也有著很大的好處。」
孟瑤沒有接，只是給旁邊的侍女使了個眼色。
侍女伸手接過請帖。
「東西送到了，在下就不打擾孟小姐雅興了。請務必賞光，告辭。」松本雅之深深看了一眼孟瑤，那眼神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隨後倒退著走了兩步，這才轉身離開。
木屐敲擊地板的「噠噠」聲逐漸遠去。
「呸，黃鼠狼給雞拜年。」
蘇知予厭惡地皺了皺鼻子，似乎想把空氣中那股令人不適的味道扇走。
孟瑤放下茶杯，伸手拿過那張燙金請帖，隨手翻開。裡面沒有過多的客套話，除開一份邀約之外，就只有一份簡短的貨物清單。只是孟瑤看了一眼後，便冷冷笑了一聲，隨手把清單給扔下。
「世道一亂，當真是什麼妖魔鬼怪都冒出來了！」
「這上面寫的是什麼？」蘇知予有些好奇，「我可以看一下嗎？」
「嗯。」
孟瑤點了點頭。
蘇知予拿起看了一眼，在上面看到一種叫做「紅丸」的藥物。
清單上希望孟家能夠提供渠道，在津海乃至整個東海道的地下市場上進行大規模流通。
「這是什麼東西？」看著孟瑤臉上極為厭惡的表情，蘇知予有些好奇的詢問道。
「最近黑市上突然冒出來一種禁藥，也被叫做大力丸或者神仙丹。據說普通人吃了能力大如牛，武者吃了能短暫突破瓶頸，爆發出兩倍甚至數倍的力量。」
「甚至對妖魔武者都有很大效果，可以讓異化組織更加活躍。」
蘇知予聞言一驚：「這世上哪有這種好東西？」
「當然沒有。」
孟瑤冷笑一聲，「這東西我也讓人弄來一顆化驗過。所謂的爆發，其實是在透支自身武道潛力。紅丸裡面是某種妖魔的脊髓液和高純度的興奮劑。
吃下後效果的確不錯，但是藥效一過，會有極強的副作用。」
「如果只是副作用也就罷了，」孟瑤的眼神當中滿是寒意，冷聲道，「最可怕的是，這東西有極強的成癮性。哪怕只是吃下一顆，這輩子都會產生強烈的依附感，難以離開。」
「嘶！」
蘇知予雖然是個學生。
但非常聰明，一下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如果這東西在津海大規模的泛濫。」
「那不僅會毀掉津海年輕一代武者的武道根基，而且到時候同豐匯還能通過這種藥物對他們加以控制。簡直是禍害無窮，這幫東瀛人當真是狼子野心！」
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蘇知予看著孟瑤那張因憤怒而微紅的臉，擔憂道：「瑤瑤姐，那我們怎麼辦？這請帖————」
「拒了。」
孟瑤回答得斬釘截鐵，「不僅要拒，還要讓他們一顆紅丸都賣不出去！」
「老爺子之前已經下達過命令，慶雲堂嚴禁和同豐匯進行任何合作。而津海地下黑市的渠道大部分都掌握在百曉樓手中，之後我也會和那位齊先生說一下這件事情。」
「他也是武者，知道這件事情裡面的利害關係。」
「嗯嗯！」
蘇知予像是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非常認可孟瑤的選擇，不過還是有些擔憂的問道，「這樣做的話，你算是把同豐匯的那些人給得罪死了，他們會不會選擇狗急跳牆。」
「放心好了，這段時間我會多加注意安全。而且津海還有趙校長坐鎮，料想那些東瀛人也不敢輕舉妄動。」孟瑤的聲音傳來，隨著季天行和拓跋烈兩大魔形高手的隕落。
現在趙凌蒼的聲望如日中天。
即便是魔形武者在津海想要胡作非為，也要先自己掂量兩下。
而背後靠著津海大學，還有了塵大師等一眾武道高手的幫助，這才是孟瑤現在做事的底氣。
鐵西區，倉庫下面的密室里。
王極真魁梧的身軀此時並未待在外面的訓練室，而是整個人鑽到內側的冰庫里。因為受到外界影響，這裡的電力供應不穩，為了保持溫度，冰庫里堆放了大量的冰塊。
現在這些堆積如山的冰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化作蜿蜒的溪流淌了一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如同鐵水澆築般的燥熱氣息，與原本的陰冷環境形成了劇烈反差。
「咔嚓咕嚕9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吞咽聲在死寂的空間內迴蕩。
王極真盤坐在濕漉漉的水泥地上，面前那兩大箱價值連城的鍊金藥劑空瓶散落一地。他手裡抓著一大塊生著暗紅色紋理的異獸腱子肉，如同餓虎撲食般大口撕咬。
堅韌如鋼絲的獸肉在他那口森白的牙齒下脆弱得如同豆腐，連帶著骨頭一起被嚼得粉碎。
腹腔內的兩個胃袋正在瘋狂蠕動，分泌出媲美強酸的消化液。
隨著食物入腹，一股股龐大而精純的熱流瞬間炸開，順著血管奔湧向四肢百骸。
「呼
王極真赤裸的上身泛起一片驚人的潮紅。
一縷縷滾滾白煙從他周身三萬六千個毛孔中噴薄而出，那是體內氣血沸騰到極致後，將被蒸發的水分強行逼出體外。
高溫扭曲了周圍的空氣，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如同端坐在扭曲的火焰力場中央。
隨著最後一口大肉入腹。
「咚！咚！咚！」
王極真原本平緩的心跳聲陡然急促起來，且每一次搏動都如擂鼓般沉悶有力，將新生的血液泵向全身。原本略顯蒼白的皮膚迅速充盈，恢復古銅色的光澤。
皮膚下面的肌肉纖維也在大量營養的滋潤下充盈、隆起，如同繃緊的鋼纜般絞合在一起。
刷！
王極真猛地睜開雙眼。
昏暗的密室仿佛閃過兩道冷冽的寒光，虛室生電。
他緩緩站起身，渾身骨骼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爆鳴聲，如同炒豆子般密集。
「完全恢復了。」
王極真握了握拳，感受著掌心那股足以捏碎鋼鐵的恐怖力量，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這次生死搏殺雖然兇險，但回報同樣驚人。
那種遊走在死亡邊緣的極致壓迫感，讓他對身體的掌控力更上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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