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陰邪


  未久,許青松便瞧見一間宅院聳立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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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與普通宅院不同,此間宅院並非四四方方,而是呈一種有缺的圓狀。

  咦?

  這樣的形狀讓許青松陡然想到了什麼,隨之一躍而出,乘風之勢短暫的站立天空,垂眸下望。

  果然。

  整間宅院邊牆形成的並非是圓,而是八卦之狀。

  他雖不擅陣法,卻也從道經中了解過,此類形狀的建築未有法力加持,雖不會有太多玄妙,但卻可以鎮壓魂魄,不讓屍體產生屍變。

  且世間多能人,這般陣法不一定是修士所建。

  他落於地面,輕聲道:「鹿君,我進去一瞧,你稍候。」

  「嗯。」

  得到回答,他抬步而上,瞧了一眼「趙府」的牌匾,隨後才敲響了院門。

  等了許久,院門才從內而開,一老者手持燈籠站在其內,臉上帶著疑惑之色。

  許青松施了一禮:「老丈,貧道行至此處,天色已黑,不知可否借宿一夜?」

  老者略一打量,見許青松年紀不大,模樣端正,確也不像什麼惡人。

  「自是可以,小道長請進。」

  「謝過老丈。」

  許青松略一頷首,抬步走入院中,跟著老者的步伐沿著廊道而行。

  廊道歪歪扭扭,每過數十步便換一個院落,院中景色亦不停變化。

  「貧道本以為此行定會餐風露宿,沒曾想這山林間還有如此雅致的一間別院。」

  許青松笑著開口,「但這四處無人,老丈為何會住在這偏僻之地?」

  老者頭也不回,只搖頭道:「這是家中老爺決定之事,我這下人如何知曉。」

  「哦?」

  許青松轉眸瞥了一眼院中高大的石碑,又道:「那老丈你在此處住了多久?」

  「快五年了吧。」

  老者輕嘆一句,隨著前方的廊道轉了個方向。

  「這院落是有甚講究嗎?貧道瞧著和普通的院落不大一樣。」

  老者依舊搖頭:「這是按照夫人要求所建,我也不知。」

  話落時,他也停下了腳步,推開一側的屋門,轉身道:「小道長,且在此處將就一夜。」

  許青松單手施禮:「謝過老丈。」

  老者搖了搖頭,只道:「小道長,院中女眷較多,還請莫要亂走,待得明日亮起天光,我再來送小道長離開。」

  「我省得了。」

  老者見著許青松進了屋子,隨後才轉身繼續沿著廊道而行。

  半響後,他敲響了一間明亮屋舍的大門,聽到一聲沉悶的「進來」後,方才推門而入。

  屋內主位坐著一對中年男女,下方則坐著一紅衣女子。

  「老爺,夫人,剛才有一小道長求宿,我將他安置在了東三院。」

  「好,寧伯您去歇息吧。」

  老者正準備躬身退去,卻聽那紅衣女子道:「小道長……莫不是背著一柄長劍,腰系一個紫玉葫蘆?」

  「嗯。」老者頷首,「正是如此打扮。」

  待老者離開,主位的婦人方才開口道:「星竹識得這位小道長?」

  喚作星竹的女子頷首笑道:「來的路上有過一面之緣,我見他倒騎青牛,像是江湖人打扮,便順口提醒了一句。」

  「騎牛?」

  主位的中年男人一怔,輕笑道:「倒是個奇怪的道人。」

  話落,他餘光瞧見自己夫人的手指微縮,於是便抬手輕輕拍了拍夫人的手背。

  星竹亦瞧見了這一幕,起身道:「天色不早,師姐有喜,須得好好休息,小妹就先告辭了。」

  婦人準備起身相送,卻被星竹製止。

  待得星竹身形消失在屋內,男人方才轉首問道:「夫人,你為何擔憂?」

  婦人搖頭,輕嘆道:「趙郎,我近日總感心神不寧,今日又聽聞道人前來,你說那事……」

  男人打斷了她的話:「既往之事,何必多慮,若真是得道高人,又豈會不辯青白,肆意為之。」

  「那貧道確實要聽聽,何謂青白?」

  話音剛落,屋內忽然出現了第三個人的聲音。

  兩人猛地轉頭瞧去,就見一青衫道人立在屋內,其背負長劍,腰間繫著紫玉葫蘆,赫然便是剛才老者所言的小道長。

  男人神色微變,意識到眼前之人確非凡人,當即起身作揖。

  「趙某見過道長。」

  許青松瞧著男人枯瘦的身軀,面色淡然道:「無需多禮,貧道更想聽聽閣下剛才所言的青白一事。」

  男人移步將婦人擋在身後,認真道:「道長,且聽我說來。」

  「我夫婦二人於五年之前建了這間宅院,目的只為鎮壓鬼物,且我夫婦二人歷來為善積福,不昧本心……」

  許青松卻沒聽他說完,打斷道:「那這鬼物是從何而來?」

  男人一怔,欲言又止,像是有著難言之隱。

  婦人卻開口道:「道長,這鬼物乃是趙郎亡妻,不知何故染了陰邪之氣,我等才不辭辛苦尋了法子,建了這間山中宅院,遠離城鎮,不讓旁人受害。」

  許青松又問道:「那你又是如何染的陰邪之氣?」

  男人神色一緊,卻聽婦人輕嘆一聲。

  「哎,不瞞道長,我確非人類,但我與趙郎乃是真心相愛,亦未曾犯過錯,道長又何必苦苦相逼。」

  男人退後一步,堅定的握住了婦人的手,神色篤定:「道長若是真要無故殺人,我今日便與夫人一起赴死,蒼天在上,我就不信道長這般高人無所限制。」

  許青松正待言語,眉尖卻是一蹙,轉眸望向屋門。

  碰!

  下一剎,屋門便被一腳踹開。

  星竹一臉怒意,大步而入,抬劍直指許青松,怒斥:「好個腌臢道人!空生得一副好皮囊,暗地裡竟作這穿窬之盜、行豺虎之事。」

  她顯然只是剛到,並未聽到此前所言,只是聽得男人最後一句。

  男人亦在此刻朝前一步,滿臉憤慨:「這是我與夫人之事,道長既是得道高人,便應分清世間黑白,豈能胡亂動手殺人。」

  許青松掃過兩人,神色並無絲毫變化,只道:「貧道應未曾說過殺人之言。」

  「哼!」星竹卻是怒意更甚,「什麼得道高人,不過一賊人,也敢來此裝神弄鬼,不知好歹。」

  話落,她便抬劍而起,竟是準備直接出手。

  許青松瞧出她們心智已被蠱惑,毫不在意,只是盯著那婦人,再出聲時宛若雷霆之音。

  「貧道到了此處,你不跪下伏誅便罷了,竟還敢使些惑心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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