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暗戀×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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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了小飯館的時候, 龔奇瑞還在狂笑不止。
月考結束，跟他們一樣想著出來放鬆一下的學生還挺多，小飯館門口已經開始排起隊了。
幸好池柏跟葉星瑞一考完試就過來了, 遠遠地望見他們就叫了一聲：「這呢。」
龔奇瑞好不容易憋住了笑, 擦了擦眼淚剛想緩口氣，一坐下又看見了正對面黑著一張臉的付承澤，緊跟著又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
付承澤：「……」
葉星瑞：「笑什麼呢笑什麼呢，讓我也聽聽？」
「沒事, 」孔懷夢都笑累了, 這會兒給她同桌了個面子, 「就是付承澤……嗯，矯正了一下對自己的認知。」
葉星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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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承澤一點都不想提這件丟人的事, 轉了話題：「點菜沒？餓死了。」
「點了點了, 」池柏接話道，「看看行嗎？」
說著, 他把寫在紙上的菜給他們看了一眼, 還不忘推薦道, 「這家店的水煮魚特別好吃, 我特意點了大份。」
盛以剛喝了一口水, 聞言差點沒嗆死自己：「水煮魚？」
池柏點了點頭。
江斂舟放下杯子，悶聲笑了起來，其餘人都沒明白他這是在笑什麼, 他也不解釋，只是慢悠悠的：「該不會有人……」
「沒有。」盛以斬釘截鐵地打斷了江斂舟的話, 轉頭就對池柏說, 「沒事, 你點吧。」
江斂舟笑得肩都在抖。
等到水煮魚上了桌, 池柏這個忠實粉絲拿著公筷就一人給夾了一塊兒，傾情推薦：「來，嘗嘗，除了刺有點多什麼毛病都沒有，絕了。」
盛以拿筷子的手抖了抖。
江斂舟眼睜睜看著她的手顫了一下，又低頭笑了起來。
池柏夾到盛以這裡的時候，本著還是不要浪費食物了的想法，盛以遲疑一秒，拒絕道：「我就不用了。」
「嘗嘗吧，真的好吃！」葉星瑞也跟著道。
盛以：「……」
盛以沉默，最後還是說了實話：「不用了，魚刺會卡喉嚨。」
桌上幾個人齊刷刷擡頭朝她看了過來，池柏只覺得盛以的坦誠還挺可愛，沒忍住就笑了起來：「你竟然不會挑刺……」
話只說到了一半，剩餘的一半全都被江斂舟在椅子上一腳踹了回去。
池柏本來就坐得不怎麼穩，江斂舟這一踹雖然根本沒用力氣，但他椅子整個都直接往後倒了。
池柏「我靠」一聲，飛速站了起來，椅子「轟」地就倒在了地上。
江斂舟擡手，把那盆水煮魚換到了離盛以遠的那一邊，又把盛以夾了幾筷子的小炒肉換了過來。
他拽得不行：「你管我同桌愛吃什麼？」
池柏：「……」
我他媽的其實沒想管。
但他這會兒也意識到了自己剛才有多膽大包天，摸了摸鼻子，坐下來前還朝著盛以看了一眼。
盛以也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池柏看自己那一眼，像極了比干看妲己的眼神。
她覺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問：「你看我幹嘛？」
池柏特幽怨：「我哪敢看你，我都怕我心臟被挖出來。」
盛以頓了頓：「咱能說點社會和諧的話題嗎？」
別說，社會和諧的話題還真有。
鍾成傑突然問：「盛以，你為什麼英語那麼好啊？」
這問題在場幾個人都挺好奇，齊刷刷都看了過來等著盛以回答。
盛以思索兩秒：「每年都會跟我哥去國外住一段時間，我爸媽還特地請了外教給我。」
這就說得通了，畢竟人家語言環境不一樣。
大家都明白過來，只有江斂舟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盛以——
要是按照盛以說的那樣，家庭條件應該起碼還不錯吧？
那是後來沒那麼好了、還是盛以跟家裡鬧翻了，才讓她剛開始連飯都吃不起？
剛想完，李俊陽又開始了下一個提問：「那盛以，你為什麼突然轉學啊？」
盛以再思索兩秒：「嫌我爸煩。」
葉星瑞繼續提問：「那你現在一個人在景城嗎？」
盛以：「跟我外公外婆。」
龔奇瑞：「那……」
盛以冷著一張臉：「一個問題一百塊。」
龔奇瑞：「……」
龔奇瑞憤憤不平：「憑什麼到我這就不讓問了！」
「有點道理，」旁聽的江斂舟揣摩了一下點點頭，朝著鍾成傑、李俊陽跟葉星瑞挨個點了下頭，「你們的一百塊，別忘了。」
大家：「……」
當晚，盛以下了晚自習回家，洗漱後準備睡覺。
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她看了一眼，發現是江斂舟的微信，解鎖一看才發現他什麼都沒說，只是轉了100塊錢給她。
【阿久：？】
【江斂舟：轉錯了，還給我。】
盛以其人，一百斤的體重，兩百斤的反骨。
她一看江斂舟這話，準備按返還的手頓了一下，乾脆利落地把錢收了下來。
盛以覺得自己好幼稚，但一想到江斂舟這會兒滿臉問號的表情，她就忍不住感到愉快。
【江斂舟：你以後想學畫畫嗎？】
盛以一怔，這才意識到剛才江斂舟怕是故意那麼說的。
一百塊一個問題。
【阿久：嗯，想。】
【阿久：怎麼了？】
江斂舟毫不猶豫地推了個名片過來：【我有個親戚是教畫畫的，問我有沒有學生推薦一下，推薦成功就有500的提成。】
【阿久：……】
話雖如此，她還是加了個那個名片。
本以為時間已經挺晚了，那邊已經看不到消息了，沒想到竟然一秒通過。
【AA美術專業輔導-喬老師：哈嘍，是盛以同學嗎？我是專業輔導美術藝考的喬南露老師，你叫我小喬老師就好。】
【AA美術專業輔導-喬老師：盛以同學是想參加藝考嗎？我們這邊都是在周末跟假期上課哦，還會提供畫室的。】
說著，那邊發了一份自己的簡歷過來。
別說，盛以一看還挺驚訝，這個小喬老師竟然是從國外的大學畢業的，而且她也知道，這所大學堪稱是很多學美術的學生的夢校。
盛以沉默兩秒：【貴校……就業情況不太好嗎？】
喬南露：「……」
【AA美術專業輔導-喬老師：我是個例啦，這是我的副業。如果盛同學覺得還不錯，可以周末來我們畫室看看、免費體驗一節課的。】
說著，那邊發了一個地址過來。
盛以看了眼，發現竟然還是景城挺有名的一個畫室，她之前路過幾次，都不知道竟然有培訓班。
反正她最近也確實在找專業的輔導老師，乾脆答應了下來：【什麼價位呢？】
那邊很快發了一張價目表，盛以點開來——
【驚爆價單人每學年僅需58888元！】
盛以：「……」
她點開了自己的小錢庫看了一眼，更沉默了。
也怪不得推薦成功就能有500的提成呢，這價格……
但不管怎麼說，到底是江斂舟推薦的，她最後還是答應了周末就去畫室看一下。
可能是因為這個價格對於目前的盛以來說著實太驚爆了一些，她晚上做了個夢。
很久違地夢見了她爸。
盛以一向自認為是個極其固執的人，同時，她也一向認為這可能是她唯一遺傳自她爸的地方。
她媽媽在家庭關係里扮演著很艱難的角色，這點盛以是感覺得到的。
她爸爸對她總有些掌控欲在，可能是因為盛老爺子對盛以的偏愛，連帶著她爸對她都有些望女成鳳。
很小的時候對她的思想灌輸就是讓她學習金融，讀大學就進盛家的企業，最後能在盛家有自己的地位。
但很不幸的，盛以卻對金融一丁點興趣都沒有。
這個問題隨著她的長大而越變越尖銳，盛以堅持想要學畫畫，而盛父堅持覺得學畫畫一無所用。
一次又一次的爭吵和冷戰，她媽媽為了緩和家庭關係不知道費了多大的力氣，可父女倆誰也不肯低頭。
最後的最後，就是以盛父怒極的「我是為了你好！如果沒有老子，你以為你吃的是什麼穿的是什麼？如果沒有老子，你去哪學畫畫，你連畫具都買不起你知不知道！」而告終的。
盛以當然知道。
可盛以從來不相信所謂的「我是為了你好」，如果真的是為了她好，怎麼會看不出她的痛苦與她的熱切呢。
但可能是因為盛以吵累了，也可能是她覺得她媽媽在家裡太過為難了，所以她什麼都沒說。
她只是問：「如果我堅持要學畫畫呢？」
盛父抖著手指著盛家的大門說：「那就給老子滾出這個家！」
所以。
盛以就滾了。
的確，她一個高中生，哪怕是在外公外婆家算得上衣食無憂，可她照舊學不起畫畫，付不起以前根本不會看在眼裡的58888。
她坐公交車上下學，她吃最便宜的套餐，她學完全不一樣的課程，她在被體育班的男生頻繁騷擾後還是只能冷眼拒絕，而不是像以前那樣別人一句「她是盛家的」就可以乾淨利落地省掉太多麻煩。
盛以當然知道，她爸爸覺得她肯定支撐不了多久就會低頭。
所以她在跟她爸爸較勁，也在跟她自己較勁。
憑什麼呢，憑什麼別人能做到的她就做不到呢。
盛以永遠不會被自己打敗。
周六的時候，江家還挺熱鬧的。
喬如跟喬嵐在看雜誌，時不時討論兩句。
喬如看到一隻包，叫了喬嵐一聲：「二姐，這隻包挺好，適合露露。」
喬嵐看了看，點了下頭：「確實挺好。」
喬如左右看了眼：「露露呢？」
正說著，喬南露跟江斂舟就一前一後下了旋轉樓梯，兩個人似乎還在討論著什麼。
喬如叫道：「露露，來看看這個包你喜不喜歡，小姨送給你。」
喬南露湊過來看看，驚喜道：「好看！」
江斂舟也走過來看了看，摸了摸下巴：「原來女孩子喜歡這種款式。」
喬如：「？」
喬南露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又想起了什麼看眼手錶，驚呼一聲：「不行我得走了，小姨，我過兩天再來看你！」
喬嵐「誒」道：「你幹嘛去？」
喬南露：「就是有點事，沒什麼，我先走了啊。」
江斂舟突然擡起頭：「表姐，我送送你。」
喬如：「？」
等兩人再次一前一後出去了，喬嵐都納悶了：「他們倆以前都說不了幾句話，今天怎麼了？」
喬如也奇怪，又想起來什麼，問喬嵐：「我看露露的微信名改了，現在改得奇奇怪怪的，她在幹嘛？」
喬嵐：「……可能是在丟人吧。」
江斂舟送喬南露到院子裡，往那松慢一站，交代道：「記得好好招待她。」
喬南露又想翻白眼了。
想想她美術世界top大學畢業的，這會兒卻在這裡冒充輔導班老師，這幾天已經多少人問她為什麼突然改ID、收不收學生了。
……好丟人。
要不是江斂舟這個從不開口求人的表弟求到了她這裡，還許諾答應她任意兩個條件，打死她都不會做這種事的好吧。
「知道了知道了，我會好好招待你的小同桌的。」
喬南露說著就按了下車鑰匙往車邊走，江斂舟又突然叫她：「你有按我說的，給她報很便宜的價格吧？」
喬南露這種等級的確實很難找，她隨意「嗯」了下：「一年就報了58888，我真是個菩薩。」
江斂舟：「……」
喬南露：「？」
喬南露：「你別跟我說58888都貴。」
江斂舟單手握拳放在嘴邊咳了下：「那個……你今天跟她說，有特惠活動，給她打個折。」
喬南露這次直接把白眼都翻出來了：「行行行，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說吧，打幾折，八八折？」
江斂舟算了一下。
他問：「0.1折行嗎？588.88，吉利。」
作者有話說：
喬南露：吉利你……
算了，我不能罵我小姨。
是誰臘月二十八還在公司上班？
哦，原來是我: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