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暗戀第十六天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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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指相扣◎

  【我為什麼會在一瞬間熱淚盈眶……】

  【明明我上一秒還在一臉姨母笑的, 可是看到他們現在的模樣,我又感動又有些說不出的感慨TAT】

  【……但怎麼回事,在這樣的場面里, 我還在認認真真地嗑。太配了太配了救命!】

  【有生之年,我竟能從我舟哥的嘴裡聽到一句「想你」, 我剛才立馬起身看了看今天的太陽到底是從哪裡出來的。】

  【好想知道以以跟我江哥高中時坐同桌是怎麼樣的情形哈哈哈, 倆人是不是天天互罵?】

  ……

  節目組的人正在實時監控各個組合的直播熱度。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

  導演恨不得自己有四雙眼睛,忙得團團轉。

  因為從夏日島到岸邊的這段行程, 節目組並沒有做出任何安排, 所以每組的兩個人都可以自行決定要做什麼。

  「楊導, 段明霽和汪桐欣正在聊他們當年的一些趣事,直播間彈幕反饋很好。」

  「薛青芙正在聽俞深聊博士的項目,俞深在講人工智慧, 講得挺有意思的, 還講了一些自己做up主的精彩片段。」

  「宗炎和尹雙在聊最新的時尚單品, 剛剛從衣服聊到了鞋子。」

  「……」

  楊導點了點頭,很是滿意, 又問:「那現在直播熱度最高的應該是段明霽他們吧?畢竟cp粉的數量最龐大。」

  「唔, 本來是。」工作人員擦了擦額角的冷汗。

  「現在不是?」楊導還挺驚訝。

  工作人員:「嗯, 現在人氣第一的是江斂舟和盛以他們直播間。」

  楊導這會兒也理解了, 也是, 畢竟有江大頂流的基本盤撐著,第一倒也正常。

  他走過來看了看鏡頭, 問:「他們剛剛是在幹嘛, 直接飆上了第一?」

  工作人員:「……翻譯F語。」

  楊導:「……」

  怎麼回事……

  這屆觀眾好難帶, 你們要想看翻譯F語, 有那麼多頻道都不能看嗎!

  就這麼沉迷於在我們一個同學情的節目裡, 看知識導向嗎!

  楊導:「……那現在呢?他們現在總該在聊些什麼吧?觀眾在看什麼?」

  工作人員:「……看江斂舟開汽艇。」

  楊導:「……」

  你們到底!把我們節目!當成什麼了!

  ……

  江斂舟和盛以在直播間一眾的感慨且擔憂之中,順利開過了這一片水域,上了岸。

  這一帶臨近海島,風景又確實美如畫,來來往往的人有不少都顯而易見是遊客,各色的皮膚和頭髮,各種各樣的語言和口音。

  往前走一走,臨街還有不少擺了一個攤子賣紀念品、食物飲料的,攤子前都豎著一個牌子。

  攤主們倒是很熱情,一個個也不管路過的遊客能不能聽懂,嘰里呱啦就是一頓招呼。

  這些攤主也有不少是外地人,但說的語言還是以當地F語居多。

  倒顯得頗為熱鬧又繁華。

  江斂舟和盛以站在街道入口,望著這裡的人來人往,一起陷入了沉默。

  跟方才在汽艇上的氛圍完全不一樣。

  謎一般的寂靜就此展開。

  江斂舟:「……」

  盛以:「……」

  【我要笑死了,如果不是背景音確實還挺熱鬧,我都會懷疑我沒開聲音的地步。】

  【跑去別的直播間圍觀了一下,舟哥,以以,清醒一點!別人都開始攔路人賣票了,你們在做什麼!做雕像嗎!】

  【神特麼做雕像哈哈哈,別人做雕像製作,這兩位做雕像自己來。】

  ……

  好半天,盛以大概是琢磨著這麼下去也不行,咳嗽了一聲清清嗓子:「……你去招呼人吧。」

  江斂舟一副少爺脾氣,輕「嘖」一聲,帶著不爽的表情:「憑什麼?」

  雖然他沒說出口,但他臉上已經寫滿了

  這種事情也配讓我來做?

  畢竟還有任務在身,盛以忍了忍懟過去的衝動,再忍了忍把江斂舟按在地上暴打一頓的念頭,擠出三分怎麼看怎麼虛假的笑意來。

  「畢竟你會F語。」

  江斂舟:「……」

  跟在身後的翻譯:「……」

  他!會!個!屁!

  江斂舟確實會,也確實流利,可他稍微一想四處攔人問要不要買票,便覺得……

  掉逼格。

  偏偏江大少爺向來視逼格如生命。

  兩個人正僵持著,不遠處卻突然傳來一聲驚喜的「江斂舟?!」。

  他們俱是一愣,一起轉頭看向聲音來源處。

  節目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怕影響拍攝效果所以根本沒有提前透露城市,連航班都很難查到,按理來說應該不是粉絲才對。

  但聽那一聲字正腔圓的「江斂舟」,他們又有些不確定了起來。

  等到目光觸及那位叫他的人,江斂舟和盛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些……

  沉默。

  竟是一位小攤攤主,是國人的樣貌,是一個燙著小捲髮的中年時尚阿姨。

  阿姨的表情很驚喜,估摸著是沒想到自己出個攤也能碰到大明星,自己的攤子也不要了,一路小跑:「哎喲喂,我真沒認錯!果然是你,我們家裡可全都是你的海報!尤其是我女兒房間!」

  江斂舟這會兒倒挺客氣,「您女兒是我粉絲嗎?」

  「哪能啊!」阿姨連連擺手,「我是你粉絲啊,你的那些歌我可都聽了,我都能唱的!還有你之前拍的電影,我都帶著我全家去電影院支持你呢。我女兒房間的海報也是我貼的,就想讓她跟著你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

  江斂舟:「……」

  盛以:「……」

  盛以默默地低下了頭。

  江斂舟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又瞥了她一眼。

  怎麼這麼多年了,一想偷笑還是低著頭,耳朵又紅成這樣。

  阿姨實在是熱情,節目組也沒想到在這異國街頭,還能碰到江斂舟的粉絲,也不知道該攔還是不該攔,便乾脆任由發展了。

  盛以悄咪咪笑完,又想起來了他們的任務,琢磨了一下,再打量了江斂舟一番。

  江斂舟:「?」

  盛以沒理他,轉頭看向了激動的阿姨:「姐姐,您擺攤是做什麼的?」

  盛以剛一開口,江斂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阿姨立馬指了指自己不遠處的攤子給他們兩個人看:「那,看到沒?做美甲的。」

  ……姐姐您在這支個攤做美甲,還真挺有想法。

  阿姨一拍手:「對啊,我怎麼給忘了呢?舟舟,姐姐給你免費做個美甲怎麼樣,我技術可好著呢。」

  江斂舟:「……」

  江斂舟:「?」

  盛以……又默默低下了頭。

  到底是出於人道主義,她憋笑了半天后,終於還是一臉正經地清清嗓子:「姐姐,我們想借用一下你的攤子,可以嗎?」

  果然。

  江斂舟淡淡瞥她一眼,一副自己猜中了的表情。

  找個攤子,豎個立牌,往那一坐,願者上鉤。

  真不愧是盛以。

  大姐琢磨了一下,又看了看江斂舟乾淨、修剪整齊的指甲:「……也不是不行。」

  還沒等江斂舟和盛以道謝,大姐就自信一笑,「但是舟舟好不容易來一趟,怎麼都得做個美甲吧?」

  江斂舟:「……」

  盛以:「……」

  還沒等江斂舟那張嘴裡蹦出來什麼話,熱衷於「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盛以就是一個揮手,bking氣息自然流露,指點江山、揮斥方遒。

  「准奏。」

  江斂舟:「……」

  大姐更開心了,正準備帶著江斂舟往攤子那裡走,便見江大頂流下巴稍揚,指了指盛以的方向,語氣涼涼的:「那我要盛以來給我做。」

  盛以都已經要安心做一條鹹魚了,聞言一怔,下意識便拒絕:「我不……」

  「可以啊!我怎麼沒想到!」大姐一拍手,「小姑娘你放心,做美甲可有意思了。」

  江斂舟就那麼帶著幾分欠欠的笑意,閒散站在一旁。

  盛以:「?」

  所以,直到穿上圍裙坐在小攤後面,看著面前這位頂流真就施施然伸出了手的時候,她還兀自有絲迷茫。

  到底是怎麼變成了現在這個場面的?說好的要賣票呢?

  【我媽媽剛走過來問我在看什麼,我沉默好久:看別人做美甲。】

  【好著急!一共有100張票呢,舟哥以以現在一張票都還沒賣出去!人隔壁都賣了快十張了!】

  【前面的姐妹莫著急,我已經躺平了……你要想想,有這兩張臉放在你面前,你哪怕就著吃碗米飯都是香的,名次都是浮雲啊浮雲。】

  ……

  大姐還在旁邊指揮。

  「先來洗個手,再把指甲邊緣修一下。」

  江斂舟便真就聽話地洗了個手。

  他的手向來是被吹好看的。盛以望著他還在滴著水的指尖,有些神似錯亂。

  高中那會兒也是,哪怕他只是作為學生代表站在禮堂舞台上發個言,她都能聽到有不少女生交頭接耳討論他。

  大概是臉已經夸倦了,實在夸無可誇了,她們開始改誇別的。

  盛以便頻繁聽到她們夸江斂舟的手好看。

  她向來對這些不夠敏感,以前還注意不到,後來大概是真的聽多了,便也不由自主地開始關注江斂舟的手。

  確實好看。

  上課時在指尖幾圈轉動的筆,不甚在意卻又圍著手指熟練拼湊的魔方,被老師點名上台做示範時拿著的粉筆……

  明明太多太多平平無奇的東西,可大概是跟他的手一牽扯上,便瞬間帶了一層讓人心折的濾鏡似的。

  實在是符合最標準的美學,到後來盛以畫畫時,男性的手好像多多少少都有點江斂舟的影子。

  沒辦法,現成的模特就在那裡。

  此刻亦如是。

  不像是來做美甲的,倒像是來拍GG的。

  比起那會兒來,他的手現在看起來少了幾分少年的青澀,十指纖長,青筋微微浮現,骨節分明。

  周圍似有無數目光繞著他那雙手打轉,江斂舟卻毫無所覺,自顧自地抽了張衛生紙,懶洋洋地有一搭沒一搭,擦著手上的水珠。

  而後把濕透了的紙巾丟進垃圾桶,往椅子上一坐,隨意地便把手伸到了盛以面前。

  語氣淡淡地,卻怎麼聽好像都帶著三分得意:「開始吧。」

  盛以:「……」

  【啊啊啊老公你的手好好看我好喜歡!!!】

  【怪不得前兩年,江斂舟的粉絲在那聚眾商量給他的手買保險,這確實……】

  【恨不得魂穿盛以!讓我來!】

  ……

  洗完手之後,第一步是要再修剪一下指甲。

  其實按盛以的想法來說,這一步完全也可以江斂舟自己完成

  剪個指甲而已,又不是割個腦袋。

  偏偏大少爺便這麼大喇喇地往一坐,揚了揚眉:「怎麼還不動?」

  大姐也幫著腔,把指甲鉗遞給盛以:「快開始吧,修得一致就可以了,再剪一下死皮,很簡單的。」

  盛以沉默兩秒,拿了起來。

  她戴上一次性手套,保持著大佬風範,努力坦蕩而自然地把指甲鉗湊過去。

  江斂舟挑了挑眉,一雙桃花眼卻帶著不滿的意味,把手舉了起來。

  盛以:「?」

  江斂舟飄著尾音:「怎麼,就讓我這麼舉著手嗎?」

  ?那不然呢?

  旁邊的大姐看不過去了,「哎呀」一聲:「小姑娘,拿著他的手來剪啊,這樣多不方便。」

  盛以:「……」

  三秒後,她還是握住了江斂舟的手,低頭跟做科研一樣,認認真真地修剪起了他的指甲。

  江斂舟指甲的形狀很漂亮,表面也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

  大姐的工具很好用,現場都是指甲鉗「咔嚓」「咔嚓」的清脆聲響。

  一切都很自然。

  如果可以忽略掉隔著手套也傳來的溫熱的話。

  江斂舟看著她頭頂的發旋,抿了抿唇角,眼裡泛起幾分笑意,另外一隻手握成拳,抵著唇清了清嗓子。

  他的指尖不由自主地輕動了動。

  盛以本就心裡有些忐忑,好不容易順利剪了一些下來,江斂舟的手指還要搗亂。

  她很熟稔地拍了一下江斂舟的手背,兇巴巴的:「不要動!」

  江斂舟動了動嘴唇,最後什麼也沒說,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從喉嚨里悶出一聲「嗯」來

  帶著從沒在他身上出現過的乖巧意味。

  他又盯著盛以的頭髮和垂下的睫毛看,半分鐘後,江斂舟轉過了頭、看向了遠處。

  【……姐妹們,速效救心丸不用了,謝謝,不要費力氣了,已經死得透透了。】

  【怎麼回事啊嗚嗚嗚,我以前是江斂舟唯粉,明明我現在應該瘋狂恰檸檬的,但我的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好甜啊誰懂我!!!這不可言說的但是又時時刻刻存在的粉紅泡泡……我有點醉糖!】

  【靠靠靠,節目上線後我一定要補舟哥單人鏡頭!他現在百分百在偷笑,偷笑你們懂嗎!】

  【我真的從沒見過有人這麼跟舟舟說話,他沒生氣,還這麼乖地應一聲的……絕了絕了!】

  【敲敲敲!!!姐妹們,速看,jlz的耳朵是不是紅了?!】

  【啊啊啊為什麼不能回放啊啊啊,這段我只看一遍怎麼夠啊?!】

  ……

  好不容易修剪完右手的指甲,盛以忍不住在心底悄悄鬆了口氣。

  正準備進行下一步,便看見江斂舟毫不客氣地撤掉右手,又把左手伸了過來。

  而且,直接伸到了盛以的手心裡。

  盛以:「……」

  盛以:「?」

  江大少爺表面依舊淡淡的,好像一切都很理所當然天經地義一樣,也好像他做的事情並沒有那麼奇怪一樣。

  只是朝著盛以單挑了挑眉,懶懶散散的:「繼續。」

  盛以沉默兩秒:「爸爸真後悔生了你這個不孝子。」

  江斂舟:「……」

  但這個時候說什麼好像都沒用了。

  盛以又「咔擦咔擦」地剪了他的左手指甲,這才算把第一步告一段落。

  接下來第二步就是打磨指甲了。

  她拿著大姐殷勤遞來的指甲銼,看著江斂舟的手,在心裡默默數了三聲數。

  三聲數後,大佬的脾氣降下來了一點。

  她自然是做過很多次美甲的,但不得不說,這種事情作為一個服務方和被服務方的感覺完全是不一樣的。

  盛以又擡頭看了一眼江斂舟,再次冷聲警告:「給我安分一點。」

  當然,盛大佬語氣很冷,動作很小心翼翼。

  拿著指甲銼一點一點地磨著江斂舟的指甲,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盛以認真磨指甲,江斂舟認真……

  看她。

  明明他們什麼也沒說,可好像就是自成一派。

  周圍的人也都靜了下來,仿佛不願打擾他們兩個人一般。

  直到盛以磨到最後一個指甲,再次輕輕鬆了口氣的時候,才聽見江斂舟開了口。

  很突然的,聲音放得很輕。

  所以盛以有那麼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內容。

  她聽見江斂舟問:「你為什麼同意參加這個節目?我沒想到你真的會來。」

  盛以:「……」

  盛以:「?」

  她緩緩緩緩擡起頭,真的很想問一句您的腦子是不是出了點問題。

  她為什麼同意來,這位大少爺你是真的不知道嗎?!還「沒想到你真的會來」?!

  但盛以又在一瞬間回憶起了那個劇本。

  按照劇本來說的話,江斂舟對她的出現應該是又意外又驚喜。

  ……還挺敬業。

  敬業到讓盛以一瞬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她思索幾秒。

  反問:「你希望我是因為什麼來?」

  「我能希望什麼?」江斂舟態度散漫,不怎麼在意的樣子。

  簡直就差把「你愛因為什麼就因為什麼」說出口了。

  盛以瞥他一眼,沒說話,繼續下一步的操作了。

  她打開透明底膠,用刷子頭蘸取一點,謹慎地開始給江斂舟的指甲塗了起來。

  塗上去的那一瞬間有點涼,江斂舟下意識地就想抽回手,又按捺住。

  仿佛盛以手上的那個刷子,刷的不是他的指甲,而是他的心臟一般。

  他真的……

  太喜歡她了。

  先塗完右手,盛以示意他把這隻手放在美甲機內,再換另外一隻手上來。

  江斂舟抿了抿唇,桃花眼裡一片瀲灩,笑意、溫柔、懷念……

  跟臉上的面無表情完全不一樣。

  左手遞給盛以的那瞬間,盛以又聽見他似是沒頭沒尾地說:「我。」

  她沒聽明白,邊塗邊問:「……你什麼?」

  清雋俊逸的男人別過頭,下一秒卻又轉了回來,直勾勾地看著她。

  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因為我。」

  「希望你是因為我來的這個節目。」

  ……

  【草。】

  【我說不出話了orz……別管了,真的,我嗑還不行嗎哥哥!嗚嗚嗚,這到底是什麼故事啊,我是在看綜藝還是在看電視劇!】

  【誰能受得住老公這突然的直球啊】

  【我舟哥真的是能說出這種話的人嗎?救命!】

  【哪怕被唯粉打,我也想在這一刻說……他好愛她……】

  【舟舟清醒一點!誰能不是因為你上的節目啊!】

  盛以也是一怔。

  她擡頭,看向江斂舟,卻意外地發現他好像挺認真的。

  說不清楚的,這一瞬間,盛以覺得自己的心情好像突然變得有些美妙了起來。

  美妙得連向來無波無瀾的盛大佬,都意外染上了幾分笑意。

  她不知道江斂舟說這句話是出於劇本,還是出於本心。

  但不得不說,他確實沒說錯。

  盛以又低下了頭,示意江斂舟換一隻手進美甲機,而後開始琢磨著該給江大頂流美個什麼顏色的甲。

  江斂舟其實沒指望盛以會回答。

  她向來是沒太多情緒起伏的人。

  以前讀書的時候,他也只是在很了解盛以之後,才能靠他的感官知道盛以現在是開心還是生氣。

  好像除了畫畫,沒有太多能讓她在意的事物。

  可他就是很想很想。

  能讓她在意他。

  哪怕一點點。

  他張了張嘴,準備跳過這個話題,卻聽見盛以很輕盈的聲音:「好啊。」

  江斂舟愣了愣。

  從他這個角度看去,她眼角的淚痣好看得有些過分。

  她便難得彎著眸朝他一笑:「那就是因為你。」

  江斂舟一怔,垂下了眼。

  是一月。

  偏有一些花,無聲盛放。

  ……

  兩個人之間沉默了很久,靜謐安然,偏有幾分柔軟無聲流轉。

  旁邊放了罐可樂,江斂舟正好右手是空的,他隨手拿過來,單手拉開了可樂拉環。

  而後,隨意且散漫地放在了盛以左手邊。

  盛以還在選著花色,驀地就有些迷茫:「嗯?」

  江斂舟便又恢復了那副大少爺做派,下巴一揚:「賞你的。」

  盛以:「……」

  狗嘴裡怎麼就吐不出半句好話呢?

  ……所以,二十分鐘後,江斂舟看著自己新鮮出爐的綴著星星的美甲,一陣失語。

  盛以滿意了:「不要生氣啊,這都是老同桌我對你滿滿的愛。」

  江斂舟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情,甚至輕笑了一聲,慢條斯理地重複:「對我滿滿的愛?」

  盛以點了點頭,誠懇至極。

  江斂舟慢悠悠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指甲,稍一點下巴:「你想讓我怎麼相信你?」

  「嗯?」

  江斂舟斟酌一番,寬宏大量般提議:「不然你現在站在街口,大喊一聲『江斂舟我愛你』,我就信,怎麼樣?」

  盛以:「……」

  【好心機!你承認吧jlz,你就是想聽漂亮姐姐說愛你罷了,還說什麼信不信!】

  【老公老公我愛你,我最愛你了,老公看我!】

  【江斂舟哪來這麼多老婆粉?震撼了。】

  【誰說的!媽粉永不服輸!】

  【我是不是審美出了問題,我竟然覺得以以給舟哥做的美甲還挺好看……壞了壞了】

  【前面的,帶著愛做的美甲,怎麼可能不好看!】

  【逐漸忘記他們兩個人現在是要做什麼……又是為了什麼來美甲的……】

  【靠靠靠,前面的一提醒我才驚醒,現在得賣票啊!別的組合都賣了二十多張了,你們又在幹嘛!】

  【談情說愛影響搞事業石錘了。】

  ……

  總而言之。

  兩個人總算是完成了美甲攤大姐的心愿,大姐也終於答應了把這個攤子借給他們。

  豎著的牌子肯定也得換。

  盛以很利索地就把這件事交給了江斂舟

  畢竟江大少爺雖然為人放蕩不羈,但某些方面家風倒頗為嚴格。

  比如強壓著大少爺從小練字。

  江斂舟的字寫得很出色,瀟灑有力,骨架很大,某種程度上來說跟他的性格倒有幾分相似。

  那會兒學校辦書法比賽,江斂舟被語文老師要求參加,還挺不樂意。

  回過頭毛筆一揮,寫了「盛以」兩個大字就交了上去。

  當事人盛阿久完全不知道這件事,還是後來在櫥窗那裡看到「景城一中201X屆書法比賽特等獎江斂舟」的作品時,才發現自己的名字就在上面。

  ……簡直了。

  所以有如此書法大家站在面前,盛以倒樂得輕鬆,拿了紙筆遞過去,就等著江斂舟寫牌子了。

  江斂舟倒也沒客氣,拿著紙筆去了一旁,就著桌子站在那裡,便瀟灑一擡手,洋洋大字寫在上面。

  盛以收拾桌子的空隙,擡頭瞄了一眼。

  不在意地低頭時,盛以一頓,又不可置信地擡起了頭,看向那個牌子。

  上面的字的確很好看,行雲流水,恣意淋漓。

  只是。

  內容跟盛以預想得不是很一樣。

  她設想的就是「賣票」這樣的內容,而現在,上面寫的是

  「打牌」。

  盛以:「……」

  她冷冷抱臂一笑,「江斂舟,人幹的事你是丁點沒打算做,是嗎?」

  江大頂流慢條斯理,也沒多解釋,只是又在那張牌子上寫了點標註。

  「打贏一局,送一張票;打輸一局,買一張票。」

  盛以久久地沉默了下來。

  連帶著直播間一起。

  【看到現在,我還挺佩服jlz多年老粉的,別的不說,心臟都挺好的。你家哥哥真的是各種操作層出不窮啊,讓你猜都猜不透的男人。】

  【不是……我就想知道如果舟哥打輸的話,這票真的要送嗎?那還要怎麼跟節目組交差?哥哥你簡直是在拿命玩撲克啊!】

  【以以!!!呼叫以以!!!快點勸住他,讓他不要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想法,給麻麻好好錄節目!】

  【前面的像極了管不住兒子的婆婆,指望兒媳婦出面的那種……】

  【我要笑死了哈哈哈哈,這個比喻實在是太形象了,別說,婆媳關係還挺好哈】

  ……

  盛以看了看那個牌子,再看了看江斂舟,又沉默幾秒,問:「哪有撲克牌?」

  【……】

  【……】

  【……前面的那位婆婆,恭喜你,你兒子沒救了。】

  江斂舟早看好了,悠悠散散地邁步去隔了幾個位置的攤子,跟老闆交涉了一會兒。

  這邊的攤主大多熱情好客,加上看出來是在錄節目,老闆就很大方地把撲克牌借了出來。

  老闆是當地人,說的自然是F語。

  隨行翻譯雖然覺得自己沒多大用處,但還是跟上了。

  眼看著江斂舟順利解決,隨行翻譯就繼續當起了自己的背景牆。

  只是江斂舟從老闆攤位上拿起撲克的時候,隨行翻譯聽到老闆用F語說:「帥哥,看不出來啊,你還做了美甲?」

  隨行翻譯當時就是一個緊張,恨不得衝過去提醒老闆,千萬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

  江大少爺正對這美甲煩得緊呢,剛才還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現在還提……

  隨行翻譯默默低下了頭。

  只是,他沒等到江大少爺的不爽。

  在盛以完全看不到的地方,江斂舟朝著老闆揮了揮手,桃花眼裡滿是春風得意。

  大少爺語氣還挺自得,用F語問:「好看嗎?」

  ……老闆確實沒明白江斂舟在得意個什麼,但做人留一線,他還是勉強誇讚了一下:「還、還……不錯。」

  「是嗎?你覺得很好看嗎?」江斂舟強行曲解了別人的意思,輕笑了一下,語氣淡然,「我覺得也就那樣吧。」

  ……這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江斂舟慢悠悠的:「不過,這是我老同桌給我做的。」

  老闆都沒反應過來,又聽這位問,「你有老同桌給你做嗎?嘖,看來應該是沒有吧。」

  說完,江大頂流拿起撲克牌,緩緩朝著老闆一揮手,道了聲謝,再次悠悠哉哉地就回去了。

  老闆:「……」

  翻譯:「……」

  是狗吧是狗吧就說是狗吧?

  隨行翻譯莫名其妙想到了自己之前看到的某乎一個問題,問,你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麼。

  他當時自覺一路順風順水的人生里,好像沒什麼太值得後悔的事情。

  但如果讓他現在回答,他一定會說

  有,學了F語。

  沒學F語就不會做翻譯,不做翻譯就不會陪江斂舟錄節目,不陪江斂舟錄節目現在哪裡用得著經受如此大的精神攻擊?!

  ……

  【我現在就真的很想知道,舟哥,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狗比……】

  【江斂舟五年老粉了,但說實話,五年來,從沒有一天讓我承受的如此之多的……我現在整個人已經恍惚了友友們。】

  【好期待第一期上線後,以以從電視上看到這一幕是何反應orz。】

  【前面的提醒我了!我現在就去關注漂亮姐姐的微博!!等到節目上線,第一時間提醒她看這段!】

  ……

  盛以收拾好了桌子,江斂舟正好也就把撲克牌拿了回來。

  其實盛以之所以同意江斂舟這麼做,倒也不是在對他盲目信任。

  實在是江斂舟此人,高中那會兒就已經是聞名整個景城一中的賭神了。

  麻將、撲克、桌遊……

  大少爺樣樣玩得六,時常讓盛以感慨這到底家風是嚴還是松。

  倆人就這麼圍著小桌子坐下,支了四個小板凳,然後開始靜靜地……

  願者上鉤。

  大概是這裡的畫風實在奇特,加之有攝像機架著,還真有人好奇地走過來看看的。

  脾氣實在不怎麼行的江大頂流,話都懶得說,隨手一指豎牌示意自己看,然後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洗牌。

  好事的人還真挺多。

  大家也都看明白了,報名的人要做地主,做地主贏了就送票,輸了就買票;另外一位沒抽中地主牌的,可以留到下一局,但下一局就默認做地主了。

  圍過來不少看熱鬧的人,就有了第一個勇士,舉手要上場;有了第一個就有了第二個,加上盛以,四個人迅速湊成了一桌牌搭子,開始了第一輪戰鬥。

  第一位勇士抽到了地主牌,直接上了。

  江斂舟盛以對視一眼,各自顯出三分笑意來。

  ……

  「一張大鬼!」地主拿著手裡的最後兩張對K,得意洋洋地拋出了一張大牌。

  勝利在望啊。

  對面的盛以手裡只剩下了一張牌,他就非要堵死她的所有路。其他的人又一直放任他丟牌不管,看來是沒有其它牌了。

  地主不贏,誰贏?

  江斂舟輕飄飄地笑了一聲。

  在地主準備扔下最後一對K的前一秒,大少爺打著哈欠,扔下了五條九。

  地主:「?」

  躺著的另外一位參賽人員:「?」

  哥你有牌怎麼不早出?!

  大少爺揚揚下巴,欠欠地問地主:「要嗎?」

  地主:「……」

  江斂舟便輕拿輕放,桌上多了一張

  3。

  盛以撥撥頭髮,把手裡最後那張「4」丟了出去。

  江大頂流再次打了個哈欠,把他還剩下來的一把牌隨手丟在了桌上,而後帶著沒散盡的困意摸出來了一張票,遞給地主。

  「謝謝惠顧。」

  地主:「……」

  還挺尼瑪客氣。

  【???我怎麼沒看明白,什麼時候就贏了的?!】

  【原來舟哥說的速戰速決,真的就是速戰速決……這一局才屁大會兒……】

  【……在我只顧著舔顏的時候,江哥怎麼就賣出去了一張?!】

  ……

  但顯然。

  江大少爺的耐心實在有限。

  那個第二位勇士,默認成為地主、剛拿到地主牌時,便聽見江斂舟沒什麼語調、但卻莫名挑釁的話。

  「翻三倍,三張票起比,敢嗎?」

  「……」

  ……

  尹雙擦了擦額角的汗,只覺得累得不行。

  她數了數手裡的票,面上一喜,回過頭問節目組的人:「我們組現在是第一對吧?之前一直是第一,現在更應該遙遙領先了吧?」

  節目組的人看了看實時數據,長長久久地沉默了下來。

  宗炎心頭生起幾分不妙的預感,問:「難道有人超過我們了嗎?是誰啊,桐欣他們組嗎?」

  節目組:「……不是。」

  節目組:「……江斂舟和盛以他們組。」

  尹雙&宗炎:「?」

  他們對視一眼,又問,「那他們現在在做什麼,也挺累吧?賣得這麼快。」

  節目組:「……」

  節目組:「……在,打牌。」

  尹雙:「?」

  宗炎:「?」

  ……

  賣得還挺快。

  他們倆人都有點累了,乾脆決定中場休息一下。

  節目組肯定不會放任盛以跟江斂舟坐那啥都不乾的,工作人員及時上前,送上兩部手機:「作為今天上午直播間綜合熱度第一名,你們可以各自抽一位直播間的觀眾進行連線,連線時需要向他們提問一個問題。」

  【!!!】

  【臥槽臥槽,節目組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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