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戀第十八天


  <div style="height: 0px;">

  </div>

  ◎叫聲老公◎

  盛以其實挺愛吃魚的。

  畢竟魚有那麼多好吃的做法, 燉湯吃,蒸著吃,糖醋吃, 酸菜吃……

  林林總總,什麼做法都有自己的味道。

  但她又很怕吃魚, 尤其是帶刺的魚。

  以前在盛家倒還好, 畢竟盛家家大業大,想吃個沒刺、味道又鮮美的魚有的是辦法, 哪怕是偶爾吃頓刺多的魚, 也自然有人把魚刺給剔乾淨再吃。

  可去了景城就不一樣了。

  ʂƭơ55.ƈơɱ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外公外婆都是小時候苦日子過過來的人, 節省習慣了,也不喜歡鋪張浪費,所以哪怕日子發達了也依舊守著景城的老房子, 過得安靜祥和。

  在他們老兩口眼裡, 草魚便是味美又價廉的存在了。

  外公外婆心疼她讀書費腦子, 便時不時燉個魚湯,也只捨得給小外孫女一個人買條鯽魚來燉。

  但說句實在話

  不管是草魚還是鯽魚, 對實在不會挑刺的盛以來說, 都是無敵災難的存在。

  她又實在捨不得拒絕外公外婆的一腔愛意, 夾到她碗裡的, 盛以都會吃掉。

  ……

  去景城兩個月後, 光是因為卡喉嚨里刺弄不出來,盛以就連夜進了三次醫院。

  自此, 帶刺的魚便成了她高中時最不喜歡的菜色。

  她有一次跟江斂舟、還有班上幾個同學一起出去吃飯, 江斂舟有個哥們兒, 叫池柏的, 張羅著就要點鯽魚豆腐湯。

  端上來之後, 池柏非說這家的鯽魚湯一絕,給每個人都盛了湯、還夾了一大塊魚肉。

  盛以當然不要,池柏還挺不理解:「怎麼了?你不喜歡吃魚嗎?」

  盛以沉默兩秒,坦誠無比:「魚刺會卡喉嚨。」

  桌上的人都跟著池柏哈哈大笑起來,倒也沒有別的意思,池柏只是開玩笑一般:「真看不出來,竟然還有人……」

  話都只說到了一半。

  另外的一半……都被江斂舟給踹回去了。

  池柏的椅子都差點被踹翻,好不容易才穩住了平衡,整個人都懵了:「怎麼了?!」

  江大少爺呵笑一聲,懶洋洋的,偏偏又拽到了十萬八千里去。

  「我同桌愛吃什麼吃什麼,你管得著嗎?」

  那是她唯一一次在江斂舟面前,表露自己不愛吃帶刺的魚。

  這件事太過渺小,不過是繁忙充實的高中時代里,一件小到根本不起眼的事罷了。

  就連盛以自己,都只是在那家店笑過之後,轉瞬忘得乾乾淨淨。

  她讀大學後回了明泉市,又做回了自己那個高高在上的盛家大小姐,帶刺的魚連同很多很多回憶一起,都成了遙遠的過去。

  直到此刻。

  在這眾多的攝像機面前,回憶如春潮上涌,她一瞬間便有些恍惚。

  在這「明天你是否會想起」的背景音樂里。

  只是並沒有太多時間給她發呆。

  節目組的效率實在是飛快,因為第三首歌先被選走,第二組的觀眾便只能從剩餘三首裡面選。

  總而言之,盛以也只是走了一會兒神罷了,再回過神來的時候……

  所有人都在盯著她看。

  盛以:「……?」

  性格溫軟的薛青芙最為好心,及時解了圍:「以以,第一天的時間快要結束了,節目組問你對其他三位異性嘉賓有沒有什麼想說的、或者好奇的事情。」

  盛以:「……」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來錄製的是一個舊時光·回憶殺·同學情·節目吧?

  不是戀綜沒錯吧……?

  【……】

  【節目組在搞事的路上一往無前,永不回頭。】

  【舟哥明明跟以往一樣面無表情,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隔著屏幕……溫度都降了三度嗚嗚嗚。】

  節目組確實很絕,永遠都知道靠一些什麼爆點來維持直播的熱度。

  對其他三位男嘉賓……

  拜託,她從早到晚錄製這一整天下來,壓根沒機會跟其他三位男嘉賓講半句話好嗎?

  而且她真的很好奇,節目組為什麼只問了她一個人這個問題,怎麼,是逮著她這根純素人的羊毛使勁薅嗎?

  ……盛以目光在三位男嘉賓的臉上巡視了一圈。

  男愛豆宗炎,遊戲主播段明霽,百大up主俞深。

  盛以斟酌三秒,開口敷衍:「那就……俞深吧。你做的算法科普分享視頻很有意思,我讀大學的時候會看你的視頻,獲益匪淺。」

  江斂舟偏過頭,瞥了她一眼。

  盛以似有所覺,本以為按照江大少爺的秉性,他肯定不會開口講話的。

  誰知道,江斂舟漫不經心地開了口。

  「這麼喜歡學霸嗎?」

  本來安心打著自己醬油的俞深:「……?」

  「嘖。」人江大少爺提問題,壓根就沒等回答。

  毫不客氣地打斷盛以的視線,也不管節目組接下來還有沒有別的安排了,懶腰一伸,朝著盛以揚揚下巴,

  「還不準備休息嗎?明天要排練,起不來床可沒人叫你。」

  【……哥,你知道你的漫不經心,裝得有多麼讓人同情嗎?】

  【明明就在意得不得了!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jlz我看透你了!】

  【大家體諒一點吧,男人的面具就是如此薄弱,唉(替舟哥抹眼淚)】

  【人盛以不就誇了一句嗎(等等,那算誇獎嗎?)江斂舟你夠了……】

  【真有那麼愛嗎?】

  ……這滿屏的彈幕,江大頂流自然是看不到的,還自以為偽裝得挺好。

  但話又說回來。

  畢竟是江大頂流,娛樂圈獨立風騷數年的風雲人物,這個面子大家還是會給的。

  節目組也迅速圓場:「好,第一天的錄製大家都辛苦了,請大家今天早做休息,明天便開始節目的排練,解散!」

  盛以:「……」

  直播間肯定不會立即關閉的。

  觀眾們便看著嘉賓各自往酒店的方向走。

  江斂舟第一個走,並且大少爺雖說看似散漫,但勝在腿長,走得還挺快,這會兒已經走到了台階下面。

  人都看不見了。

  汪桐欣跟段明霽走在一起,都在後面;而尹雙和薛青芙似乎都對盛以頗感興趣,兩個人一人一邊走在盛以身旁,你一句我一句地問問題。

  盛以左支右絀,剛走下台階,頭也不回地正準備拐彎,便聽見壓得有些低的男聲,叫她:「阿久。」

  對自己的小名太過熟悉,盛以下意識地「嗯」了一聲,回過頭才發現

  江斂舟並沒有走。

  剛錄完節目,他便從助理那裡拿了頂鴨舌帽,扣在了腦袋上。

  乾淨的碎發壓在帽檐下,一雙桃花眼若隱若現,眼尾稍稍上揚。

  他這會兒正斜倚在牆上,單手插進口袋裡,兩條長腿交疊,哪怕看不清他那張清俊無雙的臉,依舊帥得讓無數人側目。

  她沒意識到大少爺怎麼突然叫了她小名,只是反問:「你還沒走?」

  「嗯,」江斂舟懶洋洋地頷首,尾音有些發飄,更顯得有些不自知的勾人,「等會兒我讓助理給你送杯牛奶,喝了再睡。」

  盛以有些懵,但bking不會顯示出自己懵,便鎮定自若地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說完之後,看江斂舟沒有走的意思,也沒繼續說話,盛以眨了眨眼,「……嗯?」

  大少爺嘴角動了動,但依舊沒說話。

  可太過熟悉他的盛以知道,這說明,江大少爺對自己的反應並不是很滿意。

  盛以思索兩秒,補充,「……謝謝?」

  江斂舟點了點頭。

  依舊沒動。

  還不滿意啊。

  ……她還有什麼需要說的嗎。

  盛以再次沉默幾秒,語氣非常不確定地、無比猶疑地、試試探探地:

  「……晚安?」

  空氣里突然便寂靜了下來。

  盛以一時間有些後悔,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腦子一抽,便想到了「晚安」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但,盛以嘛,泰山崩於前也不改色,所以飛快地動起了腦子,琢磨著再說點什麼來補救一番。

  只是。

  沒等到她補救。

  本來怎麼都一副不爽表情的江大少爺,稍稍一頓,便在這寂靜的空氣里,緩緩緩緩地開了口:

  「……晚安。」

  顯得猶帶幾分一貫的矜貴和驕傲。

  可只是細細一聽,便能聽出他聲音里透著的,怎麼也遮不住的笑意。

  他說話的方式本就發懶,這兩個字更是被他咬得模糊……卻溫柔。

  說完,江斂舟又稍一擡手壓了壓帽檐。

  他本就皮膚冷白,一用力時手腕上便顯出青筋來。

  江斂舟站直了身子,緩步走過來,繞過她們三個,信步往前走去。

  全程跟薛青芙和尹雙的交流,也只是路過時點了點頭罷了。

  仿佛剛才等在那裡,只是為了跟盛以說送牛奶的事情。

  再或者……

  【是非要聽以以親口說「晚安」你才能睡著是不是!jlz你完了,你栽得透透的!】

  【啊!我就是個土撥鼠!我只會捂臉瘋狂尖叫!】

  【剛才我沒聽錯吧諸位?他是叫了一聲「阿jiu」吧?那是以以的小名對不對!】

  【我要瘋了我要瘋了,怎麼會這麼親昵自然,這特麼還不嗑我對得起誰?】

  【姐妹們,快看尹雙和青芙的表情啊哈哈哈哈,滿臉都寫著「我就是個燈泡怎麼了吧」哈哈哈。】

  ……

  現場沉默良久。

  好半天,尹雙才訕笑一聲:「你跟你老同桌關係還挺好。」

  薛青芙:「我也想聽以以跟我說聲『晚安』,以以,你說我配嗎?」

  盛以:「……」

  不必如此。

  她跟尹雙和薛青芙笑鬧很久,才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江斂舟方才的表現。

  太牛了。

  自然,不做作,不刻意。

  怪不得給她劇本的時候,劇本上對她的反應並沒有做過多限制,本質還是因為盛以自己的演技太差了,到時候別人很容易就看穿了啊。

  盛以忍不住嘆服。

  畢竟勞累一整天,再喝了江斂舟助理送過來的牛奶,盛以往床上一癱,飛快就睡著了。

  一夜睡眠良好,偏偏只在凌晨的時候做了個夢。

  而且,還是在夢裡回憶起了一件很小很小、早已經忘乾淨了的事情。

  她夢到了高中時有一次跟江斂舟、池柏,還有班上一個叫龔奇瑞的男生,一起去隔壁城市滑雪。

  之所以還能記得那個叫龔奇瑞的男生,是因為他高三時轉了學,失去了聯繫,但後來他竟意外和貝蕾同一個公司。

  貝蕾說最近有同事在追她,幾番描述之下,盛以才發現竟然就是高中時的同學。

  夢只做了一半,夢到她那次在滑雪場沒站穩,直衝下面的江斂舟而去,江斂舟張開雙臂似乎準備拯救她的時候

  她就被擾人的電話鈴吵醒了。

  盛以沒好氣地接了電話。

  昨晚還口口聲聲「你起不來可沒人叫你」的江大少爺,這會兒兀自帶著早起的沙啞,尾音稍揚地打了電話過來:「早。」

  盛以:「……」

  她一時間竟有點分不清夢境或者現實。

  但最可怕的是。

  不管是夢境還是現實,她的生活里,竟全都是「江斂舟」這個名字。

  盛大佬揉了揉太陽xue,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清醒一番後才問:「江斂舟,你還記得我們高二時,班上那個叫龔奇瑞的男生嗎?」

  正好有門鈴響起,電話那邊也同時傳來了門鈴聲,估摸著是不讓人安生的節目組,盛以便翻身起床,趿拉著拖鞋慢悠悠地往門邊走。

  電話里,江斂舟「嗯」了一聲,不甚在意的:「記得,你說老拱啊。」

  盛以強迫症突然就犯了。

  他們高中班上所有男生,都叫龔奇瑞「老拱」,好好的,非得把人家的姓氏給改成第三聲不行。

  她邊按下門把手邊沒好氣的:「我都說了多少次了,鴿翁龔,第一聲,念作……」

  江斂舟那邊大概同時也在給節目組開門。

  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的熱心網友們,這會兒已經熱情蹲起了直播間。

  【啊啊啊又是一天早起的舟哥!我好幸福!】

  【姐妹們怎麼回事,我明明壓根就沒睡幾個小時,卻精神得能下去跑個八百米。】

  【別說了,昨晚腦子裡都是糖,嗑得我要昏迷過去了……】

  【盛以小姐姐的微博,從零粉絲,到一天暴漲五十萬粉,跟在座的諸位都分不開……】

  萬眾期待中,江斂舟終於緩緩開了門。

  今天的他穿了一套黑色的絲質睡衣,頭髮凌而不亂,一身的慵懶感畢露。

  哪怕是早起,哪怕是素顏,江大頂流依舊好看得讓人小鹿直撞。

  只是,大家驀地發現,江斂舟手裡拿著手機,似乎在打電話。

  還沒來得及確定,便清楚無比地聽見電話里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

  語氣確切,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她叫的是

  「老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