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他還得謝謝咱
第230章 他還得謝謝咱
第二天，清晨。
被《環球日報》聘為郵遞員的前克格勃特工，一如往常，一大清早，挨家挨戶地送報紙。
自從創刊以來，《環球日報》憑藉其不同於《真理報》等官媒的辛辣點評，以及迅速在賭徒中風靡的賽馬專欄，發行量節節攀升，僅在莫斯科和列寧格勒兩座城市，訂閱數突破了3.7萬份。
昨天南區的那起轟動全城的爆炸案，自然而然地登上《環球日報》的頭版。
伊萬科夫第一時間翻閱起來，但讓他失望的是，內容乏善可陳，交代了爆炸案的時間、地點以及遇害者，並且引述了警方「初步判斷可能與幫派仇殺有關」的官方口徑，僅此而已。
就在他思緒萬千時，薩特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色凝重。
「叔叔，剛剛接到伊利亞打來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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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說？」
「伊利亞說，吉米明天就會從英國回來。」薩特低聲道。
伊萬科夫精神一振：「是嗎？！他回來得正好！」
「恐怕沒我們想的那麼簡單，伊利亞說吉米已經知道季莫菲耶夫被炸身亡，似乎很生氣。」
薩特沉了下臉，「甚至懷疑這起爆炸案，跟我們有關。」
「什麼？！」
伊萬科夫霍然站起，「等吉米回來以後，我們必須立刻跟他解釋清楚，把這個誤會解除。」
薩特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已經拜託伊利亞說，等吉米回來後，請他幫我們約個時間，雙方坐下來好好談一談，該怎麼消弭爆炸案的影響。」
兩天後，莫斯科河畔，烏克蘭飯店。
伊萬科夫和薩特準時地出現在在這座號稱莫斯科七姐妹之一的宏偉酒店裡，在服務員的指引下，來到一個包間，就見吉米、伊利亞等人坐著，桌上擺著伏特加和幾樣精緻的冷盤。
「坐吧。」
吉米抬了抬手。
兩人依言坐下，服務員為他們斟上酒後，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關緊了門。
伊萬科夫剛想開口寒暄，吉米用冰冷的目光直視著他：「你們————真的是太讓我失望了。」
這話一出，讓伊萬科夫和薩特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下。
吉米毫不掩飾地責備道：「當初，你們信誓旦旦地保證，會妥善解決掉季莫菲耶夫和堅果幫，為我們在南港掃清障礙，我給了你們盧布，也給了你們時間，可你們給我的是什麼？」
「一起轟動莫斯科的爆炸案？你們簡直是無法無天，生怕克里姆林宮注意不到你們嗎？」
「吉米，請你一定要相信我們！」
伊萬科夫如坐針氈，急忙辯解：「這件事，絕對不是我們幹的。」
薩特補充說：「叔叔說的沒錯，我們就算想除掉季莫菲耶夫，也絕不敢用這種方式，這一定是季莫菲耶夫其他仇家乾的，想栽贓到我們頭上。」
「你覺得，警察和克格勃會相信你這套說辭嗎？」
「會相信最近跟堅果幫衝突最激烈的你們，會有沒有動機、沒有能力策劃這起爆炸案嗎？」
吉米眼神凜冽，掃視一圈。
伊萬科夫臉色發白道：「難道內務局和克格勃那邊，已經開始懷疑我們了？」
伊利亞得到吉米的眼神暗示，緩緩開口，「對，我們從克格勃那裡得到消息，這起爆炸案的策劃者之一，很可能就是堅果幫的副首領，布托林。
「是他！？」
兩人異口同聲，臉上寫滿了錯愕。
伊萬科夫拍了下額頭，「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這個人我們見過，野心勃勃，心術不正，比季莫菲耶夫還要癲狂，他一定是想趁機上位，所以勾結外人，用炸彈幹掉自己的老大。」
吉米道：「你說的很對，而且根據布托林的供詞，他交代這起爆炸案，是跟你們合作策劃的。」
「蘇卡不列！」
「布哈林他嗎的在胡說！他跟我們根本就沒有任何的交集，就連面也沒見過幾回。」
伊萬科夫瞬間暴怒，拍案而起。
薩特急忙解釋說：「是啊，我們要除掉季莫菲耶夫，有很多種辦法，為什麼要選擇爆炸案這種難以控制又容易招來官方嚴打的方法，這個布托林分明是想拉我們下水。」
吉米擺了擺手，「不管你們有沒有做，都已經不重要了。」
「現在布托林的證詞已經指向你們，用不了多久，就會出現在內務部和克格勃領導的桌上。」
「以這次案件的惡劣性質和社會影響，上面必然會從快從嚴處理。」
「到時候迫於破案壓力，你們肯定會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被逮捕，接下來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包廂內一片死寂，伊萬科夫和薩特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恐懼感湧上心頭。
薩特深呼吸一口氣，「吉米，想必你今天願意見我們，應該不只是告訴我們這個壞消息吧？」
「對！對！吉米，我們對付季莫菲耶夫，說到底也是為了幫你拿下莫斯科南港的控制權。」
「看在我們是在為你做事的份上，看在大家都是斯拉夫律賊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伊萬科夫語氣裡帶著幾分哀求。
「為我們做事？過去了那麼久，投入了那麼多盧布，結果兩三個月都沒拿下一個南港。」
伊利亞撇撇嘴，「現在你們捅了簍子，又想起來讓我們幫忙擦屁股，天底下哪有這樣
的好事！」
伊萬科夫被噎得滿臉通紅，卻又無法反駁，「這次的確是我們辦砸了，但看在我們都是斯拉夫律賊的份上，都是朋友的份上，一定要幫幫我們，只要能度過這次危機，我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吉米用戲謔的口吻說：「如果讓你們加入維克多兄弟會呢？」
「這————」
伊萬科夫和薩特互看一眼，不免遲疑。
並不是看不起吉米，而是他堂堂莫斯科賊王，屈身在列寧格勒的兄弟會當副首領，以後道上的律賊會怎麼看他？就算別人還承認他是「賊王」，自己也不好意思再擔著「賊王」的頭銜。
見他們猶豫不定，伊利亞板著臉說：「你們考慮得怎麼樣了？行不行，就一句話。」
伊萬科夫咬了咬牙道：「吉米，不是我不答應，而是莫斯科道上的規矩，讓我不能同意————」
「如果是這樣，好吧，那我就賣你個面子，退一步好了。」
吉米道：「不需要你們明面上加入，對外你們依舊可以獨立地管理莫斯科東區，只要
在暗地裡是維克多兄弟會的一份子就行，這總沒問題了吧？」
伊萬科夫和薩特竊竊私語了會兒，猛地灌了口酒說：「是不是只要我們答應，你就會幫我們？」
「當然，其實我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這麼做，可能會被你們誤會成是要挾。」
吉米敲了下桌面，「我必須要講清楚，只有你們成為維克多兄弟會的自己人，內務部和克格勃才有可能會看在我的面子上，饒過你們，這裡面的道理，你們應該明白吧？」
「明白！我明白！」
伊萬科夫嘆了口氣，見吉米微微抬起手。
於是按照蘇聯黑道上的規矩，低下頭，宣誓效忠般地親吻他的手背，恭敬地喚了聲「教父」。
薩特也照著伊萬科夫，一模一樣地做了一遍，「不知道該怎麼洗去叔叔和我們的嫌疑？」
「辦法嘛，倒也不是沒有。」
吉米慢條斯理地說：「既然布托林的證詞指向你們，那就想辦法，讓他改口就好。」
「改口？」伊萬科夫眼睛一亮。
「對，讓他承認爆炸案是他和車臣幫合作策劃的，目的是為了剷除季莫菲耶夫，嫁禍給你們。」
吉米娓娓道出早就編寫好的劇本。
伊萬科夫和薩特立刻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異口同聲地附和。
「我們本來就懷疑這起爆炸案，就是他們車臣幫乾的！」
「在道上，誰不知道，除了太陽幫，堅果幫就屬跟車臣幫那群哈奇克仇怨最深！」
「僅僅讓布托林改口還不夠，為了徹底將髒水潑給車臣幫，坐實他們的罪行，你需要以莫斯科賊王的身份，儘快召開一次律賊大會。」
「在會上，公開地譴責車臣幫這種破壞規矩的行為。」
吉米認真道：「並且號召所有斯拉夫兄弟會聯合抵制和制裁他們，最好是開除賊籍。」
「好！沒問題！我回去就立刻聯絡其他律賊，儘快把大會開起來，把車臣幫的罪名釘死。」
伊萬科夫此刻哪還有不答應的道理，立刻拍胸脯保證。
「這樣一來，車臣幫不僅要面對所有斯拉夫幫派的敵視，更會成為內務局和克格勃為了平息事端、儘快結案的完美目標。」
「一場清洗，在所難免。」
吉米投去意味深長的目光，「到時候，他們在西區經營多年的地盤，可就要空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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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既然已經答應加入維克多兄弟會，自然要為維克多兄弟會的利益考慮。」
「您放心，在律賊大會上，我和叔叔會提議，讓維克多兄弟會去接手西區空出來的地盤。」
薩特心領神會，「我相信以維克多兄弟會的實力，再加上我們的支持，諒其他人也不會反對。」
「不只是西區，還有堅果幫被清理後騰出的南區。」伊利亞冷不丁地來了一句。
伊萬科夫嘴角不住地抽動了下，南區，那可是他覬覦已久、跟季莫菲耶夫爭鬥數月的目標。
然而現在，形勢比人強，只能擠出一個笑容，「伊利亞說得對，南區理應也歸維克多兄弟會。」
「很好！」
「伊萬科夫，你放心，既然你已經是維克多兄弟會的一員，我們就不會碰你們所在的東區。」
「而且，也不會去搶莫斯科其它斯拉夫兄弟會的地盤。」
吉米舉起酒杯，「恰恰相反，我很樂意去分享和合作，不管是街機廳，還是卡拉0K，總之，只要跟著我，有錢大家一起賺，莫斯科很大，足夠容納我們所有人，對吧？」
伊萬科夫和薩特忙不迭表忠心。
天無二日，如今心中只有吉米一個太陽！
什麼雙話事人，以後一定唯吉米仔馬首是瞻！
烈酒入喉，吉米勾起嘴唇，古有趙匡胤杯酒釋兵權，今有他杯酒一統莫斯科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