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離山


  第107章 離山

  兩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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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外該是大雪封山了吧?

  許青松剛在外事司報備完外出之事,踏出天脈峰,腦海中便閃過這個念頭。

  如此時節,出院離山,倒也能順便觀賞一番山中雪景,甚好。

  返回道場,他帶上金雲,旋即一躍而出,化為一道流雲而去。

  龍君洞庭地處山脈之西,靠近滄海,據說海景甚美,總是讓人流連。

  許青松大致盤算過,以他的速度趕過去,在保證不過多消耗法力的情況下,約莫需要一旬才能到,所以他出發的時間也提前了一些。

  甫一離開內院,茫茫雪景躍然眼前。

  群山萬壑,盡披銀裝,朔風裹挾著細密而無聲的雪霰,如億萬玉屑紛揚。

  遠處的峰巒隱沒在流雲般的雪幕之後,只餘下朦朧起伏的剪影,與鉛灰色的天穹相接,界限模糊,浩渺空靈,直似水墨暈染而成的素白長卷。

  許青松立於雲端,青玄羽衣的衣袂在寒風中微微拂動,卻不染半分雪跡。

  他俯瞰著這片被冰雪封存的壯麗山河,心中一片寧靜曠遠。

  流雲載著人與猴,無聲地破開這晶瑩剔透的琉璃世界,向著滄海之濱的壽宴之地,悠然前行。

  許青松的心中難免有些遺憾,這般景色,若能摒棄遁法,踏地而行,該又是另一種感受。

  可惜以他的修為,在這山脈之中屬實有些危險,只有借著遁法隱於雲中,並用上外事司交予的符籙,方才能夠保證安全。

  金雲端坐一旁,十分好奇地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觸碰掠過雲邊的幾片雪花,那冰晶瞬間消融在它溫熱的爪墊上,引得它鼻翼翕動,喉間發出低低的呼呼聲。

  忽然,它眸子一亮,抬手扯了扯許青松的法袍,另一隻手指向遠處。

  「道友,你瞧。」

  許青松轉首望去,就見一隻閃爍雷霆的大鳥自雲中穿過,其上還有一人站立,間隔甚遠,看得並不分明。

  他心中陡然升起一絲警惕,好在對方只是路過,須臾之間便往另一個方向而去,未曾有靠近的舉動。

  說來,這次去往龍君洞庭的該不止道院中人,亦不知會不會遇見其他宗門之人。

  他只是有這般好奇,但卻談不上期許。

  出發之前,常安提醒過在,言稱山脈之中,道院與懸空山的關係最佳,其次便是龍君洞庭,至於另外兩個大宗,關係便是一般。

  青霄法府之人亦自稱道門正統,與道院有著大道之爭,當然,這是他們自以為的,道院從不認可此事,也未曾因此與他們發生衝突。

  但青霄法府之人則認為道院之人惺惺作態,每逢遇見都想分個高下,好在大多點到為止,無甚下作手段。

  至於南山劍廬,按照常安所言,都是一群練劍著了魔的瘋子,秉承一劍破萬法的真理,只尊劍道,殺伐隨心,一言不合便是生死相見。

  但也都是同境之爭,道院認可此理,若是弟子應了戰,便生死自負。

  當然,是否應戰,一直掌握在道院弟子手中。

  念頭落下,許青松暗忖這一路較長,與這兩宗之人同行,卻也不見得是一件值得高興之事。

  但說來也巧,也就是七日後,他便遇到了一個乘著法舟的修士。

  其中年模樣,身穿深藍道袍,頭戴飛魚冠,長臉薄唇,神色瞧著倒是一片和睦。

  許青松本不準備與對方搭上關係,但那人不知為何,竟是主動朝著他靠近。

  「道友有禮,貧道應海。」

  中年道人單手舉在胸前,簡單一禮,臉上略帶笑意。

  青霄法府。

  許青松見他自稱貧道,便知對方身份,遂回了一禮:「道友有禮,我名許青松。」

  應海操控著法舟與雲駕同行,眸光瞥過金雲,唇角泛起一絲笑意:「若貧道沒猜錯,道友應從道院而來,準備去往龍君洞庭吧?」

  「嗯。」

  許青松並不意外對方能看出來,畢竟他扎著道簪,還帶著一隻靈獸。

  應海和善一笑:「果然是道門高修,我乃青霄法府的門人,此行與道友同路,又同是道門,這才過來叨擾,還望道友海涵。」

  許青松卻有些意外對方的態度如此和善,輕聲應道:「道友客氣了,順路而已,無需如此。」

  「都說道院高修喜歡豢養靈寵,如今卻是貧道第一次見。」

  應海垂眸望向金雲,「道友這隻靈寵看著頗為不凡,不知是何種靈獸?」

  金雲警惕的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卻沒有在道院中的和善之感。

  許青松淡聲道:「並非靈寵,金雲是與我一同修行的夥伴,其不過是普通的金絲猴而已。」

  「噢。」

  應海應了一聲,面露歉色:「道友莫怪,我宗亦有御獸一脈,都是喚作靈寵,貧道實在是少了幾分見識。

  「無妨。」

  許青松輕輕搖頭,心中卻覺得對方的態度有一絲怪異。

  按理而言,就算應海是個不在乎道門正統的法府門人,對他態度不錯倒也正常。

  可對方的姿態明顯放得太低了一些,和許青松從常安處聽來完全不同,難免讓他覺得奇怪。

  應海笑了笑,抬眸掃過許青松背上的長劍,又道:「道友想來和我一樣,有事耽擱了所以才一人上路吧,未曾想運氣這般好,能與道友相遇也算有緣,這一段路途也不會過於枯燥。」

  許青松聞言卻是搖頭:「並非有事耽擱,院中就我一人前往而已。」

  應海一怔,旋即臉色一正:「原來是真傳當面,我瞧著道友年紀輕輕,還以為是同我一樣的修為,實在失禮。」

  他鄭重一揖:「不知道友是哪一脈的真傳?」

  「並非真傳,只是普通門人。」

  應海又是一怔,不由眯了眯眼,旋即訕笑一聲:「果然還是貧道無甚見識,失禮了。」

  許青松只是搖頭:「道友不需自謙。」

  應海笑了笑,側身做出邀請手勢:「道友,此去約莫還有三日路程,不若同乘,如此更為方便。」

  許青松略一思索,倒也未曾拒絕。

  「那便有勞道友了。」

  應海微微一笑:「何來有勞,本就是我邀請道友,亦是互相作伴而已。

  自此一路行去,應海除了問題多些,也無甚怪異行為。

  許青松自然是撿些能說的說,雖算不上合拍,但確實沒甚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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