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大師」離開後，所有人都覺得天亮了
7月16日的早上。
華盛頓州的陽光有些刺眼。
楊策躺在一張2米2乘2米的大床上，看著一旁沉睡的斯嘉麗·詹森，她的胸脯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嗯，今天沒有晨訓，只有晨勃。」
楊策起身坐在臥室的床沿兒上，看著手裡螢幕閃爍的摩托羅拉手機。
「楊，準備好了嗎？今天是召開新聞釋出會的日子。」
楊策掃了一眼手機資訊，把它扔到床角，然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房間裡很安靜。
沒有教練在耳邊的倒計時，沒有球場上揮汗如雨的投籃，更沒有健身房精確到每一次的力量訓練。
這一天，他沒有去籃球場。
楊策走到衣櫃前，扯下一件最普通、最寬鬆的衛衣套在身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聲說了聲：
「嗨，今天自由了！」
楊策時隔近一個多月，再次來到華盛頓的MCI球館。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走進訓練館，把自己的儲物櫃清空了。
楊策跟每一個工作人員打了招呼，表達了感謝。
新聞釋出會開始前，他跟球館的工作人員說：
「把我的柜子鎖上吧！」
此刻，華盛頓奇才隊訓練基地外，記者們擁作一團，空氣里交織著窒息的味道，刺眼的鎂光燈以及每個人臉上的難以置信。
釋出會並沒有選擇在大型體育館舉行，而是設在了奇才隊訓練場旁的一個多功能媒體廳內。
由於訊息來得太爆炸，全美乃至全球數百名記者在幾個小時內瘋狂湧入，原本只能容納百餘人的房間被擠得水泄不通。
現場架設了數十台巨大的電視轉播攝像機，後排的記者為了看清前方，甚至不得不踩在摺疊椅和梯子上。
釋出會的主席台是一張鋪著藍色桌布的長桌，上面密密麻麻地堆滿了各大電台和電視台的麥克風，後方背景是一面印滿奇才隊標誌的藍色布景牆。
楊策坐在正中間。
他身穿一套休閒服，神情顯得異常平靜、放鬆，甚至帶著一絲解脫的微笑，這與周圍焦慮、震驚的氛圍形成了鮮明對比。
「我選擇退役！」
奇才隊老闆波林坐在楊策的左側，面容嚴肅，眼神中盛滿了商人的無奈與對這位巨星的惋惜。
經紀人傑夫·施瓦茨坐在了楊策的右邊，不停地檢視準備好的材料。
楊策拿起話筒，語氣平靜但有力量：
「我只是覺得有些無聊了……我已經沒有什麼需要去證明的了。我想暫時休息一段時間。」
原本嘈雜的現場突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記者們窮追不捨，詢問楊策做出這樣決策的原因。
對此，楊策表現得非常坦然和從容，他甚至開玩笑說：
「我可能去當一個球隊老闆，或者做一做管理層或教練什麼的……如果幾年後有球隊需要我，而我又有了動力，也許我會考慮復出……我不會遠離籃球事務。」
釋出會持續了約半個小時。
當楊策宣布結束並站起身離開時，整個房間瞬間失控。
閃光燈在這一刻頻率達到了巔峰，密集的快門聲如同暴雨般傾瀉。
「楊，你退役後去幹嘛？」
「楊，你還會回來嗎？」
「……」
記者們的問題似乎還懸在半空。
楊策已經消失在鏡頭中。
隨後，不斷有球迷在社交媒體MySpace上釋出著有關楊策的小道訊息。
作為當時美國最主流的社交平台，MySpace自2003年上線後迅速擴張，2005年已擁有大量活躍使用者。
而這時的Facebook剛剛創立不到一年，還沒有向全美開放。
這一年，美國的B站——YouTube4月份剛釋出了它的首段影片，而「百度貼吧」Reddit剛剛成立不久。
有人發現楊策出現在紐約的街頭，給一個街頭藝人投了50美元。
還有人發現楊策出現在亞利桑那大學校園裡，傳聞他已經重修心理學的學分。
……
7月18日上午。
北卡羅來納州，夏洛特山貓隊的球館內，媒體的閃光燈照得人睜不開眼。
勁爆的訊息一個接著一個。
兩天前，楊策退役的訊息餘波未消。
「喬丹回來了」的訊息在幾個小時前又突襲了整個籃球界，全美各大體育媒體的記者幾乎是紅著眼、扛著長槍短炮一路狂奔進現場的。
山貓隊老闆詹森笑臉盈盈地正式宣布：
「麥可·喬丹成為球隊股東之一，並全權負責籃球運營。」
詹森作為NBA唯一一個黑人球隊老闆，今天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雖然極力保持著作為全美頂級黑人富豪的矜持，但眼角的笑意和輕鬆的坐姿根本藏不住。
對於一個剛剛帶領新軍遭遇嚴重虧損、球票滯銷的大老闆來說，身邊的這個男人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坐在一旁的喬丹，一身剪裁極度合身、一絲不苟的灰色西裝，系著領帶，甚至在左胸口袋裡精緻地搭配了白色口袋巾。
想當年的喬丹在奇才隊離場時有多狼狽，今天在夏洛特就有多風光。
喬丹坐在釋出會中央，不再是那個需要聽從老闆指令的「高階打工人」，他成了這支球隊的合伙人、真正意義上的隱形主人。
喬丹露出標誌性的自信笑容，然後接著說：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當一個花瓶的。羅伯特（詹森）給了我絕對的籃球事務決定權。選秀、交易、簽約，這裡將蓋上我麥可·喬丹的烙印。」
說完這句話，他微微轉頭看了一眼詹森，後者笑著點頭——那一刻，台下的記者們都清楚，坐在中間的這個人，才是這棟大樓未來的真正主宰。
而詹森腦子裡想到的，卻是幾天前，楊策在辦公室里跟他談判時說的那句——
「我要10%的股份，麥可都沒有四連冠，這很合理，對吧？」
喬丹聽到後，下巴都差點掉到地上。
詹森則大笑著說：
「成交。」
但今天的新聞釋出會，楊策並沒有參加。
他儘量躲避著媒體。
詹森接過話茬，接著爆料了一個更令人震驚的訊息。
「我們還有一個重要的合伙人，他今天沒有出席，但我必須提到他——那就是楊策。他將成為球隊的重要股東，並擔任球隊顧問。」
「WTF？」
釋出會現場出現一陣低沉的驚呼。
記者們全部都是問號臉。
詹森正想解釋。
喬丹打斷了他。
「楊和我擁有球隊同樣的份額，如果他選擇復出，那麼夏洛特將是第一選擇！」
這個事實一經公布，立即震驚了在場的媒體。
詹森旋即對著鏡頭露出了自信的大笑。
夏洛特的街道上，風似乎都變得熱烈了起來。
就在釋出會進行的這一小時裡，山貓隊總部的票務電話已經徹底癱瘓，新賽季的季票預訂量迎來了隊史從未有過的瘋狂井噴。
2005年的夏天，作為全聯盟最年輕的「新軍」，剛剛建隊一年的夏洛特山貓隊在休賽季的操作更像是「刮彩票」。
山貓隊擁有全聯盟最充裕的薪資空間和極高的選秀順位。
2005年的選秀大會上，山貓隊成為了最矚目的焦點之一。他們利用手裡極其寶貴的選秀權，直接把當年的北卡羅來納大學（UNC）奪冠功臣給「打包」搬到了夏洛特。
山貓隊在第5順位選中北卡的冠軍後衛雷蒙德·費爾頓。
山貓隊透過此前與太陽隊的交易拿到了13號簽，隨後選下了北卡奪冠的MOP（最終四強最傑出球員）——胖子中鋒肖恩·梅。
喬丹上任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聽從了楊策的建議，續約了「搖擺人」傑拉德·華萊士。
4年2000萬美元——雖然喬丹想以3年1600萬拿下，但楊策的建議是——這個價位絕對是超值，一定選擇簽更長時間。
楊策雖然離開了籃球場，但他並沒有離開聚光燈。
他的名字在全美變成了一種充滿懸疑色彩的談資。
坊間傳聞——楊策根本沒有放棄籃球，他正在亞利桑那大學完成學業，將會在NCAA「虐菜」。
楊策的突然離去，就像是突然被人拿走了頭頂的太陽。
2005-2006賽季的NBA，在陣痛與混亂中迎來了全面的版圖重組。
楊策的壓制消失後，那些常年被他踩在腳下的超級巨星們終於看到了天明。
勒布朗·詹姆斯感覺東部的天要亮了——他在休賽季瘋狂找幫手，而他排在第一位的夢幻目標，是雄鹿隊的當家射手、全明星外線麥可·里德。
詹姆斯在夏天親自出面給里德打電話進行全方位的招募，騎士也準備好了頂薪支票。
然而，在8月份，里德做出了一個讓全美震驚的決定。
他出於對密爾沃基的忠誠，拒絕了家鄉球隊騎士和詹姆斯的邀請，以6年9100萬美元的超級天價續約留在了雄鹿。
這一拒絕，直接逼得騎士管理層退而求其次，在自由市場上籤下了拉里·休斯。
而熱火那邊，總裁帕特·萊利感覺自己的機會來了。
他透過大交易搞來了巔峰尾巴的沙奎爾·奧尼爾，搭配迅速崛起的三年級巨星德維恩·韋德，又在休賽季完成了陣容補強。
對於已經60歲的萊利來說，這個陣容就是為了立刻奪冠而組建的。
2003年熱火處於低谷、陣容極爛時，萊利主動辭去主教練職務，「退居二線」當總裁，把帥位這個髒活累活扔給了第一助理教練大范甘迪。
大范甘迪兢兢業業，把熱火從樂透區一路帶到了東決強隊。
現在，到了摘桃子的時候了。
大范甘迪把滿級號練好了——奪冠時機成熟時，萊利骨子裡的「教練之魂」和對榮譽的渴望再度覺醒。
萊利開始在媒體面前放風，說自己「執教的激情被重新點燃」。
又有小道訊息稱：「奧尼爾不喜歡大范甘迪的執教方式，球隊需要更強權的人壓住巨星們。」
9月底的新賽季新聞釋出會上，大范甘迪紅著眼睛說：
「我打算辭職——我想回家陪伴妻子和四個孩子，不想錯過女兒去上大學前的最後四年。」
萊利在一旁假惺惺地落淚，並宣稱：「我勸了他六個星期讓他留下……」
但幾乎所有內部人士都心知肚明：這是萊利給大范甘迪留下的最後體面。
西部那邊也不消停。
「禪師」看到楊策退役，奇才崩塌，他覺得機會來了。
時任湖人副總裁的珍妮·巴斯，正和「禪師」熱戀。
珍妮·巴斯便在自己家中安排了一場秘密的「家庭晚宴」，出席的只有傑里·巴斯和菲爾·傑克遜。
在晚宴上，老巴斯展現出了極高的商業誠意，他開出了當時教練界的頂級天價：3年共3000萬美元。
更重要的是，老巴斯在飯桌上向傑克遜坦承了湖人此時的困境，並給出了承諾：球隊的管理權和戰術制定權，依然由傑克遜全權做主。
傑克遜動心了，但他提出了一個最致命的先決條件：「我必須先和科比談談。如果他不歡迎我，我絕不回去。」
因為在「禪師」休息的一年中，他多次將科比形容為「不可教誨（uncoachable）」的自私球員……」
這也導致了科比和禪師的決裂。
7月的一天，傑克遜在自己的莫哈維沙漠度假小屋裡，迎來了驅車前來的科比·布萊恩特。
科比坦誠地告訴傑克遜：「菲爾，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不在乎你說了我什麼，我只想贏球。我需要你的三角進攻，只要能贏，我願意做任何調整。」
傑克遜則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給出了他的台階：「麥可·喬丹也曾經歷過這個階段，單打獨鬥贏不了總冠軍。只要你願意分享球，我會幫你重新回到那個位置。」
洛杉磯湖人隊正式召開新聞釋出會，宣布菲爾·傑克遜重新出任球隊主教練。
在釋出會上，禪師展現出了他招牌式的幽默與睿智。
當記者不懷好意地提起他書里對科比的評價時，傑克遜笑著說：
「我和科比都成長了。在婚姻里，你偶爾也會和妻子吵架，但只要目標一致，你們總能重新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除此之外，休斯敦火箭隊毫不猶豫地為姚明雙手奉上了當時CBA規則下的最高階別頂薪——5年7600萬美元的提前續約合同。
菲尼克斯太陽同樣在夏天給「小斯」開出了一份5年7300萬美元的超級頂薪。
然而，就在簽下大合同後沒幾天，小斯被查出膝蓋嚴重病變，隨後接受了震動聯盟的微創手術。
最讓人唏噓的是森林狼隊的「狂人」斯普雷維爾。
在上賽季期間，森林狼給「狂人」開出了一份3年2100萬美元的提前續約合同。
然而，斯普雷維爾在面對媒體時，極其高傲地拒絕了這份合同，並說出了那句永載NBA史冊的話：「這點錢怎麼夠？我還要養家餬口呢……」
斯普雷維爾正式成為自由球員。
他原以為全美會有大把球隊揮舞著千萬年薪來搶他，現實卻狠狠打了他的臉——由於他糟糕的性格、下滑的狀態以及極度自負的要價，整個休賽季，竟然沒有一支球隊願意給他開出一份合同。
無奈之下，34歲的「狂人」被迫選擇退役。
與楊策相比，狂人完全成了全美的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