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可別×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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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付承澤他們遲遲沒見江斂舟跟池柏回來、又聽見了點響動再進了店裡時, 一場堪稱單方面虐菜的戰爭已經結束了。
老闆已經收拾完了戰場,也沒什麼太大的損失,何況老闆跟江斂舟本來就挺熟, 就讓他賠了個盤子錢跟收拾的費用了之。
葉星瑞目瞪口呆地看著幾個體育班的男生架著向林, 頭也不敢擡地就往外走,一整個灰頭土臉的模樣。
尤其是向林跟那個穿白背心的男生,他要是沒看錯的話,是已經見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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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星瑞悄咪咪地湊到一直在場的池柏跟前, 有點不太確信地問:「他們這麼多人, 都是你跟舟哥兩個人幹掉的?」
池柏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 而後搖了搖頭。
葉星瑞鬆了口氣。
他就說嘛,年級里的確有很多江斂舟的傳聞沒錯, 什麼拽得上天, 什麼家世超出想像地好,什麼體育也很牛逼, 但也沒傳過打架厲害啊。
剛想追問, 葉星瑞就聽池柏再次諱莫如深地開了口:「都是舟哥一個人幹掉的, 我……主要是負責攔架的那個。」
當然, 攔架都是池柏委婉了的說法。
真實的行為是免得鬧出什麼大事……比如剛才, 池柏是真的覺得江斂舟打算把向林錘進桌子裡去。
葉星瑞:「……」
葉星瑞:「??」
怎麼可能!不要以為他這麼好騙行吧!
不管葉星瑞信不信,只能說事實確實如此。池柏無意多言,長長地出了口氣, 看向慢悠悠朝江斂舟走過去的盛以。
——剛才還拽得要死、徒手幹掉一群人的少年,此時卻安靜地倚著牆站著。
明明是一貫消閒散漫的姿勢, 池柏卻莫名從江斂舟身上看出了幾分拘束的意味。
一片鴉雀無聲。
就連老闆跟前台的服務員此時都好奇地看過來了。
盛以在江斂舟面前站定, 只看著他, 卻並不開口。
明明她什麼都沒說, 江斂舟卻抿了抿唇,忍不住稍稍別開了眼。
太安靜了,兩位大佬的對峙讓旁觀的人都跟著心底發慌。
池柏都有點同情剛才還呼風喚雨的大少爺了,作為另外一個當事人,他覺得自己似乎有義務開口緩解一下氣氛。
他清了下嗓子:「剛才……」
兩個字一出口,話音都沒落地,池柏就見江斂舟跟盛以同時轉過頭看向了他。
特有默契、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提前排練過地一起打斷了他:「你先閉嘴。」
池柏:「……」
OK,fine,是我多事。
不過被他這麼一打岔,江斂舟也終於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我……」
他其實是想解釋說,他並不是故意要打架的,他已經挺忍耐了。
但盛以同樣也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她語氣很平靜,問:「你沒受傷?」
「沒。」江斂舟應了一聲,又忍不住拽了起來,「就那麼幾個人,我能受什麼傷?」
盛以點了下頭,移開了目光:「那就走吧。」
不止是江斂舟,其餘人也都冒出來個很奇怪的念頭——
這麼輕而易舉就放過了?
江斂舟也有點不敢相信的模樣,追問了句:「你也不問我為什麼打架?」
「我為什麼要問?」盛以覺得江斂舟這人真的好奇怪,她語氣沒什麼波瀾的,「你打架跟我有什麼關係嗎?」
這個年紀的男生不是向來一句話說得不對就要動手嗎?盛以見得太多了,能在這個時候出口關心一句對方有沒有受傷,已經是她極度難得的行為了。
江斂舟:「……」
其餘人:「……」
對哦。
李俊陽也拍了下腦袋,只覺得他們這群人可能都是喝多了腦子不太正常,要不然怎麼會覺得江斂舟剛才的模樣、就跟晚回家被老婆罵後小心翼翼解釋的樣子呢?
江斂舟跟盛以也沒什麼關係,他們自己在這腦補什麼呢。
但不知道為什麼,幾個男生總覺得江大少爺的心情好像突然沒那麼好了。
比如他們出了燒烤店,準備拍照的拍照、去KTV的去KTV時,大家就覺得江斂舟那叫一個不耐煩。
整張臉上都寫著「哥現在很不開心」。
「舟哥,那我們走了啊?」
也就付承澤還敢開口了,沒等江斂舟回答,付承澤就轉頭看向了盛以,帶著特有的清澈的愚蠢、不知天高地厚地問,「盛以要不跟我們一起?舟哥要去拍照,你應該沒什麼事吧?」
池柏:「……」
你他媽真的好大的膽子。
江大少爺不太耐煩的時候,連戲都不願意演了。
他把從肩膀上滑落了一些的書包帶子往上拉了拉:「沒事就快滾。」
付承澤瞪大了眼,一副「你怎麼可以這麼跟兄弟說話」的委屈模樣,就要跟江斂舟再爭辯兩句。
幸好池柏動作夠快,一把拉住了付承澤,飛快地朝著江斂舟跟盛以露了個笑臉出來,還擺了擺手:「行,那我們就滾了,回見。」
說完,池柏也不給付承澤反應的機會,招呼了一聲其餘人就趕緊往外走。
他滿腦子都是「這個高二(7)班沒我怎麼行」,簡直分分鐘就避開了一場暴力殘殺啊。
池柏的識相讓江斂舟滿意了那麼一些些,當然,也只有一些些。
眼看著其餘幾個人已經走開幾步,盛以擡頭瞥一眼比自己高了不少的江斂舟,沒太明白大少爺是怎麼做到一天裡心情變化如此多端的。
打架不都贏了?還能不高興?
她也沒想多問,擡了擡下巴示意另外一個方向:「還不走?」
她還指望趕上拍完照趕上末班地鐵回家呢。
江斂舟稍稍一「嘖」,不太爽的模樣,問:「我就是個工具人模特嗎?」
盛以也沒說話,只是再看了他一眼,表情很不言而喻的模樣——
不然呢?
江斂舟:「……」
怎麼會有人這麼沒良心呢?
今天晚上的拍攝計劃是河邊的煙花場景,而他們準備取景的場地就是半月河。
半月河算是景城當地挺有名的一條河,不算很長,但沿河風景不錯,因形狀像一半的彎月而得名。
河邊離這裡並不遠,走路也就十五分鐘的模樣,正好消消食。
他們拐過了街角,兩個人之間突然安靜了下來。
天色已晚,晴朗的天氣里,月光格外明亮。
他們之間的距離並不算太近,但又恰到好處地不算太遠,路燈把兩個人在地面上拉出長長的影子來,還能隱約看出女孩子走路時晃動的髮絲。
江斂舟看了一眼她的側臉。
不知是因為月光還是燈光,他隱約看見了少女臉上的絨毛,和她輕垂著眼時在眼瞼投下的一片陰影。
她像是在思索什麼事情。
沒來由的,江斂舟就想到了今天上午彈完鋼琴時盛以問他的話。
問他,會彈一輩子鋼琴的,對吧。
是很奇妙的一個問題。
對於十六七歲的少年來講,他們所能看到的、能想到的,也不過是明天如何、後天如何,甚至「未來」兩個字之於他們而言,最久指的也不過是兩年。
他們問未來,便是問你想讀什麼大學,你想去哪個城市,甚至連以後的職業都不會是現在考慮的內容。
所以,從不會有人開口就問「一輩子」,他們的一輩子太長了,長到現在似乎根本看不見的地方,長到當下誰也無法想像。
又走過了一個路燈,江斂舟突然擡頭看了眼月亮,開了口:「你上午問我——」
剛說幾個字,江斂舟就驀地聽到一陣慌亂的腳步聲,還伴隨著幾道熟悉的鬼哭狼嚎。
緊接著,跑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江斂舟跟盛以也終於聽清了那幾道聲音到底在嚎什麼——
「舟哥,快跑!」
是付承澤的聲音,充滿了慌亂,「往前跑,有警.察!」
江斂舟:「……」
盛以:「……」
在這一秒,他們倆也終於聽見了不遠處傳來的跟著由遠及近的警.笛聲。
幾個男生轉眼就跑到了他們兩人跟前,池柏一口氣都沒來得及喘勻:「靠,不知道哪個傻逼報的警,快跑,不然等會兒就得被抓去教育了!」
江斂舟都沒想到會突然來這一出,他愣了一秒,聽警笛的聲音似乎越來越近,低低「我靠」了一聲,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一把抓住盛以的手腕就往前跑。
素來冷靜的盛以都被嚇了一大跳,但緊跟著她也意識了過來,跟著往前跑去。
一陣雞飛狗跳間,還夾雜著龔奇瑞的哀嚎:「舟哥等等我們!」
鍾成傑也跟著嚎:「跑快點兒啊,我可不想局.子一夜遊!」
江斂舟哪還顧得著這些。
他們今晚那場打架其實根本算不上什麼,但要是真的被抓去教育,就得被他爸媽知道、讓他爸媽過去接人了。
那場面,想想就好他媽丟人,江斂舟絕對不允許盛以看到自己那麼丟人的場面。
……雖說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不允許。
……
他們敢保證,就是運動會跑一千米要為班集體爭光時,他們都沒這麼拼命過。
直到江斂舟感覺到身後女孩子的速度越來越慢,壓抑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明顯已經快要跑不動了,他才回過神來,一點點放慢了腳下的步伐。
終於停了下來。
付承澤脫力地往河邊的大石頭上一癱,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要死過去了,就連吃烤串時灌進去的那些酒也早都消散得無影無蹤,所謂的醉意先是被警/笛給嚇跑了個七七八八,剩下的兩兩三三也全在逃跑的路上給揮發了個乾淨。
鍾成傑晚上吃?蒊得也多,這會兒覺得自己都快跑吐了,坐了一小會兒才勉強恢復神智,環視周圍一圈:「等等,這哪啊?我們跑哪來了?」
龔奇瑞幽幽接話:「管它這是哪呢,我們本來不就是在亡命天涯嗎?」
「……」
李俊陽打開手機想看一眼地圖,還沒解鎖就先被手機屏幕映出的狼狽的自己給嚇了一大跳。
他環視一圈,看大家都累得不輕,一個個形象全無,心裡剛平衡兩秒,就看見了不遠處的江斂舟。
——對比起來,只有江大少爺這會兒仍舊帥得要死。
江斂舟也在喘,但喘得很輕,頭髮被汗浸濕了些,幾縷髮絲搭在額前,月光在他臉上形成半明半暗的光影,愈發顯得輪廓明晰鋒利了起來。
太他媽帥了,李俊陽再看看自己一身狼狽的樣子,整個人都羨慕嫉妒得不行。
還沒看過癮,他又往下看了看江斂舟今天的這身穿搭。
剛在心裡夸兩句,李俊陽又有點懵:「舟哥,你幹嘛還拉著盛以的手……腕?」
李俊陽本來想說「手」的,但細細一看好像牽著的交錯位置又不是手,他才遲疑地又補上了一個字。
池柏:「……」
他在心底不甚優雅地翻了個白眼。
媽的,這群人都沒救了吧。
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這些人下次再作死的時候能不能離他稍微遠點,他活得好好的,真的很不想陪葬。
江斂舟和盛以齊齊一怔。
這個時候,江斂舟才意識到了自己手裡緊握著的究竟是什麼。
他像是握到了什麼燙手的東西一般,迅速別開眼,根本不敢和盛以對視,飛快地放開了抓著的少女纖細的手腕。
不太自然地單手握拳、輕咳了一聲,江斂舟有些懊惱。
他剛才還因為那些過分的言論揍了向林一頓,可他現在的行為……
好像比向林的還要過分。
知錯就認向來是江斂舟的一大優點,他沉默兩秒,壓低了聲音朝著盛以道歉:「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盛以還反問了他一句。
江斂舟:「……」
能對不起什麼!當然是對不起我握你手腕了,對不起我拉著你跑了一路,對不起你手腕真的好細!
……等等。
他及時地給自己的腦子叫了個停,沒再繼續往不太對的地方想下去。
其餘人都沒怎麼聽清楚兩個人的對話。
池柏勉強喘勻了氣,被迫跟著跑了一路的他實在是沒能想明白:「舟哥這個當事人跑就算了,我們幹嘛要跟著跑?」
江斂舟:「……」
其餘人:「……」
「我草,」跑得頭暈腦脹的葉星瑞也跟著自己同桌反應了過來,「對啊,我們又沒打架,我們跑什麼跑?給舟哥通風報信完還有我們什麼事?」
現場寂靜了三秒。
最後是提出這個致命疑問的池柏最先沒忍住,他聳了一下肩笑出了聲,罵了一句:「傻逼吧。」
這三個字就跟開關似的,其餘幾個人都跟著一個接一個地笑了出來,也不知道究竟觸到了什麼笑點,反正付承澤跟鍾成傑都快笑抽過去了。
周圍方圓幾百米都能聽到他們誇張的笑聲,還能聽到幾聲你罵我我罵你的:「付承澤最先跑的,該罵付承澤是傻逼吧?」
「誰說的,老龔你可比跑得快多了,生怕被抓一樣。」
「靠,我都跟你說多少次了,別叫我老龔老龔的,這得留給我以後的老婆叫!」
「行了老龔,你連個女朋友都找不著,還敢想老婆哈哈哈!」
「……」
江斂舟環抱著雙臂,懶洋洋地站在那裡、揚著眉尾勾著笑看幾個鬧著的男生,就連向來沒什麼表情的盛以都沒忍住跟著笑了起來。
江斂舟看她一眼,拖著尾音,心情很好的模樣:「別跟他們這群傻子一般見識。」
盛以緩緩開了口:「他們跑這麼快還不都因為你?」
江斂舟:「?」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沒能維持住臉上的冷漠,齊齊笑了出來。
這個場景對盛以而言實在難得。
她似乎是一個太過冷清的人,不喜歡社交,不喜歡人群,不喜歡熱鬧。
她總是很享受一個人的時光,所以好像一直沒什麼朋友,更不會嘗試讓自己去融入一個團體。
如果在她轉來景城一中前,有人告訴她,她會和一群人在燒烤攤上漫無邊際地喝酒聊天,再跟一群人拼命地一起奔跑,甚至和一群人一起大笑再聽見他們互懟,盛以大概會覺得那個人腦子不太正常。
可今天,她確確實實把這些事情挨個做了一遍。
更神奇的是,她竟然覺得好像還不賴。
好半天,等大家都笑得夠過癮了,才都想起來正事。
葉星瑞環視了周圍一圈:「這是半月河吧?我們竟然跑這來了。」
「沒錯。」江大少爺終於肯理人了,他走到一塊石頭前坐下,懶洋洋地平躺在上面,望著天,毫不留情地就開始趕人,「休息夠了你們就快走。」
得,看來大少爺這會兒心情不錯,用的詞竟然都是「快走」而不是「快滾」。
池柏都打算識趣走人了,卻聽見了不太識趣的付承澤同學的發言:「那舟哥你幹嘛不走?」
「……」
池柏甚至已經沒有力氣罵人了。
江斂舟沒理他。
盛以想了想,也沒理他。
主要是要在河邊放煙花拍照這件事……說出去多少是有點病的樣子。
都沒人理,付承澤卻越發來勁了。
他一個鹹魚打挺坐了起來,微眯著眼朝江斂舟那邊看過去,揚聲道:「舟哥,你包拉鏈開了。」
江斂舟依言看過去,發現還真是,估計是剛才跑的時候來回甩著包導致的。
付承澤又問:「你包里露出來的那是什麼?鐵絲?」
「沒錯。」盛以接了話,「他連夜偷的鐵絲打算去賣錢。」
付承澤:「……」
龔奇瑞也好奇地瞅了半天,越看越像一種東西,沒忍住開口:「仙女棒?」
一聽這三個字,其餘幾個人都坐了起來,齊齊看了過去。
「好像真的是。」李俊陽興奮了,「帶著仙女棒來河邊,舟哥,沒想到你內心還挺少……」
「女」這個字沒說完,李俊陽就轉念回憶起了被攙扶著出門的向林來。
「……」
好像也沒那麼少女了。
好歹是一起逃命的交情,這年紀的男生都挺自來熟,又覺得江斂舟好像也沒傳聞中那麼可怕,一聽有好玩的東西全都湊了上來。
以付承澤為首,全都死皮賴臉的:「舟哥,我也想玩仙女棒,給我分點唄。」
「對,這比唱K有意思多了,我不想去唱K了,我也要拍照!」
「怎麼都是小煙花,我想放特別大的那種,舟哥!」
江斂舟:「?」
他冷笑一聲,「人盛以一個女孩子都沒跟我要煙花,你們還真好意思?」
還沒等幾個大男生不好意思,盛以就冷靜地開了口,沒什麼語氣的:「因為這個仙女棒不太好玩。」
江斂舟:「……」
眾人:「……」
不要這樣……這樣顯得我們很鬧騰又智障……
在一群男生的哄搶下,不止是仙女棒,江斂舟準備的什麼煙花都沒被放過,全被瓜分得一乾二淨。
就連根本沒打算參與哄搶的池柏,最後都看著被塞進自己手裡的小蜜蜂,一陣無語凝噎。
他估摸著就是這氛圍讓大家都變得大膽了太多,要是等明早都清醒過來,全都回憶起今晚竟然敢從江斂舟手裡搶東西,也不知道都會作何感想……
但他向來隨遇而安,既然都被塞了一手,他乾脆也鬧騰了起來。
……
「媽媽,那邊是在幹什麼呀?好熱鬧!」小朋友從滑板上摔了下來,正準備哭呢,一眼望見不遠處的景象,瞬間連哭都忘了,直拽著他媽媽問。
「那邊啊,」年輕女人把小朋友抱起來,再看過去,也忍不住輕笑了起來,「放煙花呢。」
不止是他們。
夏夜,來來往往有不少人在半月河邊散步。
入了夜,白天的燥熱好像都被驅散了不少,清風徐來,月光下的半月河水光粼粼,像一條條的光帶夾雜其中。
可來來往往的人,也全都看到了那群聚在一起嬉鬧的少年少女。
他們哪怕沒穿校服,照樣可以一眼看出來是在最好年紀的高中生,因為他們滿是昂揚和光輝,像是有無窮無盡的希望與未來,所以他們驕傲也瀟灑。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四散著碎光的煙花棒,火光四射,絢爛綺麗,燦若繁星。
可比少年少女們手裡的煙花更耀眼的,是他們臉上的笑意。
就好似這世間本就有那麼多值得開心的事,本就不必如此煩惱,本就應該在一個平凡的周六夜裡、和朋友們一起邊放煙花邊大笑,本就能如此暢快地奔向未來。
每個人經過這裡都忍不住駐足,都忍不住微笑,都忍不住回憶起自己好似也有過這樣的年華。
再在心裡由衷地感慨一句。
年輕可真好啊。
等盛以拍了不少照片、放下手中的相機時,一回頭才發現,周圍竟然有不少路人也都拿出手機拍了他們的照片。
盛以揚了揚唇,沒忍住想,這個神奇的周六之夜好像……
還挺溫柔。
她回頭看的工夫,就聽見付承澤叫了她一聲:「盛以,我們一起拍一張合照吧!」
盛以有點疑惑地轉過頭,便見幾個男生手裡都還點燃著仙女棒,齊齊朝她揮了下手。
而那位拽拽的江大少爺,此時也眼裡帶著三分笑意,等著她的回答。
盛以慢吞吞地應了一聲:「行吧,看在我這麼好看的份上,陪你們拍一張吧。」
大家:「……」
好想揍人。
付承澤看了眼剛才還極度不情願跟他們這群凡夫俗子合照的江斂舟,果然,他這會兒就什麼也沒說,露出「看在我也這麼好看的份上」的表情,乖乖地就站進了人群里。
他嘆為觀止。
付承澤壓低了聲音問池柏:「你怎麼知道讓盛以跟我們拍照的話,舟哥就有可能會答應?」
池柏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緩緩開口:「傻子才不知道。」
付承澤:「?」
剛好有路人走過,大約是聽見了他們的對話,主動請纓:「我來幫你們拍吧。」
相機被遞到了小姐姐手裡,她頗有專業攝影師的架勢,指揮著一群人的姿勢:「對,你們再站近一點,簇擁著女孩子嘛……對,黑衣服那個弟弟!」
等大家都朝著自己看過來,江斂舟才知道是在叫自己。
他懶洋洋地「嗯?」了一聲,尾音習慣性地拖長,漫不經心的。
小姐姐揮了揮手:「你能離女孩子稍微近點嗎?幹嘛呢,你們倆中間是有銀河系?」
江斂舟:「……」
小姐姐銳評:「我都恨不得抱著這麼漂亮的小姑娘拍照行不行?拜託,不要搞得你們倆跟好久不見的前男女朋友一樣的距離,多尷尬對不?」
江斂舟:「……」
江斂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其餘幾個人一聽,全都鬧哄哄地笑了開來,能看出來今晚膽子確實比較大,還敢起鬨:「就是啊舟哥,都同學,怕什麼!」
「離得近點顯得我們關係好!」
……
太鬧騰了,鬧到江斂舟那張冷臉都沒能崩住。
他低低地笑罵了一聲「媽的」,最後還是什麼也沒反駁,往中間移了半步,離那個容貌出眾的少女更近了一些。
手上的煙花卻不動聲色地換到了另外一隻手裡,免得燙到女孩子。
站在江斂舟另一邊的龔奇瑞:「……」
嗯,很好,fine。
小姐姐完完整整地看到了這一幕,沒忍住一笑,又覺得自己這一笑對於那個無辜的男生來說實在太缺德了一些。她比了個「OK」的手勢:「那準備拍了,我數『三、二、一』,你們一起喊『茄子』行嗎?」
「不不不,」付承澤聞言又開始出餿主意,「叫什麼茄子,我們一起叫『盛以』行吧?」
盛以:「……」
盛以:「可以,但你們得叫『盛以很漂亮』才行。」
「……」
您是真的一點都不客氣是嗎?
小姐姐已經開始比起了「三」。
盛以想,她選擇轉校來景城真的是個很好的決定,她現在終於敢如此確信。
小姐姐的手勢換成了「二」。
其實她今天突然間問江斂舟彈鋼琴的事,是想到了自己。
小姐姐喊出了「一」。
她當時在想——
她也會畫一輩子畫的,會過一輩子自己想要的生活的,對吧?
……
倒計時結束,所有人都按照約定、面帶微笑地喊出了「盛以很漂亮」,場面太過有趣,小姐姐便也跟著面帶微笑地按下了快門。
喧鬧的一瞬間。
盛以聽見了左手邊的人叫她。
明明背景音如此嘈雜,可她就是清晰也分明地聽見了。
「盛以。」
她偏頭看去。
那個人卻並沒有看她,只是掛著自信的、肆無忌憚的笑意,像是全世界都沒有人可以阻攔他的任何決定一般。
他說。
「對。」
盛以沒明白。
他重複了一遍:「我說對。」
清風拂面,朗月縈懷。
比萬事萬物都流光溢彩的清雋少年也終於轉過了頭,看向了她,嘴唇張了張。
——
「我會彈一輩子鋼琴的。」
作者有話說:
能寫一群人的青春真的很開心。
那啥,確實不是很多,7K5……
凡事先道歉,對不起嗚嗚。
但會爭取明天也稍微多寫一點,我會盡力的!
感謝大家的喜歡,明天也是零點更,老婆們可以早上起來再看更新~
這章也送紅包!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